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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政府与古中国历朝政府的相似之处

读黄仁宇史书有感:

  一、中国历朝统治阶级都是保守不愿改革的,除非遇到威胁国家命脉动摇其信心的危机。而这样的危机发生时,往往改革已来不及了。

  中国两千年的农业社会,农民的特征是安土重迁,所以想要发动农民革命的人,往往以“天命”、“神迹”之说来诱导他们。轮子网站上就充满了“伪科学+神迹”,想蛊惑教育程度低的民众。

  传统上西方的传教士传播宗教的方法,也是讲耶稣在水上行走,治愈残疾人之类,引诱无知的农民。(但天朝政府不准导演拍妖怪,实在奇特。《山海经》里有很多妖怪啊。)

  二、中国历朝来只有开国皇帝能创制,其它皇帝只是守制。也就是前两个、三个皇帝能做出一些改革,属于天下未定时可以创造,一旦所创制度成为成规,则无人敢改。因为经过两三代皇帝的努力后,人民生活安定了,官僚集团也达成了某种平衡,想要改变的话,官僚集团内部就会产生裂痕与争斗。

  张居正是明朝首辅,他的改革也被人忌恨,生前权倾天下,死后立即被清算。申时行努力维持官僚内部的平衡,仍然被两大派别怨恨他不肯站在自己那一边。周恩来所做的事与申时行所做的一样。(张居正为了解决现实问题,宁可破坏规矩或是绕过规则。其实正说明了规矩与规则是不合理的过时的“规定”。申时行以张居正的下场为鉴,不肯“别出心裁”。若改革者总是被清算,后继其位的人必心有余悸。这就成了保守派的一次次胜利。)

  在政局中,没有被赋予实权或威望不足以服众的人,想当和事佬和奋斗者何其困难。

  人们或许会说周应该有威望,但其实在民众间有威望不等于在统治阶级内部有力量或资源。否则为什么孙中山总是掌控不了实权。

  李宗仁和其它名人回忆录中,见毛泽东则印象深刻,见周毫无感觉,只在事后听说其能力强。换言之,时人所期望的正好毛能满足条件,周即使有更好的腹案,在时人眼中也只是个辅佐而已。周本人也从未想越位。

  张居正的改革是坏了“规矩”。所谓的规矩是官僚集团注重内部的均一雷同,而不是“工作效率的提高”,解决实际问题。也就是“规矩”是为了让官僚能够被分派到任一地区,都没有“贫富美丑”之分,不用争多嫌少。在这一考量下,一个有创造性的人才会被打压,因为他想创出更好的东西,而这一好处,众人无法分享,只是“徒乱人意”。所谓无法分享,只是怕引起别人的妒忌羡慕和仿效,以及其它人的不甘心,例如“我愿赵飞燕,化为嫫母姿。”如果没有绝色美人,就没有为此引起的争夺,皇帝也不会爱色轻民,重视色欲,不顾国民水深火热?

  历朝来鼓励自耕农,防豪强兼并,也是希望农民自给自足,稳定纳税(也防止豪强坐大,进而挑战国家政权)。农业的均一雷同,对应的管理层也均一雷同,则天下太平。

  三、有时开国皇帝铲除功臣的行为,看似残忍,但却有其“合理”的一面。汉高祖与吕后。刘邦听说吕后杀了韩信,且喜且怜。在读者看来是“残忍”,但对当时民众而言,一个大一统的环境,可以让他们休养生息。文景之治。

  汉朝某帝常以死刑慑服群臣,太子谏劝,帝发怒道,王道不是什么仁道,必要时应行霸道。又叹说,你若学不会王道,恐怕王朝会在你手上毁掉。

  中国古代的尊卑观念里,就有尊一级的死也不向卑者认错的传统。他们要维持的也不是真理,而是自己的地位与权力(霸道)。

  综合以上,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我们以为的天朝现政府的缺陷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缺点,只是古中国专制政府的若干特征罢了。

  古中国的道德原则是:年幼者服从长辈,女服从男,无知者服从读书人。古代统治者以道德代法律,怕麻烦也没有创制过完善的法律,大部分民间纠纷推给家族解决。或者宗族,或民间绅士(读书多,有威望,中立)。港剧里颇多这类情节描述。民间绅士对裁决纠纷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义务感。

  而王朝覆灭之因有一条就是,简单的道德原则无法应付国家进步后出现的繁杂利益纠纷,权利与义务分配不合理,找不到裁决者,于是乱战一场。

  两千年来,统治者依靠截取儒学的部分理论来管理官员与民众。达成官员思想统一,民众淳朴易治。

  但那是在没有强敌的情况下。

  从鸦片战争以来,儒学的至高地位已颠覆。没有什么能再替代,因为闭关锁国已一去不返,大众都知道外面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且强敌拥有的精神信仰亦十分强大。

  天朝想对官员与民众灌输“核心价值观”,已经不可能达到两千年来儒家大一统的效果。

  杂论:

  1、看到一种亡国论,在A君的眼里, B党是横空出世来祸害中国的。这论点并不陌生。类似的说法是,列宁和斯大林是一路货,切.格瓦拉不是英雄。他们同样残忍。凡是以马列精神为支柱的穷人革命都是“邪路”。甚至连南非的曼德拉废除种族隔离也不值得称赞,他们说白人被“剥夺”了工厂后,没受教育的黑人又不会用机器,等于浪费资源。

  不管洋媒怎么说,仍然有少数白人留在黑人聚居区,帮助黑人获取所需及与外界沟通。即使他们被孤立。他们不被视为“高贵”的白人,亦难融入黑人,但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有意义有价值。

  2、日本认为他们所侵略的不是中国,因为优美的古中国名存实亡。日本许多店里都带上中国地名,但那不是指今天的中国,而是他们心怀坦荡去享受并仰慕的古中国。

  3、B党是外来的?是外星人?

