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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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HIS】觀後感:在怨恨積重難返之前懸崖勒馬

筆者認為故事本身並不是此電影的看點。鏡頭聚焦之處,並非誰對誰錯,而是各人之間的情感羈絆。

(本文內容含劇透,慎入)

光看故事線的話,電影劇情可平面化成一個負心漢的故事:日比野渚(藤原季節)拋下了昔人的初戀/同志愛人井川迅(宮澤冰魚)到澳洲學衝浪,後來認識了玲奈(松本若菜),使其懷孕並與她結婚、生下了女兒小空(外村紗玖良),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家庭與婚姻,以為這樣就能被社會認可,結果還是敵不過喜歡同性的傾向,與其他男性頻頻出軌。辦理離婚手續及與爭取小空的撫養權的官司期間,已當了六年家庭主夫的渚,帶著女兒到白川町投靠闊別八年的迅。

渚分明自作孽不可活,但筆者認為故事本身並不是此電影的看點。鏡頭聚焦之處,並非誰對誰錯,而是各人之間的情感羈絆:迅、渚及小空三人之間,他們與白川町的居民之間,渚與玲奈之間,父母與女兒之間,還有喜歡著迅、因而非常照顧渚及小空的白川町原住民美里(松本穗香)與三人之間。即使渚客觀而言是錯了,螢幕上呈現的真摯感情,實在讓筆者恨不下他。

當年被渚拋棄之後,迅在東京職場一直隱藏自己的同志身份,但對同志有偏見的同僚,仍散播著有關他的流言蜚語。為了過平靜的日子,迅遠離人群,搬到簡樸的白川町過著以物易物維生的日子。對於帶著小空突然出現的迅,迅理性上是抗拒的,但渚一句「想你了」,就喚起了迅對渚埋藏心底多年的愛,無條件收留了父女兩人。見著渚對小空無微不至,迅也非常愛護小空,並與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迅不敢說愛,所做的一切卻全都流露著愛,讓筆者十分感動。

小空與其父母的互動,也是此戲另一個重要看點。

當初渚與玲奈一起,渚做家務和照顧孩子,玲奈外出賺錢養家,本來是完美的分工。但當彼此間信任瓦解,要為小空撫養權對簿公堂時,當初基於相愛的前提協議的分工 — — 渚的無業(及其同性傾向),以及玲奈無暇育兒 — — 便遺憾地成了雙方律師攻擊對方的籌碼。

渚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顧小空。兩父女形影不離,連浸浴都一起。晚上渚與小空一起讀圖書(迅和玲奈也有為小空讀圖書,但態度很不一樣),哄她睡覺。渚無疑是最了解小空、也是對她最有耐性的人。

玲奈是自由接案者,為了養家,工作非常忙碌。與渚分居其間,被公務與官司纏身的玲奈,理所當然心煩氣躁,無法抽時間陪伴小空,還在小空發脾氣摔破她的Mac機(肉痛x_x)之後打了她,但這並不意味玲奈沒渚那麼愛小空。是客觀條件導致她無法像渚一般關懷小空。

無助的玲奈借酒消愁,醉倒之後,小空跑到警察局,請爸爸接她回家。然而,小空這樣做,並非因為恨媽媽,她更怕媽媽討厭她。在小空眼中,爸爸媽媽是一樣重要的。失去任何一方,對她而言都是傷害。

小空也喜歡迅,希望他能夠與爸媽一起陪著她(這當然不可能)。她實實在在在感受到渚與迅之間的愛,故撞破二人接吻也覺得理所當然,在公民館(白川町居民的聚會場所)與其他小朋友玩耍時,很自然就把此事說了出來,結果全部居民都聽見了。

為此感到恐懼和困擾的迅,幸好在打獵時,得到緒方老爺子的開導。老爺子告訴他:雖然不少居民會八卦,但沒有人恨性是壞的,大家對外來人都友好相待,請他不要在意他人的話,遵循自己的內心,畢竟要喜歡誰,是每個人的自由。老爺子不久就急病去世(歷史任務完成XD)。居民於他的喪禮聚一堂時,迅鼓起勇氣向大家坦白:

「… … 緒方老爺子、美里、以及其他白川町居民友善待我,讓我意識到,冷漠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我自己。如果我能溫柔待人,世界可能也會溫柔待我。所以我想誠實告訴大家:我是同性戀。我愛日比野渚。」

果然,如老爺子所說,居民們的反應充滿善意,有人更叫迅要好好活著。

也許因為確認了迅的愛,渚得到了面對前路的勇氣。當他的律師在法庭上質疑玲奈對小空一無所知,以證明渚是更適合的撫養者時,渚叫住了律師,並提出庭外和解,自願把小空的撫養權交給玲奈,因為他和小空一起度過這六年無法替代的寶貴時光,是玲奈在外工作換來的。

當看到渚掛了打給小空的電話,在迅的懷裡淚崩時,筆者彷佛看到渚的心穿了個大洞,禁不住淚流滿面 — — 他將要失去六年來每天相伴、最親密的女兒。小空年紀尚小,要適應與其他人(玲奈嚴厲的母親)一起生活,應該並不困難。小空日後可能會有新爸爸,但渚這輩子就只有小空一個女兒。

渚是自作孽不可活嗎?至少,他懂得在與玲奈之間的怨恨積重難返前,懸崖勒馬,日後玲奈還願意偶爾帶小空出來見渚和迅,讓他們陪小空騎自行車。年少時,渚未懂得珍惜與迅之間的愛,輕率拋棄了迅,後來才發現自己之所以不斷出軌,並非貪圖男性肉體,而是因為失去了迅,於是下定決心待在白川町,做管風琴師傅的學徒,與迅共度餘生。

這肯定不是圓滿的Happy Ending,但應該是Best Possible Ending了。

最後,筆者看此電影時,一直覺得主演是藤原季節 😂 他的戲分和肩負的感情戲似乎比宮澤冰魚多(?)。藤原季節的演出十分自然,恰到好處,與外村紗玖良的互動也如真的父女一樣,相信能感動不少觀眾。希望大家不要錯過這部感情細膩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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