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

自由撰稿寫手,曾任編輯、記者、翻譯、出版社企劃等,幫人寫過不少書,自己寫過兩本童書。去年開始嘗試寫小說,然後......想到再接著說好了。

保護牙齒是人生責無旁貸的神聖使命——論慎選牙科診所之重要性

話說牙齒這傢伙是有靈性的吧?好像一段時間不注意它,它就會開始夭飽吵。那一年,我的牙齒在將近半年前洗牙補牙後,右邊的下臼齒變得有些蹊蹺……

吃飯時一口熱湯進了嘴邊,就好像有把利刃在右下臼齒輕輕劃了一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我不得不張口停筷啊了好幾秒鐘。

啊啊啊啊啊啊~~~~~~

咦?好像是錯覺,繼續吃第二口,哇哇哇,又劃了第二刀,這是牙齒過敏嗎?

我用舌頭小心翼翼地將食物挪到左邊,試咬了幾下,一切無恙,那麼索性就左邊的牙齒吃東西吧!

第二天,不知不覺將食物移到右邊牙齒,結果又來一刀,我再次停口,這樣張嘴不動也不是辦法,索性再用力一咬,咦?又沒事了。

雖說如此,但還是不敢放肆讓右邊牙齒咬太多食物,畢竟最近口腔多變化,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三天不得了了,右側一排臼齒不約而同地痛了起來!!!

我想起念國小時節奏樂隊裡的木琴,同學拿著頂著木球的小木棒,咚咚咚地敲著木琴。

如今我的牙就像那木琴一樣,有一群小人兒正拿著百八十支木棒,使盡吃奶力氣叮叮咚咚敲打著我的牙,疼痛於是舖天蓋地拔山倒樹而來。

以前我們一家都在王最讚牙科看牙,但我想起一直想去新開的經典牙科看看,不如就趁這次機會去打探一下好了。

沒想到診所正在裝修,而且醫師還出國了,要到下禮拜一才回國看診。

我噙著淚問姊姊:「姊,妳知道有什麼不錯的牙醫診所嗎?我不想去王最讚牙科,王醫師很粗魯耶!」

而且看牙還不戴手套,不知道這個壞習慣改了沒有?

說來奇怪,姊姊雖是一副三脯身體,但牙齒一向安好,鮮少上牙科報到,她沉吟道:「呃……聽說◎◎鞋店附近的吳第一牙科不錯。」

姊姊畫起了極不明確的醜陋地圖,用筆指著塗鴉說:「就是這裡。」

我按圖索驥來到◎◎鞋店附近的十字路口,左看右瞧不見有什麼吳第一牙科,來回幾趟後,發現有一家──「無敵一」牙醫診所。

喵的~姊姊到底要記錯幾次事情啊!

進了診所,兩位醫師和兩位護士都在忙,只有一位老伯伯望著電視發呆,我進來大半天了,完全沒人來招呼我。

我想護士小姐大概以為我是預約的病人,所以沒搭理我,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鼓起勇氣往裡頭喊了一聲:「小姐,我是初診!」

護士小姐抬眼看了我一下,繼續做事,我只好再接話:「初診要先填資料后?」

護士小姐猶原沒反應,好奇怪的牙醫診所。

我索性自己拿了初診表格來填,正要拿起診所的原子筆,護士小姐飛快搶走了筆:「這支筆不能用!」

啊?這支筆是有那麼貴重嗎?

在護士小姐握緊的掌間隱約看到馬英九的臉………

所以現在是怎樣?要繼續這樣相對無語下去嗎?

我只好打破沉默:「小姐,是這樣的,人要有筆才能填初診單。」

護士小姐如夢初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另外一支給你。」

填好資料,護士小姐又不見了,坐在電視前的老伯伯繼續不動如山,接著又來了一位歐巴桑,看起來好像要等很久的樣子。

我突然很想落跑,但隱隱作痛的牙齒,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出乎意料地沒有等太久,我很快地坐上了治療躺椅,頭髮有些灰白的牙醫師讀著病歷表:「哦?妳是山東人啊?我也是山東人耶!」

「是哦?好巧。」

太好了,老鄉,我的牙就拜託你了。

「山東濰縣是在哪裡?」醫生接著問。

「不知道。」我比較想知道牙痛在哪裡。

「是靠海那一帶嗎?」醫生又問。

「大概吧。」這很重要嗎醫生?

「我記得是靠海沒錯。」

好啦,就當是靠海好了,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哦,我們可以快點討論牙齒的事嗎?

