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羈絆,瑣事一二

Soma

#創作慾望

2020.05.29

我的重光之城,我的小小燈塔,有些人眼中的「東方之珠」,這座城市只能光輝到此?

2020.05.15

這座城市是由追求細節的完美主義者搭建的。

今天五點放工,陽光投射在地鐵站與天橋之間的縫隙中,讓不起眼的牆壁波紋顯現出來。

鵝黃,卡其,湖藍;左邊是陽光投射下來的長條,右邊是橫平豎直的光管。

鋼筋水泥的世界,因為波紋、陽光,顯得風和日麗。我很喜歡。

Soma

#親密關係

2020.05.25

"I was a bit jealous that you are having a great time with OTHERS. But at the same time I feel happy that YOU ARE HAVING A GREAT TIME with others."

當我得知吉米和camille下午的約會出奇順利時,第一反應是嫉妒和難過——他與別人相處愉快、有個難忘的週末。但轉念想到遇到喜歡的人、今天過得很愉快時,似乎又沒那麼難過了,甚至還有些替他開心。

THE VIEWPOINT DOES MATTER. 當我告訴自己「這不是比賽」的時候,感到好受很多。

如果逼問吉米「我和她,你更享受和誰待在一起?」,無非是想分出高下、只想聽到「你是我最喜歡的人」,那我愛的到底是吉米還是自己?提問者要記得,發問不是爲了確認己見,而是希望得知他人想法、留給他人選擇的餘地,切勿本末倒置。

但如果我真的愛吉米,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希望他開心,其實整件事是很正向的。無論是和朋友或其他戀人,這個下午他過得很愉快,其實就夠了。我愛他,我希望他過得好,但不必是跟我一起才叫過得好。It's called unconditional love.

除了誠實,還要學會「愛人」,不要理所當然地覺得對方永遠只愛我一個。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狼奶該吐了。

2020.05.20

當負面情緒出現的時候,想想它的對象是什麼吧。

當我被拒絕,那種糟糕的感覺是指向什麼?付出卻不被接受?自尊受到打擊?我明明知道,他不是針對我,但我還是感到hurt。

只能儘量讓這種hurt feeling繼續,但我不想讓它影響我的判斷。

2020.05.14

永遠是想到什麼就要去做的個性。最近很想重新和卷聯絡,於是就這麼做了。只是普通的寒暄,還是覺得很自在很開心。期待有一天可以重新見面,重新認識,重新成爲朋友。

是吉米和抹茶給了我這種勇氣,讓我覺得跟卷調整距離、重新成爲朋友是有可能做到的。不要以愛爲名的控制,不要以愛爲名的仇恨。

2020.05.03

天,我好想回到和卷的親密關係,但我清楚,那只是一個鍍了金色的遙遠烏托邦,或是安全網。我和卷還沒來得及發展出任何太過複雜的問題就戛然而止,維持了整整三年monogamy的理想狀態。

我對吉米的感情,仍然是憑藉老土的嫉妒感確認的。明明清楚他很愛我,明明知道他和Elektra之間的關係與我無關,看到他們做出親密舉動時,還是會覺得酸澀、覺得被排除在外。

難以想像,當吉米不慎見到我和抹茶的對話,知道我們將會做甚麼的時候,體會到的是怎樣的酸痛。理性跑得太快,感性還未同步,but we will figure out.

2020.04.29

突如其來地走進了所謂 Polyamory(同時擁有多個伴侶)的關係當中。想象中的恐慌並沒有出現,坦陳一切反而使我平靜。

吉米將我從野草一般瘋狂生長的執念中解救出來。遠足、游泳、做麵包、玩音樂,讓我重新開始享受和他人在一起的時光。

Soma

2020.03.24

與剪刀手Edward感同身受。

越是在乎你,就越是不敢靠近你,因爲我怕你被我的陰暗面刺傷,我怕你因爲我的陰鬱而心情不好。

我想你開心,我想你自由,我不想你被我的負面情緒束縛。

I feel painful now. All I want is accompany, which you can’t offer anymore.

這不公平。把我的心填得滿滿的,然後離開,憑空製造出空虛。

2020.03.23

行夜山:

原來即使沒有路燈,還有星光,不至於一片漆黑。

有時會有鴿子大小的蝙蝠飛過,沒有汽車引擎和人聲,只有持續不斷的蟲鳴,樹葉碰撞的聲音,還有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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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抹茶的房間有兩張床,他的前女友邀請我去房間裡聊天。

走進房間,抹茶正與一位爆炸頭女生裹着被子having fun。前女友淡定地在另一張床上坐下,翻出一本厚厚的日記,上面由15年一直寫到19年。

失落?嫉妒?憤怒?不甘?這些情緒再次出現,但總有一天需要面對。

2020.03.20

那些「我愛你」真真假假,在時光流逝中反而愈發清晰。如果真的愛過,這份愛是不會消失的,它會隨着記憶沉澱下來。

我很清楚,儘管外婆、姨媽死了,關於她們的某個片段還是時不時在腦海浮現;儘管和卷卷、托尼分手,那種安心的感覺還是繼續存在。只不過,「愛」的對象已經定格在當時那一刻了。

也許我該慶幸,那麼多我愛著或愛過的人還活着,還可以創造新的回憶。也不要害怕失去,因爲只要它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誰也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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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抹茶聊完明白了。那些「我愛你」和「我想你」是真的,但僅此而已,不包括任何對未來的承諾。無論我們再怎樣契合,這段親密關係的賞味期限只到六月份而已。他選擇不建立過多的羈絆,以免分開時太過痛苦。

一直以來讓我掙扎和恐懼的,一是他沒那麼喜歡我,二是分手那一刻。所以在聽到他說「我愛你」時,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因爲,當下我們越親密,結束時就越痛苦。

可是抹茶說,親密關係結束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有結束。即使身處兩地,我們還是可以偶爾聊天,分享近況。這樣想,好像真的少了一些恐懼。

當他再次說「我愛你」的時候,我終於能對他說「我也愛你」。

2020.03.18

雷達失靈了。人與人之間,有時像是兩個平行的宇宙。

語言學家解釋得了嗎?人類學家解釋得了嗎?為甚麼語言作為溝通的工具,要有那麼多無法言說、截然相反的涵義?