  这个理论,与纳粹的人种理论太象了吧?

  纳粹说,劣等民族必须消灭。

  生而为人,竟然被地球上的同胞认定为必须消灭的对象,何其荒谬。

  可是在消灭了纳粹后,B党或是马列理论竟然也成为了“千夫所指”。

  理由就是中国文革和苏联的大清洗。

  可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不代表还会再“复制式”发生。否则世界的首富何不复制自己的成功,永远霸住首富的位子。英国曾是老大,它何不复制自己的成功,继续当老大。

  相对的,冷战时期的美国,也对左倾的知识分子极为严酷。电影界、文学界名人都受波及。例如有个美国导演,自从被官方抵制就屡被业界排挤,从台前风光变成“做到满分只给50分”,直到他坚忍不拨地拍出一部无法淹没的神作。

  4、中俄两国的历史,若与非洲各国比起来,没有什么特殊,如果按照农业、原始经济的角度,仓禀实而知礼节罢了,并非他们不想当绅士淑女。但是拥有话语权的不是穷国,而是西方。如果中俄没有可与西方竞争的地方,也不会被妖魔化到如此。我并不是称赞中俄的政府做得好。但西方人所批评的并不只是政治形态,其实是包含了人民、文化在内。

  有部埃及小说,讲殖民者对埃及革命者的惊恐:他们起初不以为意,认为革命只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变化。不管谁坐上御座,都可以被收买。但是他们终于想到要跟获胜者接洽时,却发现对方不肯收受贿赂。一切都完了。这些人跟以前的获胜者不同。他们是一群真心相信理想社会的人。

  当然,你可以说过了三十年后,看看这些理想主义者会变成什么样。但他们的确曾经纯真过。

  5、有一个观点是说,从B党建立开始,就决定了它必定会造成大饥荒和文革、古拉格群岛这样的灾难。而且除了毁灭它,没有办法让它变好。

  这跟一些神话设定也太象了。天生一个“天煞孤星”,只要它投胎到世上,就把身边人全都毁灭。它只有谁都不亲近,才是好事。它只有与世隔绝,才能不扰乱别人。

  可是我们知道大观园里即使是一片枯叶子,也是可以带来经济价值的。没有不可以教育的人。也没有不可以改变的事物。甚至存在着彻底的误解,例如畸形的胎儿,只要做手术就可以恢复为正常孩子,并不是什么“怪物”。历史上也有许多传说中的恶人,其实只是被人编排了坏事罢了。

  生活不是戏剧。太过戏剧化的,就不是真实事物。

  6、以前西方人淘金热,去D国淘金。D国人相信某神,习惯用黄金来供奉它。而西方人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供物挖出来。重视欲望的现代人对童话进行错误解读,最后一无所获。

  7、洋科幻里,有个魔法师长年为阴影所困,与影子互相追逐,最后却识别出阴影即是他的倒影,他与影子互称其名,拥抱一起。

  其实B党的存在原因就是资本主义。如果没有资本主义,何来的马列主义。如果没有男人的沙文主义,何来的女权主义。如果没有刁官,哪来的刁民。

  如果资本主义真的做到待工人亲善,就不用担心工人阶级搞革命。

  最后还是回到鲁迅说的,“若要奉献玉食,则不得生,可是要侍奉富人,又不能死。”

  陶渊明说“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这个“常在”,就是资本主义的心腹大患。

  就算资本主义赢一次,把信马列的国家全都收伏了,也不能说三十年后,六十年后,抗争不会再起。

  8、看黄仁宇的史书,会在历史上看到许多现实的影子。其实今天的事,历史上都曾经发生过。如果有一双慧眼,就会认得出这些人与事来自何处。简单地判定忠奸善恶,只是赌气或是敷衍了事罢了。

  如果我们不能从时空纵贯来看,只切一个历史事件的剖图,就无法得出有益的叙述。无法提取出真理。

  9、中医不是用某个特定药物来治新冠肺炎,而是根据病人不同的症状作不同的处理。在别人看来,以为医生是误打误撞,但只要能治好病,那就是正确的方法。不是每件事都有惟一的精准的答案,这原本是西哲的常识,但却会被人忘记。因为身处瘟疫威胁时,人们渴望得到惟一的精准的药物,为了谁是答案而争论不休。但实际上,一百个瘟疫病人,可能用50种不同的治病方案(精细化的个体医疗),也可以用10几种治病方案。这不是不科学,若能治好病,哪能说是不科学。

  有个笑话说,中医治好了病你不知其原理,西医治不好病但你知其原理。但是,普通人有必要知道一切么,只要幸福平安不就好了么。世事皆有答案,但却不是平白从天而降的答案,是需要思考求索才会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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