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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女诗人,同人文写手,非洲文学博士在读。假装喜欢索马里诗,其实喜欢跳韩团舞。部分同人文英译版发表在ao3: jsddz

What is grief, if not love persevering

 (編輯過)
本文写于2021年12月20日。

人的一生有许多开始,其中一个是感受别离。

人们总是忍不住想和已经离去的人对话,我此刻正是如此。我想写给麦麦,但又会跟自己说,你明知道他也听不到这些话,你想写你自己何必非要借他的名字,于是为自己的虚伪感到不安。

但我也并不总是不安。因为我越来越明白,离别的意义不在如何说再见,而是在于离去的人会成为我的一部分。这句话我第一次听是在超凡蜘蛛侠里,结局时Peter播放Gwen的毕业演讲,Gwen说:“It feels like we are saying goodbye. But we will carry a piece of each other into everything that we do next.”

I now carry a piece of you,麦麦。

今天这篇的标题,引用的是另一部超级英雄电视剧《旺达幻视》里的台词。Grief是整部剧的主题,但是在快银去世后,幻视跟悲痛中的旺达说:“It can’t be all sorrow, can it?”

刚刚得知他去世时,我切换着不同的软件页面确认消息。翻到instagram,他的简介里写着一句“Is this real life or is this just a Fanta-sea?” 怎么用语言形容呢?一边是晴天霹雳、无法接受的现实,一边是离开的人给我留下一个谐音梗笑话。It can’t be all sorrow, there’s a Fanta-sea. 

我曾经说过很多次,悲伤的时候也要幽默是我的人生准则,甚至一度以为我是苦中作乐大王了。没想到我离去的好友就这么给我上了一课,告诉我,人外有人,sea外有sea。

那天晚一点的时候,我买了一包烟。走到一个有圣诞树的比较漂亮的广场,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给他点了一根。我很久没抽烟了,一下子有点反胃,就吐出来了。可是在广场上,全都是人,又不能吐在地上,我就又咽回去了。真的太搞笑了,怎么可以这么荒谬这么搞笑呢?

于是他的个人签名一语成谶,我这几天每天都在real life和Fanta-sea中来回横跳。跟共同好友聊他,发现好友也是一样。一边反复听着他说来世では、ちゃんとします的音频,一边念叨以后见到日本人都要想他,然后我们俩一起骂“臭小日本”。我把微信头像换成他画的画,然后朋友说以后看你头像也要想他了。

白天的时候想到他,总是想到他可爱、快乐的样子。我以为我要多念他的勇敢、他受的痛、替他接着鸣这世上的不公,可是这些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这些仿佛都没有爱与被爱来得真实。刚刚得知他去世时,我心中有许多抱歉,我懊悔自己没再用微博、甚至想不起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懊悔自己没有说更多我爱你给他听,不知道他这么难过。可是后来我也想通了,我在跟他相遇的时间里,抓住了机会跟他说了许多句也听他说了许多句我爱你,这就够了。

可是到了晚上,又还是会被扯回现实中来。听他最喜欢的歌,歌词里一句“got a comfy place that could keep you safe”又让我回到if only和自责的循环中。想起有一次he was there for me when I expected nobody,可又想不起他具体说了什么了。结果他的号都炸了,我的号也都炸了,他的话,我的话,全都没留下。白天带着他的幸福怀念他而感受到的幸福像是退潮一样,只剩下浸着悲痛、不舍和不服的海岸。

我前两天买了You Never Walk Alone那张专辑,专辑封面是车站和海,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海,现在想来那片海的名字应该叫Fanta-Sea。我还跟朋友念叨,听Spring Day第一句보고 싶다时,我以前一直没有什么确定想念的人,如今一下子想念和人都变得具象了。于是真的想带着他的力量好好活。

Gwen演讲里还有一句话:“We have to be greater than what we suffer.” 我和我的赛博好友,曾经一起愤怒一起勇敢,曾经彼此见证痛苦也分享快乐。如今他最后也是勇敢自由的。我们用庆祝的方式来记得我们爱过的人,也会带着他的那份恨和爱、带着他的自由和勇敢,一直到下一片海。

可是麦麦,下一片海相见之前,我还是会好想好想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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