比如,「我愛你」可以是單純地表達這一刻洶湧的情感、但不代表下一秒或明天我仍然如此愛你,也可以代表我視你如珍寶、愛得刻骨銘心。

又比如,「歡迎你隨時過來」可能是真摯的邀請,也可以只是表達善意,沒說具體日期是因為希望那一天遙遙無期。

我想我對親密關係是有創傷的。例如tobias說「i’m too good for you」「我也很想你,但是今天太晚了/我很忙,所以下次吧」。同樣的話聽了無數三四次後,玩才反應過來,哦,他是在說我們到此為止了,我不想見你了。

這個片段最近無數次是出現,因為抹茶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說「沒有別的意思,但我真的在忙project」,在我的腦袋裡一次次地翻譯成之前學到的教訓:「他不想見你了」。然後一次次地難過,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把他當成我的一部分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可能我們真的太脾性相投了。然而在他的撲克臉下面,我一點正面的提示都見不到。

自怨自艾自尋煩惱

Soma

2020.02.17

抹茶有時可以很touchy,有時又很果斷。我喜歡。

昨晚電影看到三分之一,抵不住困意就睡了,第一次和他沒有性生活的夜晚,不過早上醒來還是有morning sex,然後沖涼、濕答答的擁抱和親吻,出門吃早點,牽手逛街曬太陽,一切好得像在做夢。

「are u even real?」我也想這麼問。

如果在印尼是遇到的是他,恐怕不會阻止我跟其他男人接觸及出去玩,不過代價是他也能這樣做。儘管最終可能他會很果斷地放下我,但我很享受跟他之間的親密、尊重、依偎。我很喜歡他的氣味。

一夜多夢。夢見自己作為中國人有些不自覺的陋習,因而被同事和家人嫌棄,醒來很沮喪,還有些委屈。夢見抹茶變成半個電影裡的角色,在武漢生物科技實驗室尋找證據,一邊打電話問上司及同事,一邊發現那些怪物已經跨過安全線...

2020.02.25

夢境消散,睜開眼,不期然地與抹茶四目相對。「早晨」,我說,彷彿這兩個字已經說了很多次。

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但還不是愛。愛是我和卷兩年沒說話,還是感覺得到嬰兒臍帶般的連繫,還是會想知道他境況如何。但這畢竟需要時間,畢竟我們只認識不到一個月。

2020.02.28

有幾次想脫口而出說「卷」,話到嘴邊才驚覺。可我也說不清爲什麼。因爲與抹茶相處的感覺太似初戀?或是因爲抹茶被我當成了阿卷的替代品?

相處日久,慢慢察覺到彼此的差異。例如,抹茶的調色是冷靜、灰黯的,抹茶的自制力很強,抹茶很少分享自己的情緒。但我仍然眷戀他的擁抱,喜歡互相填滿身體縫隙。炮友以上,情人未滿XD

做愛時,有時他說「I love you」,當下我卻無法給出同樣的回應。「I love you」太貴重了,聽上去就像是在說「我視你如珍寶」「任何東西都無法切斷我們之間的連結」。也許抹茶只是無意,只是表達某種情緒,只是對於「愛」有更寬容的理解,我不想自作多情然後自討沒趣。

開放關係?精力不多,就不給自己太多挑戰了。

btw,最近真是性慾寡淡,太累了吧...覺得一週一晚已經可以把我清空...

2020.03.08

當抹茶說「I love you」的時候,我被一股悲傷的情緒擊中。這種羅曼蒂克的承諾,他可以這麼說出口。對他而言,「I love you」跟「I love your body」是同樣的含義嗎?還是說,他的「I love you」,同我的理解一樣,帶着深切的情感交纏?很怕自己自作多情,然後信以爲真。

難過,是因爲要不斷提醒自己,「他說的愛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愛」,「他說我愛你只是表達情感,並不一定是想跟你建立更深刻、更exclusive的連繫」。

他發覺我哭的時候,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得可愛。他知道是「我愛你」三個字出了問題,但不知道爲甚麼。然後今天早晨,他說,「I'm sorry. I love you.」

我好想卷卷。我很懷念那種deep deep connection。我們之間的情感與連結如此清晰,可以放心地、理直氣壯地對對方說,「我愛你」。就算不再是戀人,就算連朋友都不是了,還是清楚地知道,「我愛過你」。

抹茶享受的相處模式是有時親密,有時各自獨立。是理想的狀態,對我而言只有把他視作炮友,才能做到這樣呢...抱歉抹茶,獨立和「我愛你」,暫時只能二選一。

Soma

2019.12.20

FUCK MY LIFE.

想到Lavina這個名字就覺得頭痛。真實不是美嗎?我想是的,但Lavina與我不在同一個世界。其實我無所謂她的審美或為人處事準則的,decent不錯,能言善辯不錯,只是我無意花時間追求這些。

典型的港女以自己的港味自豪。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我想逃離但好像仍然一無所長,連護照都很廢。還是要再規劃。

2019.12.11

生活一片混亂。

每當深夜總想做些什麼,然後拖延,然後夠鐘訓覺。

我在等人推我一把,或者陪我一起。我想我只是在不切實際地期待有人陪伴而已。

2020.01.12

抹茶跟我好像,這我一開始就發覺了,沒想到他跟卷其實更像:身高175cm,喜歡穿黑灰色調衣服和工裝褲,喜歡藝術和拍照。我們走在街上,當他突然走去撿起一枚硬幣時,簡直是一種驚嚇!從未遇到有人跟卷卷這麼相似。

他把電腦放在自己腿上,黑暗中一齊倚靠在牆上看電影,感覺瞬間回到大學時代。控制不住自己把頭靠在他肩上,他的頭也靠過來,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那樣熟練。鼻尖的氣息出奇地吸引,好像是午後晒過太陽的棉被那樣溫暖乾淨,想起卷卷曾經對我說:「你身上有面包/小麥的味道」。一瞬間幸福滿足得很想哭,乾渴的鹹魚好像終於要上岸了。但我應該告訴他嗎?如果他只是想要性/愛和陪伴,遇到這麼喜歡他的炮友會不會被嚇跑?

