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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手札。 善覺察,善分析,善通理,善共情,善審美,善言辭,不善快樂。 部落格的優勢不應僅在於比微部落格能寫更多的字數,而應是品質。

什麼是哲學?

對於當今的人來說,對於任何一個不了解的詞彙概念,最直覺的方式就是google一下,然後點開頁面最頂端的維基百科。

所以先看看維基百科關於「哲學」這一條目的定義:

哲學(英語:philosophy)是研究普遍的、基礎問題的學科,包括存在、知識、價值、理智、心靈、語言等領域。哲學與其他學科不同之處在於哲學有獨特之思考方式,例如批判的方式、通常是系統化的方法,並以理性論證為基礎。在日常用語中,哲學可被引申為個人或團體的最基本信仰、概念或態度,不過此處並非此定義。」

哲學本身作為一種非常古老延續至今的智慧或者說學科,這一段概括雖然對於哲學有所了解的人來說算是精煉,但對於未曾接觸到哲學的人來說,它過於抽象和廣泛,不像很多簡單概念的條目,只要看其定義就能大致的了解這是什麼東西。所以接下來就基於維基百科這一條目用日常的語言來倒著逐句分析解釋看看哲學到底是什麼?

一。在日常用語中,哲學可被引申為個人或團體的最基本信仰、概念或態度,不過此處並非此定義。

這所說的就是日常語境中,普通人對於哲學的認知。比如這是某某的「人生哲學」(Philosophy of life),就如條目所說,是某某對於人生的態度,處世的方法等簡言之就是人生觀。這和學術哲學並非同一含義,而且也符合大多數人的認知和了解,就不贅述。


二。哲學與其他學科不同之處在於哲學有獨特之思考方式,例如批判的方式、通常是系統化的方法,並以理性論證為基礎。

這句非常明確的區分了哲學與其他學科的不同之處,三個關鍵,大體定義了哲學的定義。 我們逐一來看。

1.批判的方式.

「批判」一詞在日常語境給人感覺是批評的,指責的,帶有評價別人的意涵。在整個中文語境裡似乎都帶有挑別人問題,對別人不尊重或者吹毛求疵的感覺,其實是誤解的。「批判」譯自英文「critical」,critical thinking,所謂批判思考,其實近些年常聽到,似乎被人們頻繁使用,但大多也在使用中表達的概念指向,是比較模糊的,而且「批判思考」的批判和這裏所說「批判的方式」又有些許不同。批判思考從哲學中延伸出來,是非常現代的說法,二十世紀才出現,成為美國大學非常重要的通識課程,成為非常普遍的思考方式,旨在培養是學生反思和分析的能力。批判思考著重點比較在於民間和社會上,主要反思在於反思價值的推理(reasoning about values),認知的偏差(cognitive bias),以及是否符合科學的方法論(scientific methods)。美國的媒體分析評論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我們甚至可以說現代民主社會的選舉辯論中,批判對手也基本圍繞這三點來進行。比如說對方過於民族主義,這裏就基於價值判斷說民族主義是帶有貶義,而哲學討論這種現象更傾向於中立。比如有天才政治家高喊高雄發大財,但他沒有科學方法來達成這個目的,或者某些政治家以媽祖托夢來決定,這都顯然不符合科學方法。還有退休總統認為首戰即終戰,顯然也是忽略很多客觀事實的認知錯誤。

我們可以想像評論家批判一個政治家不注重平等,不注重個人自由等等,但我們很難想像哲學家批判一個理論是基於他的個人價值取向和政治立場。哲學批判涵蓋的層面更廣也更深入,包含以上幾點之外(當然哲學家也批判社會),更著重的是概念(concepts )分析邏輯(logical )分析理論架構(argument construction)分析語言(linguistic)分析。當一個哲學家批判另一個哲學家的理論,通常也是圍繞這些進行。一個完整的理論有它新創造的概念,圍繞這些概念用邏輯搭建起一整個結構,當然這些都是以語言來進行的。這些概念是否設置的合理,搭建中邏輯是否都正確,這都影響了整個理論結構最後是否自洽以及有效,最重要的是他語言表達,是不是「詞達義」了,這就是可批判的內容。哲學中的批判最早的傳統,往往是批判自己的老師,「我愛我師,我更愛真理」這句話人人都知,柏拉圖批判蘇格拉底,當然亞里士多德也批判柏拉圖,這是哲學批判的「優良傳統」。簡單來說,因為接觸自己老師的理論最多,最了解,當然這也成為了可以批判最大的可能性。如何避免自己的理論因為有疏漏而被批判,這就有了自我批判,也就是「批判思考」所培養的另一個能力,反思(critical review)的能力,不但批判他人也可以客觀反思自我。一個理論如果盡可能的被自己不斷批判,不斷完善,發表後被別人所批判的可能性也就減少了。這就是「批判的方式」。

2.通常是系統化的方法.