研究牙齒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於是我問:「醫生,我這邊的後臼齒都在痛,我搞不清楚是哪一顆?」

「那怎麼辦?」醫生說。

不是,這種問題不都是病患在問醫生的嗎?

我想起常去的台北牙醫診所醫生總是耐心地在我的牙上一顆顆輕輕敲打,確定是哪一顆才動手修理,難道這邊的牙醫不是這樣嗎?

「我以前看的牙醫會幫我照各種角度的X片……」我怯怯地提醒了一下。

醫生像想起了某事,立刻叫來護士小姐幫我照X光。

進到小小的X光室,我坐在椅子上等待,護士小姐打量著機器,到處翻翻找找:「這台跟我們那台不一樣……」

正嘟嚷著時,醫生突然探進頭來:「她怎麼坐在椅子上?」

啊?難道不能坐在椅子上?我趕緊起立站好!

「坐下坐下,沒關係,我先研究一下該怎麼用這台機器。」護士小姐上看下看,又拿出不少傢私頭放上擺下的,這才搞定。

「好了,小姐,妳站到這裡來,下巴擺到這裡。」

我趨前一站,掂起腳跟把頭往機器洞口一伸下巴一放。

「小姐,不要掂腳跟,放自然!」

「好。」我覺得我挺自然的啊。

機器往下移,我的頭跟著被往下拉。

「小姐,不要彎腰,放自然!」

「好。」可是不彎腰,是拉長脖子嗎?

搞了老半天,終於照好了X光,可是,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電子X光片傳到治療躺椅前的螢幕,山東醫生皺起眉頭觀望許久:「小姐,妳到底哪顆牙有問題?白白的這是什麼?」

醫生,這個問題不是該我問你的嗎?我一平民老百姓,哪裡曉得X光片上白白的是什麼東西?

山東醫生在螢幕前細看了數分鐘始終下不了判斷,引起了院長的注意。

院長趨前一瞧:「你要用滑鼠按這裡,再放大,白白的是補牙,這個是抽過神經的,這個是假牙……」

等一下!也就是說,山東醫生,原來你不會看電腦片子?

我好想直接就躺下睡著好了!

本想親自出馬的院長突然被叫了出去,是兩位想募款的阿姨找他,雙方都很客氣,但某方就是不想出錢,談判一直沒有結束的跡象。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又不放心山東醫生幫我看牙,只好說:「醫生,不然你先幫我洗牙好了。」

「好吧。」

話一出口,掛號台前的護士小姐馬上出聲:「小姐,健保規定半年只能洗一次牙,妳距離上次洗牙還沒超過半年。」

喵的~那現在是要怎樣?

「我先幫妳看看好了。」山東醫生拿起工具把痛牙清乾淨,擦上藥水。

「那就這樣了。」山東醫生擦擦額頭的汗道。

這樣是怎樣?牙還是在痛啊!

出了無敵一牙科,我忍著牙痛回到姊姊的店,報告一切經過。

當時教姊姊能量棒推拿的石老師也在場,聽完自告奮勇要幫我搞定牙痛:「只要在痛牙附近的穴位和神經給它做一做,保證妳一百年都不會再痛!」

是的老師,我相信,所有人一百年後什麼都不會痛了!

於是我坐在小板凳上,歪著頭靠在美容床上,老師用能量棒尖頭端在我痛牙及耳朵下巴周圍穴道點按壓揉,我發出殺豬般的哀嚎,當下立刻想逃出店外。

沒想到姊姊用力將我按住:「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可惜我忍耐了很久,眼淚鼻涕齊噴,直到苦刑結束,還是沒有好。

「怎麼樣?還痛不痛?」石老師笑嘻嘻地問。

「啊?」我點點頭,無法說話。

在店裡坐了好久,慢慢靜下來之後,我拿起背包道別:「我累了,先回去了。」

兩人聞言都開心地跟我說再見,然後繼續聊天。

為什麼要回去?當然不是因為夜黑風高野風朔大,而是,我要再去找一家牙科,因為牙齒比之前更痛了!!!

家附近的兩家牙科都已經打烊,唯一還營業的竟然只有──王最讚牙科!

王最讚,天下之大,竟然只有你能救我?

王醫師依舊是不戴手套,鑽牙的快狠又不太準的功力比起從前有過之無不及。

淚光中我依稀可以感到王醫師的快樂,於是我想起了于右任說過的話:「讓人高興總是件好事。」

從天光補到天黑,從下午搞到晚上,神經抽掉了,蛀牙補好了,王最讚醫師,你果然是最讚的!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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