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川

韋浩川 StanMiracle。 小說人、自由寫作人、電影編劇。 無可救藥的雙魚座。 出版過廿來部小說。 電影《廉政風雲-煙幕》(2019)編劇。 相信「不被祝福,始終走到最後」! 盼能一直以文字奏樂!

《1314》#20 蘇遊

「有一天,我跟一個朋友路經一所銀行,內裡滿是買賣股票的人。有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也有二十來歲卻一副暴發戶模樣的年輕人。」我回想當年跟茵一起經歷的那一幕,說:「然後,突然之間,有幾個人推開了一位婆婆,走到櫃台前大聲吼叫:『我說買一千股,你怎麼給我八百股?』然後那個櫃員平心靜氣的解說:『先生,剛剛我也跟你解說過,這股份是以四百股為一單位的…』」
特別鳴謝讓我漫畫化的好友,成就了這《1314》專屬封面圖

她的口吻加上神情,真像時下的歌手明星。

我跟她乘著升降機,到了這『宏圖』大樓的最頂層。那裡的北翼是『宏圖基業』主席和副主席,也就是祖父和當年接任雷叔叔職務的現任副主席杜錦生的房間。

長長走廊另一端的南翼則是公司的宴會廳,一般業務上的發佈會,公司的宴會,大部份都在這裡舉行。樓層的南翼盡處有一條旋梯,可以直達天台,那裡有幾張供高級行政人員享用的餐桌雅座。

我帶著希嵐走過了廚房的通道,託了長駐於此的廚子替我倆煮咖啡。然後我們一起來到了天台。

「平時沒有宴會的時候,那廚子便是我祖父的專用廚師。有什麼菜式祖父覺得新穎而美味的便會給我們旗下的食館作為新菜式推出。」我解說著。

在天台近邊緣的一張小桌坐下後,希嵐把攝影機,錄音機,部記簿都拿了出來。

成為『宏圖基業』的管理層之後,身成創辦人的孫兒,接受訪問已經成為了像家常便飯般的日常工作一部份了。很多時我只會公式的回答欠缺新意的問題,像這樣主動的解說這是頭一糟。

可能因為希嵐是在橋的女朋友,而且性格也是很令我有好感的原因吧。我一點也不覺得今天希嵐來是跟我做訪問,倒像一般朋友的聚會呢。

「可以開始吧。」希嵐沒有開動錄音機,只是拿起了筆。

看見我奇怪的表情,希嵐索性把錄音機收起來,說:「我其實還沒習慣做訪問,但我總覺得單對單的訪問還是用筆錄的比較像樣。」希嵐攤攤手說:「總是覺得用錄音機比較像盤問。」

「在橋有說過妳古怪嗎?」我笑,「我想他會說妳古怪得很可愛吧。」

「假設性的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希嵐也笑了起來,整個人也像放鬆下來了。

「做商業性的訪問,人會很累吧。」我取過她手上的鋼筆和放在桌上的簿子問:「其實妳最想做哪一類型的訪問?」

「旅行家吧。我喜歡旅行,人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心情會跟隨當地的環境天氣和相遇的人而改變,好像每到一個新的地方,自己便活多了一次。」希嵐自然的回答,然後搶過我還在假裝著書寫中的鋼筆說:「到我發問了。聽說你第一次就公司業務提出動議是十二歲時的事,是什麼驅使你以那麼少的年紀便去思考有關商業上的問題?」

「有一天,我跟一個朋友路經一所銀行,內裡滿是買賣股票的人。有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也有二十來歲卻一副暴發戶模樣的年輕人。」我回想當年跟茵一起經歷的那一幕,說:「然後,突然之間,有幾個人推開了一位婆婆,走到櫃台前大聲吼叫:『我說買一千股,你怎麼給我八百股?』然後那個櫃員平心靜氣的解說:『先生,剛剛我也跟你解說過,這股份是以四百股為一單位的…』」

「你跟你朋友一直在聽?」希嵐問了這個沒關係的問題。

「我跟我的朋友見到那婆婆跌倒了,所以上前扶起她嘛。」我想起茵那時滿面擔憂的樣子,笑說:「我的朋友還說:『要買什麼東西嘛,怎麼可以只顧自己買東西,推跌了人也不顧?』那也是我的感覺。第二個感覺是怎麼那些人還沒弄清楚那些是什麼便發狂般去買?」

「那就是你去想當時動議你祖父暫時撤離投機市場的原因?」希嵐看了看我,然後繼續埋頭筆錄著我所說的。

「我那時在想,當一樣事情讓人那麼瘋狂時,是不是到了要從頭開始的時候呢?說來好笑,那時我還不知道股票是什麼呢。」

希嵐停下了筆,想了一想後說:「在橋跟我說過,你是天生的策劃者。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吧。」

「在橋說妳會見到了他後什麼也不說,只是彈琴唱歌。為什麼?」我拿走牽嵐放下的筆,再次跟她調換了身份的問。

希嵐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卻又配合著我玩這互相訪問的玩意兒。她說:「因為當時我想罵他只顧工作,卻沒理會我感受,但又知道不應該罵他,男人事業為重沒什麼不對吧。所以什麼也不說,唱唱歌當是罵了他好了。」

我認真地在希嵐的簿子上寫下這個有趣的答案。

「你真的寫下來?我要交差的哦。」希嵐嚇了一跳的搶回鋼筆簿子。

「這是應該記下來的事呀。」我哈哈大笑的說:「怪不得在橋那麼喜歡妳,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可惜呢。他更愛工作。」希嵐帶點苦澀味兒的笑了笑。然後驚覺自己還沒跟我做完訪問,有點手忙腳亂的重新打開簿子。

