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og_again

又跟看山的人吵了一架,习近平滚蛋!

看着天气不错,外面的花儿也开了,终于鼓起勇气到附近山里转了转。

没想到公交车上人还不少。两个大姐戴着松松垮垮的口罩在聊天,一个在晒娃晒幸福,说她儿子是编程的,在网易上班,“手下还管着几号人呢”。

发现公交车特别适合晒幸福。有一次在车上碰到一个老太太,腿脚都不太利索了,听人说镇上的豆腐比村里便宜5毛钱,特意跑到镇上买了一堆豆腐。上车后碰到几个熟人,老太太一路不停地晒幸福:她闺女在京城某医院当主治医师还是主任医师,那家医院是“专门给中央领导看病的”,她特别用力地强调了“中央领导”几个字,满满的自豪感。然后又说她孙子要到哈佛去上什么学,“全北京也没几个考上”,但是爷爷不让去,说美国太远了。

幸亏这次我就坐几站路,不用继续听大姐分享她的幸福了。

下车后,顺着公路往回蹓跶,周围也没啥人,就把口罩摘了。看到公路防护栏边开了几树花,便放下背包,掏出相机,到防护栏另一侧拍照。

花儿开了,但是那些应该保护这山花的人,并不真的珍惜它们

刚拍了一两张,两个大妈过来了,很严肃地问我在干嘛。我心说这不明知故问嘛,扭头看到大妈胳膊上别着“生态林……”的红袖标,知道是看山(kan1)的,就安慰她们说:放心吧,我没带火种。

但是其中一个大妈显然很不放心我,一边跟我说这儿不让人停留,一边就从防护栏的缺口处朝我走过来。我赶紧叫住她:“您别离我太近,我没戴口罩。”

防护栏外那个不停地催我走:“赶紧走,赶紧走!我们这儿不让外人来。”

看她凶巴巴的样子,我只好背起背包准备离开。一边还跟大妈争辩:“什么不让外人来!那么多骑自行车的,也没见你们去管。那儿就有一个!”我指着一个推着自行车往坡顶上走的姑娘说,“这么多人,你管得着吗?管得了吗?”

大妈语塞。

走出防护栏外,我回头看见刚刚朝我走过去的那个大妈正抬手掐树上的花呢,一下子又来气了。

“你们还真行啊。我在那儿什么坏事都没做,你们赶我走;然后你们自己跑过去掐花儿了。你们这是典型的共产党:管别人很在行,可是管不了自己的手脚!”

两个大妈讪讪地往山坡下的村子走去,我又冲着她们的背影大吼一声:“你们这叫知法犯法懂吗!”

其实我心里挺可怜她们:底层人,难得有点权力,舍不得不用。

往回走的路上,想起自己刚刚发火,我边走边笑。这不是我第一次跟这些看山的人发生冲突了。

去年“五一”假期的一天,我骑着自己的折叠自行车到附近玩儿,内急,就钻到公路不远处山坡上的一片树林里去方便。

上去没多久,一个看山的老头吭哧吭哧地爬到山坡上来,吓唬我说山里有野兽,还说某年某月有学生在山里迷路了云云,让我赶快走。

老头耳背,跟他没法解释,我只好离开。

回到下边的公路上,一条与之相连的水泥路边,有个中年男子窝在一张旧沙发上,显然也是看山的。我问他里面那个村子叫什么、能不能进去。他告诉了我,当然不让进。

我想既然人家有规定,那我就遵守呗。不让进山,在公路旁的小河边玩会儿总可以吧。然后我就扛着折叠车,顺着河边一条小路往上游走去。大概走出一二百米远,我看到河里有块巨石,便放下车,用相机拍石头上的花纹。

拍了不多会儿,那个中年男蹭过来了,也不说话,就往石头边上一站,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起初我不理他,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然后我就跟他聊了几句,说起附近发生的山火,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说:“其实附近这几起山火都是你们当地人引起的,没有一件是外来游客引发的。烧荒、上坟,还有你们男的抽烟,最容易引起山火。可是那些人都跟村里看山的认识,碍于情面,你们也不好管人家,于是你们就把力气用在防备外人上头。您看我一个女的,不抽烟,身上又没火种,我的危险系数完全为零。”

中年男木呆呆地说:“上面规定的,我也没办法。领导让干嘛我们就干嘛。”

我说:“你们领导就是白痴!”

他挺认真地回答我:“他要是白痴,怎么会当上领导呢?”

我心里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蠢了,所以白痴才会当领导。但我懒得跟他继续理论,于是把自行车扛到公路上,慢慢悠悠地顺着缓坡往上骑。

骑了一段,路变得有点陡,我骑不动了,下车回头一看,中年男居然在后面跟着我。

我忍住气,推着车继续往上走。大概走了500公尺左右,那家伙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这下子我生气了:一直这样跟着我,这家伙安的什么心?

我忽然h想戏弄他一下,于是调转自行车,跨上车座,朝下山的方向骑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到他有些困惑的眼神,我努力憋住笑。

下坡路骑得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他曾经看守的水泥路口。不出我所料,那张旧沙发上空无一人。刚才到树林里赶我走的老头属于另一个村子,站在公路下面几百公尺远的地方,他能看到我骑进水泥路,但根本来不及阻止我。

我笑得差点从车上跌下来。

那个村子真没啥好玩的,但我知道中年男肯定会窝在那张旧沙发上等着堵我。

好在我的折叠车很轻巧,我扛着车,翻过村子后面的两道山梁,在一片荒地上摘了些野菜,好好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顺着邻村的水泥路出沟了。

骑到村口的那座大牌坊下,几个男男女女挺胸叠肚地坐在旁边,不用说,他们也是看山的。看到一个陌生人从村里出去,他们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进去的。

要换作平常,我倒很喜欢跟这些人聊聊天,但是那天我谁都不想理。在他们迷惑不解的目光中,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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