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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的魔法》:終止失落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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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1/2的魔法》獲得影評人好評,作品製作出彼思工作室的一貫水準,有賺人熱淚的情節,加上懷舊元素和一些稚氣的笑位,達到了觀眾對Pixar電影的期望。Pixar過往一直推出許多大受歡迎的動畫,如《太空奇兵‧威E》、《反斗奇兵》、《玩轉腦朋友》和2017年上映的《玩轉極樂園》,是迪士尼電影內的一項質素保證指標。


在一個古老魔法逐漸被現代社會淘汰的世界,性格害羞內向的弟弟Ian因為早年失去父親的模範,建立不到自信,連邀請同學參加他的16歲生日會都不敢開口。他的哥哥Barley是一個無業青年,沉醉在桌遊中的魔法世界裡,聲稱他的桌遊「Quests of Yore」是根據真實歷史製作,但已經沒有人理會他。在維護城市發展的工作人員眼中,他是個滋事青年,應該快點脫離其幼稚的生活,投入社會。在Ian 16歲生日那天,他們得到了已逝父親留給他們的魔法杖,利用魔法將父親的下半身召回24小時,可是因為他們使用魔法的功力太低,父親的上半身卻未能即時召回。為了要一併召回父親的上半身,他們決定展開冒險旅程,在隔天日落入黑前,找到再次施法所必需的鳳凰寶石。


這是一個奇幻的世界,生活中到處都是藍面尖耳的精靈,而Ian媽媽的警察男友更是人身馬,還有其他物種如巨獸等,照道理,沒有人會不承認魔法是真實存在的。可惜是,由於科技和城市發展,許多人早已遺忘魔法,把它當成傳說一般,不知是真是假的古老童話。只有Barley一直對魔法深信不疑,Ian卻把哥哥看成愛搞事的人,當他在Ian的同學面前,駕著他心愛的復古van出現,Ian尷尬得幾乎是落荒而逃。


Barley鍾愛歷史遺留下來的東西,落力保護鎮上一座將要被清拆的古老噴泉,在「潮流愛新鮮、旁人愛標籤」的社會下,Ian對他心存保留。Ian不喜歡自己怯懦的性情,當他聽聞父親往惜給人留下勇敢的印象,心裡再次產生了一種缺乏感。他的缺乏感源自缺少了父子共享親情的經驗,也來自因失去父親而導致失去了理應獲得的勇氣和能力。這個故事的題材雖然也不是很創新,不外是單親的男主角為了尋找他失去的父親形象,在冒險的旅程中逐點累積起他的能力,也一點一點拾回親情,但Pixar總是能把這些材料好好處理,觸動人的情感神經和淚腺。


這種失去的、失落的情調,與Barley懷緬城市裡的文化遺產,是如出一轍的。其實Barley的冒險旅程在他們出發去找鳳凰寶石之前已開始,不過他的收獲沒有人認可,沒有實質作用。他可能承繼了一些古老傳說的知識和想像,也有勇氣在人群中做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可是他沒有魔法,沒有能力變出物質性的資源。懂得運用魔法的天賦落在Ian身上,但他必須透過Barley承繼的遺產,指引他去重新接駁獲取這遺產的通道,因為他的通道本來已經被現代化城市的煙幕截斷得八八九九。


人們隨城市前進,城市隨人們改造,不是每個人都意識到這份失落。動畫裡有一個配角蠍尾獅,她努力經營餐廳生意,把風險降到最低,也沒有閒情感概。但Ian一句不經意的提醒,竟喚醒了她原有的冒險精神,她那為了使命不惜付上代價的狂野本性。即使把餐廳一把火燒掉,她也不留一絲惋惜。因為這是一個奇幻歷險的故事,而且是合家歡作品,我們不會看到她為此付上的代價是多麼殘忍。她總會有方法面對,樂觀點、看開點,船到橋頭自然直。


另外還有一幫小精靈社團,背上的翅膀已經閒置多時,不靠飛的,靠他們一幫合力駕駛電單車,風馳電掣。在他們與Ian兩兄弟一輪公路追逐下,他們被逼得要倚賴本性,再次拍動雙翅。他們原先也感覺不到失落了什麼,因為有替代的方法,日常生活如常,而人總是會找到新的方法來解決問題。直到你前面無路可行,才會啟動本能去應付眼前的事。


童話故事裡,冒險總是大有收獲。但收獲的不一是我們一開始要尋找的特定目標,而是其他東西,但那新的東西卻仍可以彌補我們內心因失落了舊物而留下的缺乏感。如果我們都有一份未完全承繼的遺產,那怕是我們祖先留下給我們的,或是上天賦予的,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們要如何去索取它呢?在許多煙幕和力量的阻撓下,索取這份遺產,要付上多大的代價?


《1/2》的感人之處,不在於Ian獲得魔法本身。魔法是一個花巧的背景,給人幻想,以電影的戲法重新在觀眾面前表演一次,為最後的成功給予的一個設定。但最感動我的,還是在Ian最後的醒悟上,原來他要追尋的父親形象,一直近在咫尺,只是他未留意到,或是因為只著眼於已經失落了的東西,而加劇地失落了其他原本可以擁有的部份。追尋的過程,他發現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失落,又重新認知那些仍可挽回的部份,讓失落的漩渦終止,與這份遺產架起橋樑,追逐在已得與未得之間。


延伸閱讀:

1.     D&D Character Classes of the Onward Characters

https://screenrant.com/dungeons-and-dragons-character-classes-onward-characters-ian-lightfoot-manticore/

《1/2》參考了很多Dungeons & Dragons的設定,被影評人稱為是一套DnD電影。Dungeons & Dragons是70年代,第一個商業成功的桌上角色扮演遊戲。後來很多小說和電影都對它進行模仿。


2.     How Onward’s Elves compare to Lord of the Rings’

https://www.cbr.com/how-onwards-elves-compare-to-lord-of-the-rings/

《1/2》的世界裡,沒有人類,站在人類位置的角色是藍面尖耳的精靈,即包括主角一家。Pixar動畫第一次出現這種形象的精靈,其模型很多人認為是來自魔戒的精靈。


3.     《玩轉腦朋友》(2015)

失落的情感是屬於藍色的朋友,如果你有看過《玩轉腦朋友》就知道我說什麼了。藍色的憂鬱看似阻頭阻勢,但也有它自己的功能。


(原文刊於《時代論壇》17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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