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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發明了返工,返到我愈來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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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 我要給佢米田共
邊一個發明了返工 / 返到我愈黎愈窮
為了薪金一萬元 / 令每天都沒了沒完
一萬元一萬元一萬元 / 靈魂賣給了大財團
歌詞節選自 My little airport《邊一個發明了返工》,配合音樂讀文風味更佳: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x_EEfKUouY

作者 / 丁咚

編輯 / Linshu、林小鄰

網站:squatting2047.com Facebook:蹲點 Squatting

My little airport這首《邊一個發明了返工》道盡社畜的心酸:每天沒完沒了返工,卻落得越返越窮的下場,算上靈魂,都僅以一萬塊的價格賤賣給了大財團。因為窮,你又卻只能返工,但返工,卻越返越窮,就像在不知出口的迷宮裡打轉,最後精疲力盡,藉著最後一口氣,憤怒地喊出:究竟是誰發明了返工?是大財團,是資本家,是你老闆!我要給他米田共(糞)!

然後呢?然後週一到了,你又再次拖著疲憊的身體,像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在巴士/地鐵上,擠一擠,擠回了格子間,開始重複上週星期一到星期七的生活,繼續感慨道:為什麼我返工,越返越窮?

           對於社畜來說,星期一上班如進墳墓。圖片來源:https://www.0724c.com/78388.html

你不窮,老闆怎麼富

老闆明明曾經給我畫過大餅:全蛋,只要你努力工作,星期一到星期六,早八晚八,不用幾年,你就可以賺大錢,買房買車,走上人生巔峰了。

全蛋:可是,老闆,作為你富士康三號流水線的質檢員,我在這裡幹了五年了,我的工資卻還是跟隔壁剛來的兩年的趙鐵柱一樣,每個月連獎金總共才有三千兩百多塊,我就連自己質檢過摸過的Apple Watch我都買不起,得用腎來換。

老闆:那是你不夠努力。你把星期天的班也上了吧。每天工作時間延長到14個小時,再不行,就16個小時吧。年輕人,就得拼命。你看過凌晨四點的早晨嗎?多看看。

全蛋:老闆,那多上一天班,加班費給嗎?

老闆:你這年輕人怎麼開口閉口都是錢。不給!愛做不做,不做就給我滾!

張全蛋繼續在三號流水線上做質檢員,又幹了五年,工資漲到了四千五百,從星期一做到星期天。他還是買不起Apple Watch。可是老闆的身價在這十年間,從55億美元上升到63億美元,這63後面跟著多少個零,全蛋也數不清楚。畢竟,他的工資單最多也就4位數,五根手指頭都用不上。

全蛋在那一刻終於明白到:為什麼我們越返工越窮,那是因為我們的老闆越來越富!這是一個零和遊戲,全蛋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老闆由始至終都是站在對立面,共同致富只是鏡花水月:返工的你不窮,老闆又怎能富呢?

工資這盤帳,怎麼算,都越來越少!

我們活在一個資本主義統治的世界裡。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是為了追逐利益最大化而存在的。老闆每一天的腦袋裡想著的都是如何將成本最小化,利潤最大化。不幸的是,你我的工資就落在了成本最小化的範圍內。老闆恨不得一個錢都不用給你,你還能心甘命抵地幫他工作。當然,這是不現實的。所以為了讓你可以生存下去,他得維持你的基本生存。資本的再生產和勞動者的再生產於是注定綑綁在一起,但卻處在一個永恆的矛盾中,以致於他不斷壓縮你的基本生存需要——「食你唔飽,但餓你唔死」。

而這基本生存需要,在老闆眼中,就是他應該付給你的工資。如果工人每天只需要花4個小時就可以創造出自己每天消耗的生活資料的價值,那麼老闆就只需要給4個小時的工資給工人,却可以任意使用工人一天的工作時間。那就相當於你有至少4個小時以上的工作時間(以8小時計算)是白做工,是為老闆賺錢,而不是為自己賺錢。

同時,隨著生產力的提高,工人創造出每天消耗的的生活資料的時間必然越來越短,可能工作兩小時就可以購買到滿足自己一天生存的基本需求和服務。資本家的吸血性就體現在這裡:當工人用來滿足自身需要的工作時間越來越短時,他支付給你的工資就會越來越少。那剩下的工作時間就全部換算成錢,進了他自己的口袋,或轉換成資本,投入再生產。這就是馬克思所說的,資本家對勞動者剩餘價值的剝削:按照兩小時的工作時間給你兩小時的工資,卻換來你為他無償工作至少六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這當中的時間差,轉化為利潤就是所謂的剩餘價值。

另外,不要忘記你是先付出自己的勞動,先工作才收到工資。萬一他的生意經營不下去,被欠薪、要討薪的就是你我這樣的打工者。所以與其說是老闆給你發工資,還不如說是你自己給自己發工資;是你自己養活自己,而且你還養活了你老闆。他利用你的勞動,佔有你的勞動成果,來維持了自己和資本的再生產,重新開展下一輪對你剩餘價值的剝削與侵佔。