加了ig,他不久前有個認定爲另一半的女友,很愛很愛,比愛自己還愛的那種。又一個巧合,他們拍拖了三年。忍不住窺視他滿滿的愛意,忍不住覺得酸澀。這並非嫉妒,只是可以想象曾經有多愛,分手後就有多痛。卷卷當時也是伴着比愛更深的傷痕繼續生活嗎?遇到喜歡的人也不敢貿然再次相愛,因爲愛到入骨就會痛到入骨吧。

沒關係,不急,我們都需要時間來認清對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這樣做決定才不會太後悔。

2020.01.13

帶著來自過往愛人的愛意,帶著對過往愛人的愛意,繼續或深或淺地愛下一個人,這樣很奇怪嗎?

你深深沈迷於他的身體和陪伴,同時也深深沈迷於另一個人的身體和陪伴,同樣是沈迷但感覺不完全相同,這樣很奇怪嗎?

腦中欣賞liberal的灑脫與好奇,內心卻期待一生一世一雙人,期待曾經認定過另一半的你我,現在認定新的另一半,這樣很奇怪嗎?

無論是否奇怪,它們卻是就這樣發生了,即使否認,也不過是愈發突顯了它的存在。

2020.01.14

其實認真思考一下,一段戀情是否committed,其實差不多?所謂承諾只不過是一種態度、一種期望,滿足彼此的獨佔慾和安全感。無論是否committed,都可能共度一生或是一拍兩散。當你不再那麼愛他,所謂承諾要麼變成謊言,要麼變成折磨。

所以你追求的是一段虛無縹緲的承諾?還是每個散發著迷人荷爾蒙的時刻?

Soma

2019.12.02

混亂的夢。噩夢。

從他人口中得知久未聯絡的朋友的近況,完全不熟悉對戰的新手硬著頭皮上前線,熱愛獨立音樂的朋友對我失望後離開,重視的人未必也重視我,發消息但對方不應機。

吃力地醒來,大口喘息,還好這只是夢。但沮喪的心情延續到了夢外。

Soma

2019.11.23

跟媽媽訴苦反被指責真是一種trauma啊。

陽光照進窗戶,坐在兩扇對着的窗戶中間,時有涼風,是我最喜歡的天氣。犯了錯的我沒法靜下心享受。想出門可是體力精力透支,滑板孤零零地靠着牆角,乾脆搬把椅子曬曬太陽。想起了午後巷角坐着曬太陽的老爺爺老奶奶。

晚上看了是枝裕和的《無人知曉》,被母親拋棄、艱難活着的四個孩子,還是會有不嫌棄他們、默默幫忙的好人。一切情感都淡淡流淌,看完卻莫名多了一絲希望。

告訴媽媽我的不順心,劈頭蓋臉的指責比安慰先來到,真是太令人難過了,於是慌亂掛掉電話,匆匆逃避。很怕自己不知覺中也活成她的樣子。想找朋友傾訴,可是(again)害怕我的壞情緒傳染出去。有一瞬間覺得其實我死不死好像也無足輕重,活着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2019.11.22

心態,心態,心態,是心態爆炸。躁動,痕癢,惴惴,咚咚咚咚咚咚咚。笑夠了說夠了廣東話,想亂喊亂叫仍然有人聽懂。不想努力左右逢源,不想遮蓋自己的目中無人和慫。

2019.11.21

我該怎麼辦?拿起手機就忘了原本是想要做什麼,拿起這樣放下那樣最後一件事都做不好。我何德何能被老闆一次又一次原諒。覺得我不值得這麼好的公司。能做什麼?可能是儘可能把事情一件件辦好,不要太過拖拉。寫下來,怕忘記就一件件寫下來。

2019.11.18

不要放棄反思和充電。你不是廢,你已經知道自己哪裡需要補充了。沈下心充電吧。

2019.11.16

想逃離焦慮,但似乎無法,於是繼續焦慮。

我想泡在好浪和衝浪文化裡,但似乎除了開心什麼也無法創造?我的技能真少啊唉

2019.10.30

衝浪和簽證相比,當然是衝浪比較重要啊。後天放工也還是可以去拿簽證啦。

不知爲甚麼覺得腦子總是鈍鈍的,總是覺得頭昏腦脹,也經常轉頭就忘事。什麼都嘔不出來,也沒什麼精力吸收消化新的東西,也沒有動力回覆他人的致意。想要別人免費的關懷和問候,這一刻想做的只有裹着被子睡個天昏地暗。

我想要表達些什麼,我也不知道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我不擅長言說,甚至有些厭倦文字,翻來覆去顛來倒去,越來越變成鬼畫符。可能是白天說太多話的後遺症。

我感覺我病了,但不是感冒發燒,我的心病了。

2019.10.23

我的精力正在被一隻巨獸吞噬,不知是來自外界還是來自內心。回到家隨便一癱就過了兩三小時,沒興趣社交沒興趣做任何嘗試。好累啊變成口頭禪,不敢看衝浪影片因為會很想拋下一切去衝浪。

一直以來覺得錢不是問題,仍然這麼覺得,但會憂慮全部依靠自己的話好像沒錢沒底氣。

酷女孩不是真的酷,只是不擅長說話又少朋友。

Soma

2019.10.30

西莫已經沒在說話了。

2019.10.27

夢境的別名叫做烏托邦。夢中,室友不在家,和卷卷抱著聊天造愛,得知姨媽也想移居國外。

2019.10.23

奇怪,我還是需要他。身體需要他的擁抱,延伸變成情感上需要他。好奇怪,明明和很多男人相處愉快卻很少會覺得性感(想了想只能想起小二)。

和他待在一起卻讓我十分有性慾。可能是他嘴甜情商高?那他也是因為身體而被我所吸引嗎?

他說暫停,減少聊天頻率,直到再次見面。不知這是否「不要再見」的委婉說法?

