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line

換日線。台灣高雄人。二十歲後流浪到台北工作七年後回高雄定居至今。自由工作者,大多數時間從事的事都跟書和出版社有關。email:sunline.liu@gmail.com

我怎麼從厭惡Facebook的社交模式,到重新擁抱朋友!

1995年開始上網,父親拿電腦利誘我,要我從填好的美工志願轉讀資料處理升學班。父親說:「你去唸升學班,我給你組一台電腦!」即使當時電腦還在DOS年代、打文章還在PE2、印表機還是吵死人的點陣色式,還是個超級稀有的玩意,特別是對一個剛上中學的孩子來說。(以現在來說就是幼稚園就有手機那樣稀有。父親還加送了我一台吵死人的印表機!)

我並沒有如父母所願,真的升上很好的學校,還是吊車尾考上我國中就考得上的五專,都覺得真是白搭一場。(學校上學實在太無聊了。真的。網路比較好玩。我如果生在2000年後,我一定要跟父母說我不要上學了。)

當我的同學都在拼聯考的時候,我都偷偷在午休時間溜到電腦教室上BBS,後來請母親幫我加掛電話和網路,撥接的費用從我本來就沒多少的零用錢付,然後養成我至今活在網路上的習慣!尤其對一個不擅交友的孩子,有人躲到書裡,有人逃去運動,我則是像《一級玩家》的韋德一樣,窩在「綠洲」上成了一種生活必須。

雖然我唸的是資料處理(接資訊管理)卻沒有跟同班同學用網路的方式繼續連繫,同科系的同學可能高職畢業考上其他商科,家裡也沒電腦,也就不像我一樣會黏在網路上,而專科畢業後的同學朝不同行業就業,只要工作沒有使用到網路的,大部分的同學連email也沒有。(當年的email大概就中華電信吧!遇到ms後面接的數字很少的,都要叫聲前輩這樣!)

因為朋友不多也沒跟同學聯繫,有的多半就是「網友」,在論壇上討論電視劇、在發報台發電子報、在新聞台寫文章……一直到部落格(也就是現在的自媒體)年代,透過網路我們討論、交流,可能從來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分、也許網路以外的同事家人朋友都不知道那個誰誰誰是身邊的誰!

我一直都是現實生活裡最早接觸各式網路服務、應用的人(請自行想像我沒什麼朋友,我當那個第一個是正常的。)當我拿著Nokia手機一個一個注音在twitter輸入140字以內的字、發著畫質爛透了的照片,總是不斷地被制止這樣奇怪的行為,本來就很不合時宜的我,在親友眼中更奇怪了。(到底手機裡有什麼好看的,都放不掉!)

一直到社群媒體的出現、智慧型手機一舉攻占我們的現實人生。

奇怪了怎麼大家開始興沖沖的要加友!twitter要加、plurk要加、facebook要加,到了line還動不動想弄個群組!不是都說我是怪胎嗎?不是都說我黏著手機很奇怪嗎?怎麼現在人不加facebook、沒有line就不知道怎麼交朋友了?(還不會聯絡事情了咧!)

從小就很討厭群體也不擅社交的我開始社群網站的迷途記。(網路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很好玩的地方,為什麼「社交」加進來了就什麼都不對了?)

我總是喜歡刪掉不互動也不往來也不更新的「網友」,我也總是會用盡所有方式想要跟對方說話卻老是覺得「卡卡的」而刪掉對方,我甚或常常刪掉我在別人發文下的留言因為有時太公開也太多人看了!這樣的社交令人焦慮啊!

我總是一再一再一再的刪掉帳號或是搬移帳號(我刪過twitter兩次、plurk兩次。facebook換了三次,因為上面太多記憶所以沒刪,只是換新。)很難跟任何人解釋這樣的舉動,也很難被理解或諒解。全世界的人都好像沒這些社群網站就不會交朋友了!我甚至不需要那麼多朋友啊!我好難理解生活裡不聯絡的人、網路上也沒互動的人,到底要怎麼稱為「友」,而且到底為什麼非要互加不可啊?真的朋友是可以有很多方法找到對方的吧!對吧!

