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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認識你的母語!所有的方言都是漢語的分支,在歷史文明的長河中都是參與的要角,無論音或義,都能在古籍,詩詞中找到他的身影,以這句「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作為開篇序文的註腳!順便一提,這句裡面也有一個閩南語詞彙!

欲窮心裡事,同上酒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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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代隨巨輪轉過去了!那個年代所有美好的人,事,物,也跟著遠遁,消散! 葉嘉瑩,唯一的女先生!詩詞大家,何其不幸,生長在那戰亂混沌的年代,又何其有幸,在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之中,深沈的感觸到亙古以來縈迴纏繞在人們身邊的喜怒哀樂,愛恨瞋癡!在心靈深處與古人在同一個時空蹁躚,翱翔,為我們這些未經「世事」的小子,娓娓道來,細細呢喃,那飄蕩在詩詞文字中的澎湃醇厚的真摯情感。我們這一代,以及下一代,已無此因緣際會,只能隔空昂首瞻仰而不可企及!百年前,中國太弱了,弱到對自己的文明產生懷疑,弱到對自己的文化傳承不屑一顧,棄之如敝屣!而如今歷史翻過一頁,失去的東西,有些找回來了,有些,還在繼續遠飄!

葉嘉瑩先生的講課,有點長,如果能有耐心的將此片看完,代表,流淌在你血液中的漢家詩詞種子,尚未滅絕!



其一,破題詩

清 鄭燮《題遊俠圖》

  • 大雪滿天地,
  • 為仗劍游?
  • 心裡事,
  • 同上酒家樓。

」,為什麼是「」呢? 學中文的人,常常從形義入手,再不然就從上下文語意訓詁!常常無功而返。而,懂音韻的人就會從音切入,古時候,字少而簡,音假之例,唾手可得!胡,ㄏㄨˊ,文讀切音hoo5, 何,ㄏㄜˊ,切音ho5! 兩個字,稍微音差,在各地口音,今稱腔口會有所小異,念ho5的人就採「何」字,念hoo5的人就採「胡」字,當然語言變動中,最後會定於一尊,如今「何」字,才是我們所熟悉的字義用字!

  1. 副詞,何故、為何、怎麼。《詩經·邶風·式微》:「式微式微,不歸?」《漢書·卷六四下·王襃傳》:「其得意若此,則禁不止?」
  2. 代名詞,什麼。《漢書·卷三九·蕭何傳》:「相國大罪?陛下繫之暴也?」

以上兩例,都可以用「」字取代!

這個窮的切音,kiong5,它的白讀音是king5,另一個為khing5,

《台日典》khîng 窮(1)提煉金銀等。如:∼ 錫(siah)。 (2)chhōe出來,全部提--出-來。如:∼ 看有若干chē? (3)追求,調查。如:∼ kah到(tàu)底; ∼ 真=追求真實。

《台日典》傾,khing (1)摒倒全部。如:∼ 家蕩產; ∼ 心。 (2)淘選金銀等。如:∼ 足烏金=淘純金。 (3)照人頭分攤。如:宴會--ê所費tio̍h(得)照 ∼。

萌典,窮盡義,完全倒出。如:倒廩傾囷,比喻傾囊奉獻自己所有的東西。唐·韓愈〈答竇秀才書〉:「遇足下之請懇懇,猶將倒廩傾囷,羅列而進也。」 又如:。:「酒」、「傾囊相授」、「箱倒櫃」。(這個字義同於《台日典》中「窮」的第(2)義)

萌典傾吐:將心中的話全部說出。宋·韓維〈次韻和平甫同介甫當世過飲見招〉詩:「高文大論日傾吐,響快有類鐘應撞。」

「傾」跟「窮」

將「傾」跟「窮」做比較,兩者的白音只差在一個陰平第一調,另一個陽平第五調,而 「窮」的第(1)跟「傾」的第(2)義,兩者是有交集的!將金屬精鍊,有「窮盡」的語意,也有「傾出」的語感,故,兩者極易混用!而,在書面字上的書證,則是「」字!如:

萌典》「銷」:將金銀由碎塊鎔鑄成大塊或由大錠鎔成小錠。《醒世恆言·卷十六·陸五漢硬留合色鞋》 :「家中別無銀兩,只得把那兩錠雪白樣的大銀,在一個傾銀鋪裡去傾銷,指望加出些銀水。」 注意,這裡有「傾銀」一詞!