「加入『宏圖基業』時是22歲,23歲成為最年輕的智囊團成員,24歲晉身董事局而局內董事卻沒有異議。自然除了因為你是創辦人蘇老先生的唯一孫兒外,本身才能亦得到一定的認同了。」希嵐看著簿背上早寫下的資料說:「但你真的喜歡這工作嗎?」

「我看妳還是轉職比較好,這些問題最適合訪問對像自吹自擂哦。」我一邊說,一邊接過廚子拿上來的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希嵐面前。

「我知道,所以你是我最後一個商業人物訪問對像了。」希嵐笑說:「但我總喜歡問這些。一般的問題不是背景什麼的,就是業務什麼的,甚至感情什麼的。但是就算最成功的人本身也有個人的喜惡吧,他最擅長的東西真的就是他最喜歡的東西嗎?」

我點了點頭。

「我不是喜歡這工作,而是喜歡在工作中令我想到的經歷到的東西。」我想了好一會才這樣子回答,「每個業務上的決定,計劃,安排和其後的過程,不論最後得出預期效果還是有所出入的結果,都是由零開始到最後發展成形的,我想那便是我喜歡的東西吧。」

希嵐聽著這比她的問題更空泛的答案,哭笑不得的把它記錄下來。

之後希嵐還問了我很多問題,當中亦有一點例行問題,但有更多是跟我的工作公司的業務扯不上關係的。然後我又會問問她有關她當記者的趣事,還有她跟在橋的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著,到最後我也不知道這次究竟還可不可以算是一個訪問了。

雖然希嵐很難說得上是個專業的記者,但她是一個有『心』的記者吧。雖然以往我曾經做過很多的採訪面談,但這一次訪問卻是我接受過的那些之中令我最舒服深刻的訪問。

「喜歡藝術嗎?」希嵐循例的跟我拍了兩張照片,然後把所有用具一股腦兒的倒進攝影機袋內去。

「看來妳真的打算不再繼續做採訪工作。」我咋舌的看著給她拉上拉鍊,然後重重放到一旁的袋子。

「你不是也贊成嗎?」希嵐掛著燦爛的笑容,像得到心愛玩意兒的小孩子般,喜孜孜的說:「我下星期開始便是旅遊雜誌的記者了,第一站便是巴黎!真捧呢。」

巴黎…雖然那地方面積不算小,但大家也是華人,希嵐會否剛好遇到遊子?我似乎想得太多了。

「在橋跟我說過,你的父母是在羅浮宮認識的,很浪漫哦。」希嵐憧憬著說:「如果我在那裡邂逅了一個好男人,我便甩了在橋。」

我瞪大雙眼望著她,難以置信的留意著她的表情。

「在橋聽到一定很傷心,」我半開玩笑的說:「他很愛妳吧。」

「是有些人就算相愛也不能一起吧。愛得不夠和愛得太深是其中兩種典型吧。」希嵐苦笑說:「他對我是前者,我對他是後者。」

遊子一直仍不願意回來,不願意讓我見她,是因為她也如希嵐般這樣認為嗎?

如果我再到巴黎,再找上那房子去,她會否仍然不肯跟我見面?會否依然先一步離開那地方?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害怕看到不如想像中的結果而不堅持要找到她為止…

「你聽過蘇遊嗎?」希嵐的聲音把我從飄浮於巴黎與香港之間的混亂思緒中拉回現實來,「她是巴黎一間特色畫廊的擁有人,也是當地很有名氣的華人畫家呢。」

「華人畫家?」我無意識的說。

「嗯。她,還有一個叫韆鞦的少女,聽聞都是香港畫藝協社的社員呢。數年前兩人分別到了巴黎深造,然後數年間在那裡闖出了名堂來。韆鞦除了是名畫家,還是時裝設計師和舞蹈家呢。」希嵐嚮往著說:「如果到巴黎時可以跟她們做面談就好了。」

我心頭一震,愕然的望著希嵐。

「怎麼了?」

然後我笑了起來,看著有點擔心的希嵐做了個鬼臉。

「我應該把這怪相拍下來,讓讀者知道『宏圖基業』最有潛質的接班人人選原來是神經病者。」希嵐啼笑皆非的說。

「妳說的蘇遊是24歲,原名遊子玲的女生嗎?」雖然明知答案,但我知道自己仍是揮不掉緊張的語氣。

「是呀。你真的不認識她?還說是羅浮宮的兒子…」

蘇遊,是我跟她吧。這一刻我已完全忘了剛才因牽嵐的說話而湧出來的不安。雖然我們還沒再見,但遊子跟我一樣早已認定對方了。

真是的,我的心又不由自主的飄到遠在巴黎的那房子了…


未完待續
#1314



若喜歡川的故事與文字,請務必繼續看:

MVAD《魔音》出版10周年重啟擴充計劃
魔音樂土】 (原版)
魔音 MagicVoice》命運輪轉連載中
魔音》(MVP重啟版)搖滾熾熱連載中

川字房:傳送門
Matters上的川: 
#川說對話
#咫尺之間再戀上你 》
#咫尺之間的牽掛
方格子裡的川:
川說對話
咫尺之間再戀上你
咫尺之間的牽掛
Penana上的川:
川構思集
咫尺之間再戀上你
咫尺之間的牽掛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聲明

《1314》#00 洛城初雪

《1314》#00 峽谷彩虹

《1314》#01 1314

28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