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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掟上今日子的備忘錄》:忘卻偵探

《掟上今日子的備忘錄》改編自同名輕小說,是日本作家西尾維新的《忘卻偵探系列》作品中其中一部,輕小說推出後因反應理想而改編成電視劇和漫畫。《掟上今日子》是一部推理作品,漫畫版以輕快的節奏破解單元案件,氣氛明亮温暖。主角是年輕貌美的女偵探掟上今日子,她擁有極好的推理頭腦,但每當入睡便會記憶重置,忘記睡覺前整天發生過的事情,因而被稱為「忘卻偵探」。男主角是經常捲入嫌疑的隱館厄介,掟上今日子的出現總是幫助他洗脫嫌疑,兩人會發展愛情線。雖然掟上今日子對隱館厄介的腦部記憶經常被抹去,但她聲稱她對他的身體記憶已積存下來,因此在她知覺模糊時受他照料亦能感到安全。

 


故事中最大的謎團,連掟上今日子都仍未能解開的,正是她自己的身份之謎。她的記憶停留在成為偵探之前,在記憶中,她沒有選擇成為偵探。然而,突然有一天,她的記憶開始重置,而每當她在自己家中的睡房醒來,便會看到天花板上寫著「從今天開始你要作為掟上今日子偵探而活下去」。從此,她每次醒來見到這句話,都會重新選擇以「掟上今日子偵探」這身份生活。表面上,她如此選擇是因為當偵探的酬勞足夠養活她,但她心底裡其實是為了查出在天花板寫下這些字的犯人是誰,而且,以這個身份生活使她感到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她生活的目標彷彿就是查出失去記憶的原因。

 


偵探推理始於謎團,謎團是一件未被合理解釋的事件。漫畫裡其中一件案件,是著名推理小說作家須永晝兵衛的死,有人懷疑他是自殺,但掟上今日子最後的結案陳詞是非自殺,因為她認為他有活下去的理由。她甚至解釋了須永老師為甚麼一直埋首於寫推理小說,原來許多年前他的初戀情人無故地自殺了,他想讓她在小說中以配角的身份繼續平凡地生活下去。把初戀情人的自殺和推理小說扣連一起,讓讀者聯想到須永老師生命中有著解不開的謎團和心結。

掟上今日子一方面為自身之外的案件尋找解釋,另一方面為自己的身份尋找真相。這個身份是由「誰」寫下了,亦是由她自己每天的選擇活出來。尋找那個賦予她身份的「誰」以致知道他的目的,構成了她生活的意義。經常作為嫌疑犯的隱館厄介和選擇成為偵探的掟上今日子的羈絆,也是與這條故事線平衡地發展。漫畫其中兩格,隱館厄介想像著掟上今日子走在鋼線上,只有極短的記憶承托著她,像一個隨時會跌下去但又身輕如燕的表演者。這種不能確定自己身份的輕盈感,讓人聯想到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的著名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有時候,我們會覺得世界上有許多事情都難以解釋,像一大個謎團,尤其是人類所犯下的罪行。若我們想尋求解釋,便會加入「偵探」的行列。但基督徒絶不是「忘卻偵探」。藉著基督的靈,基督徒分享上帝與以色列人共譜的歷史和記憶──上帝對以色列人的揀選和拯救。基督徒的身份不是建基於人的推理和解謎之上,而是建立在見證和詮釋上帝奠基性的啟示事件之上,包括以色列人出埃及和耶穌基督釘十架死而復活的歷史事件。基督徒的身份由神寫下,而信徒亦要每天選擇回應這身份而活。上帝的啟示和人的見證構成信徒的歷史和記憶,信徒不必表演行鋼線,反能以信心承認信徒群體作為與神立約伙伴的身份。

 

刊登於《時代論壇》1556期, 2017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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