我不管,荷爾蒙的事交給荷爾蒙決定,如果它感到需要他,我就承認需要他。簡單點。

2019.10.07

「為什麼你一直掩飾我們的關係,假裝我們只是朋友?你覺得承認我們的關係會讓你很失面子嗎?」「大家不笨,他們都知道我們是一對,只不過配合你演戲而已。」

Simo的質問讓我啞口無言。

想起很久以前,卷說:「我願意承受你來的傷害,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原來我竭力避免傷害到一些朋友情感、竭力避免被他們討厭的同時,也默默傷害著另一些我更珍視的人的情感。後者不會討厭我,所以我肆無忌憚,只顧慮前者。好自私、好蠢笨、好膽怯。

假扮和掩蓋真實的我,就沒有人看得出來了嗎?為了避免傷害你珍視的人,就可以犧牲那些珍視你的人的感受嗎?

你不擅長演戲,所以其實既傷害了你珍視的人,又傷害了珍視你的人。不要再這麼做了。

Soma

2019.09.26

那隻怪獸又爬出來張牙舞爪。害怕戛然而止的對話,好像在陳述「你很無聊」。

2019.09.22

到目前为止,我短暂的人生出现过两种清晰的志向:冲浪、改变社会。一个极度chill极度快乐,另一个极度沉重还有随时被机器碾碎的恐惧,简直快要人格分裂。

学术就算了,英文糟糕又有表达困难的我是无法在生产论述方面有所贡献。

如果选择冲浪,会不会也可以改变到社会?冲浪文化作为社会的一部分,可以做到什么?

很羨慕可以有力地defend自己見解、介入社會的學者,但我只能做個有自己見解的普通人。現在做的工作某種程度上確實在改變著下一代,是有意義、辛苦但精神舒暢的,但我還是想做衝浪相關的東西。或者可以由現在開始試着做起來?

2019.09.11

不要不識趣了,我說。如果別人不主動找你說話,分明是對你不感興趣,如果無話可說就不要說話,省得製造尷尬。

而且這樣多自私啊,因為你消極情緒上來就索求別人的陪伴,但你能帶給別人的只有負能量。與一個不那麼令人愉快的人相處大約也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衝浪作爲一種「運動」

Soma

【筆記】BATUKARAS, INDONESIA

小心!衝浪是會上癮的。具體症狀大概是:
- 看到別人在海邊的相片,先是觀察浪況是否適合衝浪,其次才關注(也可能不關注)其他;
- 旅行目的地清一色地變成了浪點,沒其他活動也完全不介意;
- 有好浪的話,可以在凌晨五點醒來,狗衝去海邊。
- ......

BATUKARAS這張相片完全是我夢中的浪點:海水清澈見底,海面平滑如鏡,一道道浪緩緩地向右邊潰去——一個新手友好的長板天堂。浪點介紹說這裡全年起浪,4月到10月期間的浪況最穩定。10月份湊了8天的長假(嗚...還是好短),交了一筆鉅款(大概HKD2000)跟一位出名的浪人學衝浪。因爲別的地方沒有十一國慶+重陽節假期,除了週末,這裡的遊客不是很多,衝浪的時候前面沒有一堆玩水的遊客真是太幸福了。

可能因爲浪太好,老師也問無不答,而且每天都可以觀摩高手們衝浪。短短六天,我從一個很少追到浪、追到了也不太懂轉向的菜鳥,變成了可以憑感覺判斷前面是否有好浪、能往右邊轉向、追到更多浪的菜鳥^ ^

以下是菜鳥的衝浪筆記:

  • 一道好浪

「怎麼樣的浪是好的?」這可能是我衝浪以來問得最多的問題,有趣的是問不同的人,得到的回應也不同:

阿中說,如果你看到這道浪的表面是凹陷的、有皺皺的橫紋,通常是道好浪;廖哥說,如果你看到浪越來越緩那不好衝啦,要找那些迅速扯起來的浪;Tedi說,如果這道浪扯起來的速度快,很可能是道大浪,這還不夠,你要找那些長長的一整道都扯起來的浪。

簡單總結一下:皺皺的、扯得快、一長條(這不禁讓人聯想到——(不、不是的!

  • 划水

我個人的感受是,看浪及划水是學習衝浪過程中最關鍵的部分。懂看浪才可以儘早做出判斷:要不要追?如果追,划水頻率要多快?如果不追,要不要往outside划、以免被浪捲?有效的划水則是一切的關鍵,因爲你會在水裏待很久。除了坐着等浪,八成的時間是在划水:划去outside等浪、加速追浪、衝完一道浪/沒追上於是划回outside等浪……如此循環。

划水的(身)體位(置):用腰腹力量挺起胸膛,

  • 追浪



  • 名詞解釋

Inside VS. Outside:

Inside是靠近岸邊、很多白浪花的淺水區,Outside是海面相對平靜、只有一道道浪涌的深水區。

對於新手而言,留在Inside的好處很多:

-它靠近岸邊,一些小的浪涌到了岸邊才會變成可以衝的浪,Outside的朋友是玩不到的hhh

-這裡有很多浪花可以練習,運氣好時也有綠浪可以玩,而且沒有高手跟你搶浪;

-你不需要熟知衝浪規則,因爲所有人都只能直直往前衝浪,同一道浪即使已經有人在追,如果前方無人,你就可以開始追浪。

如果你已經熟練掌握了如何衝浪花,就是時候去Outside修行了:

-你需要練習划水、越浪、坐板、看浪,了解衝浪規則

-要有耐心等待,因爲比起Inside,這裡的浪不會那麼密集,而且一道好浪會有很多人追;

-新手通常還沒到Outside就已經划不動了,但要小心不要擋在別人衝浪的路線中間,對方可能來不及控制板傷到你,你的板也可能會打到對方(會痛很久!);

-當你開始嘗試衝綠浪的時候,才真正考驗你對浪的判斷和划水能力。你可以練習轉向、加速,順便欣賞優美的浪形。

White Water VS. Green Wave:

幾乎每一個菜鳥都是從浪花(White Water)開始學習衝浪的,它是已經完全潰散的浪,由一堆白泡泡和下面的浪涌組成,推力強勁,新手友好:不會划水也不會游泳?沒問題,你不需要划水出去,站在淺水區就可以開始衝浪了,有浪花的地方水位通常都不深,不小心翻車就直接站起來;划水慢?沒關係,你只要划個兩三下有一點點速度就可以了,浪花會推你前進;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划水追浪?只要留出時間夠你划兩三下就好。

(其實有些資深浪人也不會游泳呢。Amy說她不會游泳的時候我是震驚的,她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不會游泳的浪人朋友!於是抓住機會提問:那你掉下水怎麼辦?她的回答是,憋一口氣、抓着腳繩迅速地拉拉拉然後爬上浪板繼續划水23333)

綠浪(Green Wave)和浪花最大的區別,是你追浪的時候沒有浪花推着你往前,你需要自己划水加速。一道好浪應該是順着某個方向潰散,或是呈A字形向兩邊潰散。我們要衝的是還未潰散的部分——浪壁。你會看到短板(Shortboard&Fish)和暴力長板(Perfomance Longboard)在浪壁上下翻飛,返回浪頭再轉回浪壁;其他長板則相對緩慢,主要依靠改變身體重心和走板來調整速度及方向。

Soma

【解藥】專注當下

不知道爲甚麼,我總是容易緊張和焦慮。每當緊張時,事情總是朝著更糟糕的方向展開。例如:彈吉他時按弦的手會緊繃,用力過度,難變換手形,彈出來的聲音也不好聽;自潛閉氣低CO2時,會難以自制地開始恐慌,一旦開始恐慌就沒法繼續閉氣了;衝浪時站在板上,東張西望急著應變,姿態反而更加笨拙;戀愛時越陷越深,愈發在意對方的說話和舉動,然後過度解讀患得患失,變得不可愛。

焦慮和恐懼應該是同源?或者說,因爲恐懼,所以焦慮?

我想我已經找到解藥,並且時不時地提醒自己這樣做——專注當下。我討厭閉氣,卻對在水底悠遊的感覺很著迷。把注意力轉到合適的地方,深呼吸,把讓你感到焦慮的東西,例如數字或是心慌的感覺,暫時放下。

Soma

【身體】不該存在的毛髮

當我著完比基尼,準備出門衝浪時,西莫略微不自然地說:「你的罩裙呢?穿一下吧。」一邊示意我看自己下體。

哦,因為沒有剃體毛,比基尼底褲兩側露出了一些毛髮。不是特別濃密,但也沒有少到足以令人忽視。我明白這種羞恥感,但是不想把它們塞回底褲下(做不到)或者像從前那樣乾脆剃掉。

我指了指西莫前胸和後背延伸到後頸的體毛,問:「你的體毛比我還多欸,要把它們全部遮住嗎?」他張了張口,氣惱地說:「那隨便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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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天生比較叛逆。停止剃腋毛一年半後,差不多已經接受它是我身體的一部份,而不是什麼不該出現的奇怪東西。不過如果有得選,我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不抬起手臂。

理論上來說,我有權任意處置我的身體,當然包括要不要保留任何毛髮。可要是不想被人注目,最好乖乖跟從標準答案。雖然大多時候所謂「別人的目光」,被人指指點點的憂慮,只是自己太過關注自己。現代人上街,不是忙著玩手機,就是聽歌看風景,誰會有那個閒工夫尋找你的「不得體」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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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ie Wang在《On Being Hard Femme》的最後列舉了一些她認爲是Hard Femme的舉止,看完覺得豁然開朗。第一句留長髮並且長腿毛直接擊中hhhhh 某種程度上,不受刻板印象威脅是在實踐自由,順便還能挑戰女性氣質的刻板印象,何樂而不爲?

Hard femme is a fun and playful practice in gender (de )construction. Hard femme is .. ,
-Long hair on your head ... and legs!
-Miniskirts that reveal...legs covered in bike grease! And muscular calves!
-Being told "WAAAIT, Jackie! Don't get in the dumpster! You'll get your dress dirty!" And hopping in while laughing at such a silly notion!
-Long nails that are dirty underneath
-Love to cook but hate to clean!
-Re-appJying lipstick while sweatin' hard on the side of the road
-Being a woman and traveling alone
-Tossing your bike and gear over a tall fence and waving a pink bandana/holding a heart drawing to catch a ride
-Understanding that being tough and (does not mean being negative) and ditching love
-Earrings and boy haircuts
-Power tools, bruises, boots, and flower in hair
Soma

【浪人】Tommy Witt

Tommy Witt 無論是衝浪技術還是心態,都是我心目中的神級浪人。幾番掙扎,我還是沒控制住對他的熱愛,於是衝浪基礎先放一放...

以下是衝浪網站 NobodySurf 上面對他的介紹:

Tommy Witt always blows my mind because of the way he surfs. He pushes the limits of both traditional and modern single fin surfing. Riding his mid-length Scorpion is a really hard thing to do. I'm pretty sure it's a piece of cake for Tommy. (Tatsuo Takei)

小知識:衝浪有很多種玩法。最常見的是9呎左右的長板及稍短的funboard,7呎以下的短板及稍肥厚的魚板。通常長板更悠閒、優雅,而短板更暴力、靈活。長板的玩法大致分爲classic, nose-riding, 及perfomance。最經典的玩法是在板上走來走去(以便調整重心,控制速度、轉向);nose-riding 顧名思義,是把腳趾挂在長板的最前端(還有人搞笑把浪板P走,假裝自己懸空);Perfomance 很晚近才出現,俗稱暴力長板,會像短板一樣沿着浪壁上下滑行(以便加速及轉向),很多招式變化所以非常好看!(部分參考 衝浪喬治的blog)Tommy Witt 主要玩長板,那短板及魚板就暫且不提(老實說,我對短板沒什麼興趣所以沒怎麼了解+_+)

Tommy Witt 的爸爸是浪人及削板師(只有厲害的浪人才會削板),對從小衝浪的他而言,衝浪可能像走路一樣輕鬆。他的姿態既帶有復古長板的優雅,又有現代長板的招式變化。除了最常見的走板、nose-riding以外,他還經常把板子橫著從浪壁頂端滑到底部(有點像滑板的power-slide),以及180度轉換板子的頭尾(有點像滑板的kick-flip)。走板和nose-riding已經是長板最難的基本動作,一個浪人如果能做到noseride,已經值得炫耀一番,但他的後兩種招式簡直是史詩級難度。