所以說,你越返工,越窮,是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這一遊戲中,一早就設定好的程序。因為老闆給你的工資只會越來越少,只為他自己越賺越多。

工資升幅跑不過通脹,我們的錢越來越不禁花

誰都不能否認,絕對工資是在不斷上漲。阿木在2011年從老家鄭州來到深圳打工,那時候幫忙賣衣服的她是800塊一個月,包兩餐。現在的她在一家日企電子廠做普工,早八晚八一週六天班,4000塊一個月。這麼看,她的工資在10年還翻了四番。但我們的工資是需要花到市場上購買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及服務、買菜買肉買衣服、看病娛樂等;所以說,除去看絕對工資的漲跌外,我們更需要關注的是工資的購買力,就是同樣4000塊,我今年能買的東西比起去年是多了還是少了。

當中,一個最基本的概念就是消費者物價指數(即CPI),它反映的是與居民生活有關的產品和服務價格統計出來的物價變動指標,即所謂的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的一籃子價格。2019年我國的CPI是102.9,也就是說全國居民生活成本比去年上升了2.9%。當生活成本提高時,我們的工資價值自然就會下降。好比說,你去年收到的100塊的工資,現在只能買價值97.18塊的貨品和服務了。實際上你是虧了2.82塊。這種情況就是你去年的工資漲幅是低於生活成本的漲幅,也就是我們所謂說的工資漲幅跑不過通脹,你的窮便是自然而然的,因為你的生活水平正在下降,你發現自己以前能買到的東西,現在很多都買不起了。

圖片來自:德國紀錄片《牛仔褲的代價》

如果你的工資漲幅等於生活成本漲幅,那就說明你的生活水平比起去年整體上是沒有變化。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被老闆罵,被客戶罵,被迫加班,被迫忍受超強工作強度,到頭來你告訴我,我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好的跡象。窮,在這個時候,就是美好幻想破裂的殘酷現實了,白忙活!

所以說,越返工越窮,就是因為工資的增長,並沒有在同一時間與生活必需品價格的增長保持一致。現在拿著10塊錢就不要再想著在工業區能買到一盒叉燒飯了。

被創造出的消費需求越來越多,卻從不被滿足

如果去年工資漲幅跑得過通脹,也不要開心。你漲的工資不過是資本家精打細算,在不影響他自己利益前提下,假裝大方給你而已。另外,上面我們討論的就只是滿足基本人類生活的需求罷了。資本逐利的本性,會讓他們不斷創造出新的享受型消費,從基礎享受型到奢侈享樂型,從喝杯奶茶抽煙到買個包旅遊。我們都生活在資本家早早就鋪好的消費地雷區,怎麼避免,最終的後果都是踩爆——讓手頭上還沒有捂熱的錢,又重新流回到資本家的口袋裡面。

工人永遠不夠錢去滿足他被資本家不斷鼓吹的需求。因為這是資本維持不斷再生產的關鍵,只有在永不被滿足的需求的驅使下,工人才會不斷到市場上出賣自己的勞動力,不斷打工,越打越窮,好讓資本家越來越富。

「我都不敢想像我沒有了工作」——這應該是所有手停口停的打工者的心聲吧。房貸車貸消費貸,各種貸款壓在身上,直不起腰。雖然近年來「消費降級」「斷捨離」等反消費主義的浪潮一浪接一浪,但這種對個體「反消費」生活方式的倡導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這些口號反而恰恰說明了消費主義的無孔不入。

「我消費故我在」,圖片來源:https://www.sohu.com/a/205969418_539882

返工,返到最後,返了個寂寞

工資越來越少,需要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花出去的錢的速度永遠跑得比掙回來的錢的速度快。打工,打到最後,打了個寂寞。

小將打工的這六年以來,每一天都過著同樣的生活。他覺得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現在是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工作十二個小時。上六天班,休息一天。那一天的時間我基本上就是在睡覺。因為你好像平時都睡不夠。可能就是睡到中午12點,然後吃個飯,出去逛逛,也沒什麼好逛,你也不知道去哪裡逛。而且你上班好累,因為上班都是站一天,要來回走,我的腳都是痛的。所有你下班之後就不會想要走動,因為你要讓腳休息。然後就沒有了,就好像一個死循環。每天就是上班,休息,你能做的事情就是這樣了。你想要去提升一下自己,好像也沒有精力了…

長期的肉體磨損下來,我們的靈魂,也賣給了資本家、大財團、老闆。

在不知疲倦地貪婪地追逐著利潤最大化的資本家眼中,無論你是工程師、醫生、老師,還是底層建築工人、工廠工人,返工拿工資的一個個甭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前前後後也不過是時間順序罷了!

為什麼返工越返越窮,因為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下的勞動,以資本家攫取剩餘價值為目的,工人就被注定要用自己的血與汗養活資本家的血盆大口。從一開始,工人走入勞動市場,就注定了要被犧牲的命運。不管你再怎麼努力,在資本家設定的遊戲規則下,你永遠只能是一個輸家!

面對這樣的遊戲規則,作為工人的你我,只有推倒規則才能徹底翻盤,終止越返工越窮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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