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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工作者,著迷於身體。 instagram: lishioubonn

2000:只捕捉想要捕捉的、有用的東西

進入2000年,對臺灣音樂來說堪為最為光輝的年代。無論是所謂天王天后輩出,或是樂團風氣的興起,皆從這個時間點前後,積蓄能量並開始風行,也是向外拓展的高峰...別人的回憶好像不是我的回憶,反倒日本流行音樂及歐美音樂,比起中文歌貼近自己一點點...

進入2000年,對臺灣音樂來說堪為最為光輝的年代。無論是所謂天王天后輩出,或是樂團風氣的興起,皆從這個時間點前後,積蓄能量並開始風行,也是向外拓展的高峰。

可因為每日晚上的時間都貢獻在練舞,或跟長輩搶輸電視,故既沒看過什麼偶像劇,也沒機會追蹤新歌,以至於每次看到YouTube上什麼「八年級生一定聽過」,或是「經典偶像劇歌曲」,我都好像是第一次接觸一樣,別人的回憶好像不是我的回憶。而廣播作為探索音樂世界的觸角,反倒讓日本流行音樂及歐美音樂,比起中文歌貼近自己一點點。

2000年開始能留下紀錄的歌指數型成長,一時選擇困難。幾經琢磨後選擇分享這些曾為少女的音樂、現為老少女的牢騷,以及絕非友善的環境下彼此因為音樂相遇的模樣。


1.

雖然開始認識濱崎步是從單曲2001年的〈Dearest〉入門,不過此前2000年的絕望三部曲,才是真正吸引我喜歡他的動機。特別是〈Seasons〉作為三部曲的最終話,閃爍一絲光明,最後還是沉入人生的黑暗。

但更準確一點地說,小時候並不能理解歌詞之意,會喜歡あゆみ和〈Seasons〉,很大的部分是因為他在音樂錄影帶中的造型與其營造的氛圍,自己也並不是唯一被其音樂錄影帶和舞臺造型吸引的小少女。在電視傳播還相當重要的時候,あゆみ每一張專輯新的造型都會成為時下流行,並且一定會砸重金、費心地拍攝音樂錄影帶。也因此,濱崎步是少數自己有收藏專輯、演唱會DVD的藝人。

長大後,則不太能接受聽懂了這些詞卻還喜歡他的矛盾情緒。一直以來都知道,他的歌詞基本上由他獨自創作,內容反映其對生命與存在的思考。當我從他的作品中,聽到他將自己的孤獨、不堪和失望赤裸裸地呈現出來,強烈的共鳴襲來之際,又因消費它成為銷售量的數字,而倍感慚愧。

時過境遷,少女對於あゆみ的崇拜已褪去,而整個社會比起他的音樂,更專注在他結了幾回婚、病情狀況,偶爾評論這個曾為流行教主的他,舞台造型服裝誇張過時。即便如此,每次聽〈Seasons〉還是非常感謝自己曾經聽過這首歌,令我反思自己——正如歌詞所提問的——有限的生命裡,我們究竟想要尋找並得到什麼?


2.

1999年的〈...Baby One More Time〉及2000年〈Oops!... I Did It Again〉的成功,預示了Britney Spears將成為我們這一代代表/操作反向凝視的流行偶像,不過同時也變成日後擊潰他的開端。而加諸在他身上的傷害,到了20年後《Framing Britney Spears》這部紀錄片出現才昭然若揭(又或我們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裝不知道)。

自媒體的時代每個人都可以以歌舞展現自己,也使「MV舞」、「cover dance」成為此世代學舞的另一條路徑。但之於90年代出生的小孩,對跳舞的想像,熟悉的並非韓國偶像團體,而是歐美流行音樂產業打造出來的明星。

有一段時間,身邊憧憬Britney Spears的同儕,會模仿他跳舞與穿著,自己偶爾也會跟著一起。然而,過去大人們總會以各式理由,禁止我們去聽Britney Spears的歌。在媒體消息還不那麼即時與流通的時候,說服我們的理由千奇百種,比如直指Britney Spears的身體表現、風格與我們十多歲的年紀不相符,尤其還有「讓作母親的人失望」這一類的言論,亦不乏拿出他的精神狀況來嘲諷,塑造其精神不安的形象,並非我們可以效仿的對象。

這些不光是限制青少女,要求他們別以歌舞展現青澀性感而已。別忘了整個社會不是閉口不談,反倒更喜歡使用簡單直接的暴力、窺探他們的性隱私,來將他們打下神壇。要知道流行音樂產業中從生產到消費,難以忍受具有顛覆(性/別)權力的女人。早於我們的世代有Madonna,而伴隨我們成長的則是Britney Spears。

於是這樣的現象不斷上演:打造出這些女孩,接著毀掉他們,也毀掉那年播著〈Oops!...I Did It Again〉快樂跳舞、探索自我的孩子們。


3.

這回寫巴奈Panai Kusui〈流浪記〉的時候不禁泫然。有時候會想回到過去,去探望太早壞掉還裝作很快樂的自己。

像歌詞一樣,告別山下的家,在十幾歲甚至更早就必須自己照顧自己。還記得北上讀書的第一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孤寂。開始斑駁的青少女,剛學會使用社群軟體,名之為朋友的帳號暴增、塞在你的視線裡,努力學習在後中二的年紀,維繫段段虛弱的連結。更多的是不適應,不適應菁英主義中自己的平庸、不適應群體中大笑後的空虛、不適應被現實拉大的諸如資本與文化差距。

十幾歲還懂得呼救,只是同樣是十幾歲的孩子們尚不清楚精神疾病的形狀,愛、溫暖是真誠的,卻也浮濫地吊在口邊。沒有人在失眠夜一同剖開來檢視被城市與新舊關係傷害的身體,徒是經常在一個人睡過頭而剩下空椅的臺鐵車廂,被冷氣冷醒。

最後在十幾歲自己一個人去看精神科,然後與這個世界翻臉決裂。


沒有同場加點一首,但有其他還想記住的2000年:

  • Coldplay〈Yellow〉和 U2〈Beautiful Day〉是兩首現在聽來過分美好、有點害怕再聽的歌。
  • 應該沒有人不知道的Bon Jovi〈It’s My Life〉。
  • 動漫歌曲系列:《犬夜叉》的片頭曲,V6的〈Change The World〉、《名偵探柯南》與倉木麻衣〈Secrets of My Heart〉,以及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完結我還是重刷很多次的《Hunter X Hunter》及Keno〈おはよう〉 。
  • 2018年看到DA PUMP新歌〈U.S.A.〉在日本大熱、暌違16年再次登上紅白歌合戰,卻格外想念〈if...〉這首歌。也知道自己聽到政治意識形態複雜的〈U.S.A.〉被輕鬆的態度詮釋,可能就真的再也不會喜歡他們了吧。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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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所愛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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