他衝浪又厲害又好看,在全世界的排位應該很靠前吧(我心中的No.1)?我找了找WSL(World Surf League,目前最權威的職業衝浪比賽主辦方),看到他只兩度參加WSL排位賽,在2008年和2012年。很多職業選手會選擇每年奔波於各地WSL比賽,贏得比賽積分,刷新自己的世界排名,然後接廣告賺取代言費。一位職業選手在接受訪問時,抱怨比賽時越多招式變化就越高分數,在衝浪時總會想方設法塞一堆動作進去,有時會忘了其實在浪板上站着、很少變化也可以很好玩(有些類似學術界,大學買設備做研究爭排名,卻忘了初心是教育)。

我很高興Tommy沒有加入這個爭奪排名的遊戲,只是享受衝浪。在我看來,浪人應該自由、簡樸地生活,要說有任何追求,那也是跟一道好浪有關。至於世界排名、收入那些都是很次要的。有聽過一個說法:浪衝得最好的人,是水裡面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個,而不是技術好的那個。

衝浪影片:
Tommy Witt: NobodySurf Originals

Lucid Surf Dreams

Instagram: t_witt_

和理非碎碎唸:將自己擲入人群的經驗無法以言語或圖像替代

Soma

2019.11.21

累到生產不出文字,也靜不下心看書。

好想逃跑。不忍心看到我愛的人們失落卻又奮不顧身,不忍心看到這座光彩奪目的城市蒙塵,但又不忍心拋下她們一走了之。

仇恨、憤怒、絕望,我無法心平氣和跟持其他觀點的人對話溝通了。頭昏腦脹,我只想圍爐取暖無病呻吟。肉體羸弱精神萎靡,標準的loser姿態。

2019.11.13

戰火仍未燒完,凌晨三時半閉上眼睛,短暫安息。

黑暗中關掉鬧鐘,翻個身再眯5分鐘。睜開眼已經天光大亮,連續三天錯過塞鐵行動。老闆發來消息說今天不用上班(感謝手足)。滑了會兒手機,下樓取錢,買溫暖,查線路,決定去BU。去的路上見到消息說溫暖充足,甚至有傳言BU一度失守。有些猶豫,但抱着「來都來了」的心態還是決定過去看下。

下午三時,有零星幾個黑衣青年正在設置路障,氣氛緊張,但沒有預想中防暴與學生對峙的場面。繼續下坡,開始看到準備就緒的路障:三個鐵欄杆架成三角形,成排攔在馬路中間;一塊磚打橫放在兩塊豎起來的磚頭上,整齊地鋪滿了鐵欄杆後方的馬路。看起來像某種陣法。

在黑衣青年中間觀望了一陣,突然記起我是來送溫暖的,於是向着BU大門走去。門口的磚地已經還原成了土地 ——「土系魔法師」—— 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詞。半圓形的牆腳放着一袋袋溫暖,我抱着書包站在邊上,有一點不知所措。有一個黑衣女生對我說,搬進去先,這裡太前線了怕撤不及。我跟著她進了大門,走廊裡黑衣青年們來去匆匆,有個桌上簡單放了幾個箱子,大致放着眼罩、手套、索帶,有兩人蹲在桌子邊組裝一個個防毒面罩。

Sum打來電話問我在哪,第一次來BU的我支支吾吾答不出來。決定靠google map去跟她會合。七拐八拐,下兩層樓去到地面,當我感到自己可能迷路的時候,看到了在前方等待的她。又跟着她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像是小禮堂/教堂的地方,現在成了物資站。來送物資的人多數只拎幾袋東西,有急救用品,有魔法用品,也有衣物防具。真希望那位說着「那些年輕人戴那麼貴的防具裝備,一定是有外國勢力資助」的同事可以來看看,資助抗爭者的「外國勢力」只是穿拖鞋的街坊而已。

送完溫暖後閒着無事,我們便打算離開。從另一邊出去時,見到另一批黑衣青年正掘地磚做路障。只見一群人圍著一個正用柱子扽地的人,終於把磚扽松時周圍的人像小朋友一樣歡呼起來。也有人扽得不太熟練,身邊的人指導說要換用另一頭來扽。想想有些辛酸,大學生爲甚麼會需要知道如何做這些東西。譴責他們掘磚破壞公共設施的人,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何製作路障與警察對峙?

藍絲的解釋可能因此是「他們收了錢出來搞事」。前者很難想象會有人自願與警察對抗,就像後者很難想象有人自願上街支持警察。我還是試圖尋找彼此理解和對話的可能。

2019.11.12

星期一早上開始,戰火終於燒到中大。

Soma

2019.09.22

最近一期哲學有偈傾的主題是「勇武和理傾」,討論勇武及和理非各自的合理性及相關考量。

記錄其中一段:

- 「法農認爲黑人進行勇武抗爭能夠實踐作爲人的主體性,同時逆轉抗爭對象(白人)的主導地位。」

- 「似乎和理非更能展現作爲人的尊嚴,因爲你能夠克服仇恨,堅持自己相信的原則。」

- 「和理非是希望抗爭對象聆聽自己的聲音,而勇武更能挑戰抗爭對象的權威。」

- 「這應該取決於你採取和理非的原因——你是因爲害怕勇武抗爭給自己帶來的後果,還是真心相信你的和理非原則?」

另外,他們也討論了勇武抗爭沒有底線是否合理,在什麼情況下可能會變得比較合理。例如,當其他方法都不奏效,或是面臨滅族的極大威脅時。

2019.09.21

早上聽說有人組織清理連儂牆,晚上放工就即刻見到有人痴牆。

一對大叔大媽經過,跟痴牆的人說:「毛主席說得對,要是這些都能做到這個社會就很好了」

一個看起來是體力勞動者、皮膚黝黑的人路過,打開錢包,裡面多數是二十/五十/一百紙鈔:「我給你一點錢吧?你夠不夠錢吃飯?」

一位內地口音的阿姨經過,說:「我老公說示威者到處搞事,我是不信的。我跟他講,是政府沒有做好,才有人出來抗議。你說是吧?」

有位女士在附近來回遛狗,跟痴牆的人說你放心痴,我幫你望住背後。

熱心市民S全程只是圍觀。

2019.09.14

已經習慣了週末總是會發生點什麼。

今天有一群愛國人士去商場唱國歌,以及反送中天水圍遊行。我去了商場圍觀。

2019.09.04

「返大陸啦」

暫時想不到還有什麼詞能比這個更能引爆情緒。同樣的四個字,在不同情境、不同人聽來,含義可以很不一樣。

在8.5油塘站的新移民姨姨那兒,這大概跟「香港不歡迎你,快滾回中國」差不多。她憤怒地說,我在香港落地生根快二十年,你們憑什麼讓我去第二個地方?