《甘字典》的記錄也傾向「傾」字,如,〔傾,khîng,金. 銅,鐵, 錫〕. 所以,這個khing5, 可以是 「傾」字,應該是與「窮」字,共享音義!

是故,再回頭來看這首詩,「欲窮心裡事」,這裡的「窮」義「傾盡」,遺留在閩語中,參看上面的《台日典》,「窮」,釋義(2) 全部提出來! 也是跟「傾」的第(1)義重疊。這跟王之渙〈登鸛雀樓〉詩的「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窮盡」不同!列舉《 台日典》的詞彙來說明:

  1. khîng-si̍t,窮實,其實
  2. khîng-kî-si̍t,窮其實,其實
  3. khîng-sǹg,窮算,盤算
  4. khîng-siàu,khêng數,算帳(這個以「」字為佳)
  5. khîng-tsò-tui,窮做堆,集做一堆。(這個以「」字為佳)
  6. khîng-kin-sǹg-niú,窮斤算兩,錙銖必較
  7. khîng-tsin,窮真,(1)調查實情。 (2)實際上。例如:∼∼ 是án-ni; ∼∼ 無影。
  8. khîng-bé,窮尾,(1)秤目ê終點。 例如:chit(這)支秤二十斤 ∼∼(2)整理煞尾,辦理收尾。

「傾」,「窮」兩個看似相異的字,卻在「音」的世界相交相遇,而,共享了「義」的內涵!

其二,破音字,數

,有四個音 ㄕㄨˋ,ㄕㄨˇ,ㄕㄨㄛˋ,ㄘㄨˋ,對應到文讀切音,su2, su3, sok, tshiok。葉先生把上聲跟去聲說顛倒了!應該是無心之失!

數,還有一個切音,siu2, 用於「數數」猶汲汲也。 下次再來談「數數」!

這是古文字,「以音別義」的殘留,而今,一音一字大一統!不習慣,一字多音,,語文語文,先語後文,語音一定大於文字,文字初創,有其原始本義,隨著人類智力的增長,人與人間社交頻繁,語意的擴張,文字來不及等速跟上,以音別義就成為便利的選擇!這在口語的例子尤其明顯!一個音,變一個調,語境,語意就隨著茲乳而生!以後,還有有更多的例子!

其三,荇

荇讀ㄒ一ㄥˋ菜, 又名莧ㄒㄧㄢˋ菜,音符是「現」省,切音分別為 hing7, hian7. 這是腔口差異下,音變造成字變(音符改變),-ing, vs. -ian 有互變的規律!


其四,吟誦

最後,葉嘉瑩先生,語重心長,或者說是痛心疾首的說,詩詞的吟誦不比唱歌,字音絕對不能被當背景陪襯的曲調「拐」走!說話,需字正腔圓,讓人聽懂,哪有唱個歌,卻讓聽眾不知所云呢!這是惡紫奪朱,喧賓奪主!其實,現在的譜曲都有這樣的毛病,不懂字音的平仄高低起伏,不照字音起落盤旋,而多所扞格不入,又沒有葉先生所說的語音的節奏(律)感,聽起來,對耳朵是一種虐待!遑論要感受歌詞要表達的情意了! 古人對吟誦的要求,很簡單,四個字,「依字行腔」,來對比一下古人詩詞的吟唱!平上去入,八音分明!


番外補遺:

寤寐思服,「服」字何解啊?《毛傳》:“服,思之也。” 有這樣的解釋嗎?只此一家,別無他例!那麼,就要懷疑古人不知其意,只能在上下文中「訓詁」!訓詁的結果,說是「想」,啊,前一個字「思」就是「想」了,豈不是畫蛇添足!錯了!這個字是「往復」的「復」字! 以其音假罷了!兩字的切音都是ho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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