而隨著Facebook的使用者越來越多,使用者的訊息也越來越多,Facebook的應對方法就是透過大數據去演算餵給所有使用者的訊息,但對於這種「被演算」的觸擊方式,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自覺(比如說,今天有個朋友問我:「你有睡嗎?要不要再去睡一下。」其實她看到的是我前兩天沒睡好的訊息。)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網軍要操控網路的輿論的風向是輕而易舉的事。

「交朋友」這件事早就不在Facebook的考量裡了。而我們還總是動不動為了「為什麼你刪了我」而生氣情緒糾結。你知道Facebook早就偏離最初祖克柏一開始在學校的設定:是為了交友、為了那些不擅長交友的人找到與人的連結嗎?(講好聽是這樣啦,一開始是為了把妹。)

我沒有因為「刪朋友」這件事,而疏於與原先就有往來卻被我刪掉的朋友減少聯繫。(而我原先本來就不愛也不擅與人往來。)我一樣會突然想起誰就去看一下對方在幹嘛,寫一下email問候、過年過節寄卡片也很少漏掉誰;我一樣會在任何一個「認識我本來是臉友」的人來問我問題、找我幫忙時,認真回答且提供意見和幫個忙。我想用「事實證明」:我們都是被Facebook控制的人。而我最想做的就是「跳出Facebook和朋友們能有私下的對話、見面。」(不然我網路線一拔,就不存在了啊!)

而要擺脫這樣的控制的方法只有一種:拿掉Facebook的社交關係去思考「你真的需要這樣的關係連結嗎?」、「我們真的需要知道那麼多別人的日常嗎?」、「坦坦白白的問自己是真的在乎這個朋友,還是只是在乎那個被移除的不爽?」

很有趣的,就在我開始把「社交關係」跟「朋友關係」做了徹底切割後,我反而可以跟我所剩不多的「臉友」比較自在的往來,更有趣的是,我的「臉友」組合非常奇異:很多是從前我全公開發文,每則都很認真按讚但我們從來沒有互動過的人;有很多是我的客人;很多是我從twitter時代留下來的朋友;有幾個是合作過的朋友……而有幾個很單純是我想看他的發言但必須加好友才能看。(對我完全不加親人,也沒有舊同事、同學,這些都不在人生裡了偶爾連絡就好,幹嘛全都攪和在一起?

有些不加「臉友」的朋友,我偶爾給對方寫email,有時傳傳line,突然想起什麼特別適合這個朋友的書我就寄上一本,或者去了台北問一下:「出來碰個面!」

最後,我做了一件事:我收到任何交友邀請,都會很誠懇的告訴對方:「嘿,我不想加那麼多朋友,私訊還是可以聯絡。」真的有人再來問我:「為什麼刪我!」我也會很真誠地告訴對方:「我們還是可以有其他的聯絡方法嘛!」(而統計發現,女生都很糾結被刪這件事,大部分都是男生來問:「阿線幹嘛刪掉我啦!」)

大部分的人都太在意「臉友」這件事了。我討厭的是Facebook機制和它創建出來複雜難搞的社交關係啊!我喜歡接收很多訊息,也喜歡這些各自不同溫的朋友讓我看見我沒有看見的訊息。怎麼人總是這麼害怕自己被刪掉而有著內在無盡的糾結呢?

我曾經寫過一篇小說〈Our hesrts!〉(我小說真的寫得很爛,有興趣看看),那還是ICQ轉MSN年代,我就覺得「網友」這種關係令人焦慮,我就認為人們太依賴網路而越來越不在意實際的社交行為,所以寫了這篇小說。(MSN都消失了呢!)

後來我終於可以好好的在網路上跟我的朋友一起往來下去。我們約定好去台北要見面、來高雄要吃飯,真的也有很多那種見面怪尷尬的,我們也會說:「那就不見面吧!沒關係啊!」每一種朋友都有它各自往來的方式,只是我們從來沒有發現Facebook限制了我們。

或者說,其實是我們甘願被它限制。

但更真實的說:

其實Facebook從來沒有限制過我們什麼,一切都是我們選擇了什麼樣的模式與他人往來,而把一切的責任都推給了Facebook(或整個網路)。

最後附上這段小說裡的一段字:

科技發達後,世界因為網際網路的串連,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只是,我們都不知道,心與心的距離,卻越來越遠,也許,你會認為寄個E-MAIL能快速傳遞你的心情,或是你想說的話,但終究,我們都是對著機器說話的人群,如果有一天,這些機器都消失了,我們還能夠聯繫彼此嗎?

會不會有一天,當時代走到最前端的時候,我們都忘記,原來心裡最重要的,是人類的情感,而不是靠著機器的交會!

我企圖切斷所有人類最便利的聯繫的管道,只想告訴你們,不要忘記,心和心最近的距離,不是網路,而是當你與人擁抱的時候!

天殺的。為什麼我23歲的時候寫出這樣的字,還這麼黏網路呢?那是可以選擇的。我選擇我住在網路上,但我也選擇我要跟每一個人有網路以外的連結。

圖20091227 Punch Party 14 Canon 450D(Punch Party是最初在社群出現時的真人聚會。)


我們在Facebook上噤聲,我們在Facebook對自我言論的審查!

離開Facebook(社群網路)一下,寫字是個讓心安靜下來的方法!

發佈評論

看不過癮?

馬上加入全球最高質量華語創作社區,更多精彩文章與討論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