對著警察,這多少表達了街坊對香港警察越來越似中國公安的失望。不跟指引、阻擋記者、濫用暴力、講大話,沒想到這些如今可以用來形容香港警察。而且,對於公安假扮警察的擔心一直隱約存在。如果那些克警全是公安假扮就好了,等他們返大陸香港就不再有黑警了,有時我也會這麼想,大概是對「歲月靜好」的虛構。

說實話,說「香港人,加油」對我而言仍是「(你們)香港人,要加油啊」的意思。聽到「中國人」也仍會不自覺地把自己代入其中。

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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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L著。資訊overload again。

昨晚好多人關注頸椎受傷、嘔吐昏迷的少年。今早聽聞他父親說他暫時脫離危險(好像是),在港鐵電視上又看到這條新聞,但他父親竟然是那個距我們只有幾個鋪位之遙的鬍鬚叔叔!

第一次離社會新聞這麼近。嗚。

2019.09.03

再沒有理由相信「激情」與「理性」二選一的說法。

室友發來東網新聞截圖,提醒我不要經牛下回家,「又有暴徒在搞事了」。作為湊熱鬧積極份子,當然要看看那裡在搞什麼事。

地鐵站出口的天橋兩邊站滿了人,不時有隨機市民出來呼籲前面的人「企疏/鬆D」(站開一些)以便給行人穿越。然後就是各種和警察有關的口號如「警察OT,警嫂xx」「香港警察,社會垃圾/知法犯法」「支持警察,吞槍自殺」「好仔不當差,當差正仆街」「黑警(還眼)」「黑社會」「收隊」。有幾陣狂風暴雨打雷,全部人都在歡呼,說什麼「皇天擊殺」「劈中佢」。

有一兩個警察拿出強光手電筒向人群照來,也有警察負責影相,有些人憤怒地指著警察罵粗口,罵了好一會兒沒有一句重複的(粵式粗口博大精深)。突然有個戴口罩戴帽子戴墨鏡的女士打開強光手電射回去,隨即被身邊的人勸阻。說話間,他們懷疑她是差婆假扮來抹黑示威者、為警察行為賦予合法性,於是愈發激動,要她摘下口罩墨鏡。

馬路上的警察蠢蠢欲動,很快人群裡有人大聲呼籲說,「不要動手!放她走!」。最後她順利走掉了,警察也沒有上前詢問。突然發現情緒激動地指罵與理性決策之間並不矛盾。

2019.09.02

連著下了好幾天雨,情緒也沒有高漲過,提不起興致做任何事情,受夠了直播裡黑警濫暴的畫面,受夠了中產同事譴責示威者阻人搵食的聲音,沒耐心給任何人和事物包括我自己。

長時間地焦慮。

沒興致彈吉他,這也太次要了;不想把頭埋在抽象概念裡,它們能解釋但無法解決當下這一團亂麻;無法高效率地工作,為自己沒有勇氣罷工感到羞愧;不敢發表任何見解,論知識或經驗都不夠格;不期望得到朋友的問候,大家好像都在忙著做運動。

我應該這輩子都不會成為一個派對生物,舒適區是方圓一米無人的角落位,不過還是非常非常喜歡看那些隨著音樂盡情擺動的閃閃發光的漂亮人類。這一刻,歡樂於我是罪惡的,這又是一件我不想這麼覺得,但控制不到自己感受的事情。

Soma

2019.08.23

在事先統計人數的google form中,我選擇了「填窿」。

下班後睏到一個點,懷疑自己站著站著就會昏迷。於是決定先回家補覺,睡醒精神多了。

看到群裡資訊飛快更新,快到八點的時候似乎只剩港島線缺人,決定去北角。不過列車開到一半,北角也夠人了,頓時有些迷茫不知去哪好。那就當個圍觀群眾吧,坐上回程列車時,我想。(同時想起友人說,某泛民黨派成員最近很是失落,因為習慣了做大台最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做事)

列車經過觀塘站時,我看到天橋下點點星光,此時已是八時半,九點便會結束。正猶豫是否下車,恰巧車門在關上後又重新打開,就拿起包出站了。

街邊行人路已經連成人鏈,人與人之間靠得很近,舉著手機燈光,不過多數沒有牽手。天橋上靠近馬路一側也站了一排圍觀群眾,三三兩兩舉著手機燈光,一起喊口號。圍觀的人也組成人鏈了,我想。

邊上的一個大叔跟著喊了會口號,想帶大家喊「香港黑警,斷子絕孫」,喊了幾次似乎沒人回應,於是又喊回原來的口號(「香港警察,知法犯法」,「五大訴求,缺一不可」,還有最受歡迎的「光復香港,時代革命」)。

最後十分鐘,有人大喊「牽手呀,牽手呀」,大家一個個牽起了手。天橋上,站我旁邊的女生伸出手,投來詢問的目光。於是順理成章地,天橋上的圍觀者們也都牽起了手,一起喊口號。明明應該是很「膠」的情景,那一刻卻只是真切感受到Solidarity的存在。

九點鐘,大家放開手,遮住右眼,「黑警還眼」。看到別人右眼中彈與親身體會失去右眼視力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原來失去一隻眼睛是這樣的,視野只剩一半變得笨拙很多,我應該會不夠膽玩滑板、衝浪或是做任何需要隨機應變的事情了吧。

2019.08.22

8.5全港罷工塞地鐵那天,油塘站。

一些黑衣青年站在一個帶有鄉音的姨姨對面說:「這麼愛返工,不如返大陸啊(大陸不會有這種示威的)」、「我們幫你製造理由、不用返工還不好嗎」,也有更和理非一些的給她出主意說「你可以去服務檯拿一張證明,是地鐵暫停服務你才沒法去上班」。

我也湊過去聽這位姨姨具體在指責什麼。大致意思是,你們這些廢青,家人辛苦賺錢養你們,你們就到處搞破壞,害別人沒法返工沒法養家,其實是被外國勢力利用啊。我支持你們有罷工的自由,但我也有不罷工的自由。你們這樣阻人搵食,叫我怎麼支持?