在第1點中已經提到理論結構,搭建這個理論的結構,我們就可以稱之為系統化(systematic)。我們學某個理論的時候,經常會發現,「我以前就有過這個想法!」,但是理論可以稱之為理論,就是因為他有完整的系統結構,而不僅僅是某一個單一或幾個觀點的分別陳述。很多哲學家理論中的觀點並不是自己原創,是把已有的概念加以系統化,從而成為自己的理論。我個人還有一個觀察是,現在大多數理性的人可以區分「觀點(views)」和「事實(Facts)」,但能區分「觀點(views)」「理論(theories)」「思想(idea )」的人並不多。

觀點如果是一珍珠(這個珍珠可以自己產,也可以買別人的),邏輯就是線,理論就是以不同的穿法最終呈現的項鍊,而這個過程就是系統化。而思想則是這家項鍊專櫃的品牌,他主要概括了所有項鍊的主要的風格特質,是logo一樣的存在。

其次為什麼說是「通常」,因為很多哲學家,很多法國哲學家,很多後現代哲學家,解構哲學家,並不一定是有系統化理論的,有些因為統籌整體的能力問題,有些則和其他哲學家的想法被看作一個整體理論,有些則因為本身的思想反對結構性,但如果他的在哲學史上產生了一定影響力,一些不太系統的理論依然非常具有哲學意義。同時這降低了哲學的門檻,也這拓寬了哲學的定義。

3.並以理性論證為基礎.

「論證」 (argument)應該是最哲學最核心的概念,也是哲學最基礎的概念,邏輯則支撐論證的合理性

最普及最經典的論證,也是最早的邏輯論證,亞里士多德的三段論:

A:所有人都會死. B:柏拉圖是人. C:柏拉圖會死。

由A和B推導出C,這就是最簡單最普及的邏輯論證。而這種純粹根據前提推導出結論的論證叫做演繹法(Deductive Reasoning)。因為我們能完全確定AB的完全正確,不需要去現實中驗證,而得出的C也一定正確,因為邏輯支撐了這種絕對的合理性。我們可以藉由數學為例,1+1=2是不需要任何現實依據的完全正確推理。而這種簡單的形式不斷的發展,有更多絕對正確的邏輯論證,這種純粹形式的推理被成為形式邏輯(Formal logic),以區分非形式邏輯(Informal logic)去解決有些現實問題。這就要另說了。

而另一種現實的可能是,我們並不能保障一個前提絕對正確,需要反覆的觀察和驗證,但最終得到的結論依然不會是絕對的,因為人類能觀察和驗證的次數和範圍都是有限的。最經典的例子就是:天鵝是白色的。直到人類到澳大利亞才知道天鵝還可以是黑色的。這被稱為歸納法(Inductive reasoning),這也是後來科學方法的雛形。而science譯為「科學」兩個字,就是因為人給萬物分類歸納的習慣,分門別類,有不同的科,也就成為科學了。

有趣的是以這兩種理性的論證,產生了哲學史發展的量大分歧的方向,純粹依靠邏輯推演的被稱為理性主義(Rationalism),而依據我們的感官觀察驗證歸納的被稱為經驗主義(Empiricism)。這也是另一個故事了。

到這裡大概已經了解哲學的定義以及怎麼進行的,接下來就是哲學的具體研究和領域內容是什麼。

三。「哲學(英語:philosophy)是研究普遍的、基礎問題的學科,包括存在、知識、價值、理智、心靈、語言等領域」

因為這裏的列舉的只是部分領域,而且這些領域直接本身也有相互交叉不易區分,但維基百科在更下方有列舉哲學的主要分支,我會以一句話概括這些分支內容的形式來介紹。

5個主要分支

  • 邏輯學(Logic):研究邏輯推理的哪些形式是有效的。
  • 形上學/宇宙論(Metaphysics):用邏輯推理的方式研究宇宙萬物的存在和其本質。
  • 知識論(Epistemology):用邏輯推理的方式研究什麼是知識。
  • 倫理學/價值論(Ethics ):用邏輯推理的方式研究什麼是道德。
  • 美學(Aesthetics):用邏輯推理的方式研究什麼是美。