想起臺北華航罷工的事件中,也有很多人指責空乘罷工阻礙了人們出行。其實只要是抗爭行爲,一定會在某種程度上阻人的吧。我看着她,走上前去,同時想起了我媽。如果她急着去上班,應該也會像這位姨姨一樣憤怒地出來譴責別人的吧。

那位姨姨帶著防備上下打量我(穿着黑衣服),隨即指着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光速割席,對她說:「我自己返工的,不靠家人養,我現在也是因爲停地鐵返不到工啊」她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我試着安撫她:「老闆只要看新聞,就會知道你不是故意曠工,不會爲難你的。」她稍卸下防備,說:「我們這種短期工不同的,今天不返明天就不知有無工可以返啊,你明白嗎?」原來如此...難怪她對今天去不了返工反應這麼強烈。這時有個女生走來,也試着和她講道理,解釋這次運動的合理性:「很多律師啊其他專業人士都站出來反對逃犯條例的......」沒想到一下子觸到她的逆鱗:「專家意見你們就聽,我這種沒什麼地位的市民聲音你們就不理?」我看到她眼睛通紅,像是快哭了。

我想繼續解釋,但被邊上一位男生好心拉開,說算了不要跟她浪費時間,她不會明白的。但我明明感覺到她是講道理的,只不過是因爲她的自尊心比較脆弱,一不小心就會被戳痛而已。想起前幾日朋友分享過職工盟製作的罷工知識包,我從包裡找出一張紙片,在背面抄了職工盟的聯絡電話想拿給她。她情緒還是很激動,堅決不收我遞過去的紙片。我說着:「這不是什麼外國勢力的組織,只是香港這邊支持基層工友的本地組織而已。我怕萬一老闆爲難,你可以打這個電話向他們求助。如果不需要幫助,不聯絡他們也沒關係。」她看了看我,收下了。

我覺得是因爲之前的對話讓她覺得我沒有惡意或歧視,所以她才願意繼續聽我說話。

2019.08.21

2016年11月7日的我:

对群体性事件不抱期待。各方立场太鲜明,以至于完全没有讨论的余地。吵嚷中变成对现有秩序不满的宣泄和狂欢。身处在情绪化的人群,个人意识被抽离,很难保有理智去思考该不该做,轻易便走向各自立场的极端。这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反倒又给中央加强控制落下口实。
但悲观地想,如果不激烈反抗,又要如何争取抗议的空间?眼看这边法律问题变成政治问题,而那边威权一步步加剧,若不反抗也许真会被“和平解放”,这样的前景真是叫人窒息…
无计,只希望每个人在行动时能记得站在对面的也是自己的同胞同族,手下留情。

記憶中這段話寫於旺角衝突(2016年2月)前後。但查了下時間點,那天民陣萬三人遊行,反對人大釋法,到了晚上演變成爲警民對峙衝突。當時的我應該是看著示威者採取行動的直播畫面,打下這段話。我對群體性事件的理解僅限於勒龐在《烏合之衆》中的描述:當個體成爲群體的一員時,個性便會被消解,成爲被仇恨與憤怒左右的「群氓」。

那時我對遊行的想象,類似人們組隊闖紅燈——只要人數多,人們做什麼都無須負責,亦無人能控制局勢。身處人群的示威者面貌不詳,姓名不詳,不代表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人。這樣的匿名人士情緒一旦激動,還不是爲所欲爲?任何暴力行爲都是「中計」,無法解決結構性的問題,又失民心。

好了,聰明人,現實不是這樣的。

當你身處群體之外時,見到一群人只會覺得他們發出同樣的聲音,失去個性。但當你走入人群,遊行帶給你的感受就變得完全不同。周圍的人喊口號時,我試着一起,聽到自己細聲說出「缺一」之後一驚,便沒了聲音——

原來身處群體中,你仍會清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會擔心周圍聽到自己與衆不同的口音,會不想自己出醜。就像你逛街明明沒有第二個人會留意你,經過櫥窗還是會下意識望一眼自己,亦都不會因爲無人注視就隨地吐痰、亂扔垃圾。即使無人注意,至少還有你在無時無刻檢視著自己。

8.18維園大台上,組織者正在發言:「...我相信香港市民還是認同一國兩制的...」只聽到身邊一個男聲不耐煩地說:「我不認同啊,大台又在那代表我了」(記性不好,大致這個意思)。

立法會外,又是鐳射槍狂歡,看到很多光點對準一個突兀地黑著的窗格。後來在媒體報道中看到,這個不知多少米高的窗格中曾經發射催淚彈到馬路,被記者清晰拍到。我想,即使是狂歡,憤怒的對象也是針對性的,而非對所有市民所有公共物品進行無差別攻擊。

另一個印象頗深的畫面是從一個記者口中得知。8.13他在香港機場奮身保護了那位被憤怒的示威者圍毆的付姓「撐警記者」。他說,在混亂的圍毆中,他護着那名「記者」,卻沒怎麼受到波及,因爲示威者尊重他是記者,所以努力避開他。即使憤怒,即使無名,我想示威者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

I don't believe the people trying to hurt the cop were other cops or agent provocateurs. I believe they were really angry protesters. Why do I think this? Bcus I would've been beaten much more if that was the case. The protesters never deliberately hit me, no matter how much I tried to stop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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