以及一些不同領域的應用分支

  • 後設哲學/元哲學:研究哲學本身。
  • 宗教哲學(philosophy of religion):以哲學方式思考宗教。
  • 心靈哲學(philosophy of mind):心靈由「mind」譯來,研究人的心智,精神,意識。
  • 語言哲學(philosophy of Language):研究語言的本質,語意,形式,和現實的關係。
  • 科學哲學(philosophy of science):研究科學基礎,能被稱為科學,什麼使科學知識可靠,科學的目的。
  • 政治哲學(Political philosophy):研究政治的價值,應該如何,政權的合法性等。
  • 法律哲學(Philosophy of law):研究法律的基礎,正義等問題。
  • 神學(Theology):研究神或上帝的合理性。
  • .....

等等數不勝數,不同學科加上哲學為後綴,即是以哲學的思考方式而成立的學科。當然他們各自出現的時間不同。例如以時間指標來看,哲學史上的幾乎整個中世紀哲學(Medieval Philosophy)可以說是經院哲學(scholasticism),就是基督教神父以邏輯推理研究證實上帝合理性的哲學,即神學。而且我們顯然能看到主要分支和各個領域直接的重疊或從屬關係,倫理學研究道德(Moral),研究正義(Justice),研究美德(Virtue),研究善(Good),這就和政治哲學、法律哲學研究的價值相同;元哲學,神學,心靈哲學等則是形上學研究。只是因為他們產生的時間不同,社會發展的進度不同,需要專注側重的內容不同,或現實應用不同,從而獨立的一門學問。是在科學革命和啟蒙運動時期,人類脫離上帝的主宰,相信自己的理性來建立世界,人類來到了「現代(modern)」,而政治哲學,科學哲學等就誕生了。霍布斯(Thomas Hobbes),洛克(John Locke),孟德斯鳩(Montesquieu,亞當斯密(Adam Smith)等等的政治、法學、經濟理論,伽利略(Galileo Galilei),牛頓等( Isaac Newton)人的科學成就,還有近代哲學之父笛卡爾(Descartes)的幾何數學這些都是我們熟悉的。即使心理學這種看不到哲學兩個字的領域,早期也屬於哲學範疇,因為研究的方法不再是哲學的方法,取而代之是採用科學方法,因此獨立。終究科學方法也只是一套獲取知識的邏輯推理和證實知識為真的方法論,是其中一種哲學產生的思考方式和人類認知世界的方式,我們對哲學並不陌生,我們只是生活在其中而看不清它。而人類的大腦之豐富甚於宇宙,思考的形式遠遠不只科學一種,也不遠遠不只上述的領域,而不同領域在不同時間和空間上都有不同的流派,不同的主義,令人心神嚮往。


英語詞語Philosophy(拉丁語:philosophia)源於古希臘語中的φιλοσοφία,意思為「愛智慧」,有時也譯為「智慧的朋友」,該詞由φίλος(philos,愛)的派生詞φιλεῖν(Philein,去愛)和σοφία(Sophia,智慧)組合而成。」

儘管幾千年的發展,從起初沒有擺脫神話的粗糙的哲學,到今天各個獨立的哲學學科,唯一不變的是「Philosophy(愛智慧)」這個詞。人類社會和生活方式,思考方式不斷的變化,但我們的求知慾從未改變,我們熱愛智慧,熱愛追求真理的天性不曾改變。這大概是為什麼我們授予任何一個領域專業有原創性研究和理論的最高的學術學位稱作博士「PhD」(Doctor of Philosophy)。【補充(professional doctorate為專業博士側重點在於研究應用和實際問題實踐)】。


這大概就是哲學非常簡略的概述。另外,這是我第一次寫博客,有很多不嚴謹的錯誤和疏漏,感謝讀者指證和批評。將來會持續分享一些不同時期不同領域的哲學和個人關於理論以及時事的觀點,歡迎一起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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