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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升級過後的歐巴桑自許

聲音的故事/護技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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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關考甚麼印象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其中一項是鋪床,後來問了同學,那題好像是那張床已經鋪了一半,要我從哪個步驟做到鋪上浴巾。

操弄聲音是我現在工作的日常,跟聲音相關的故事我身邊每天都在發生,但是馬特市的社區活動常常讓我想起年少時的往事,記憶回到三十年多前那個椰樹輕搖綠蔭處處的美麗校園......



我辛苦熬過國中三年,枯燥的國英數理化對我再也引不起任何興趣,如果繼續念高中,還要跟這些討厭的科目共處三年,對我而言實在是痛苦至極。於是國中畢業後選擇念護專,是不是真的想做護士是其次,但是可以從國英數理化的深淵中解放,這是最快的方法。


既然是護專,就會有許多專業科目,畢竟要做護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護理的課程包山包海,從鋪床擦藥到跟刀接生,都是必修的課程。我們有一棟樓是回覆示教的教室,好幾間教室打通,布置成一個病房的樣子,裡面有好幾張病床,床旁桌,點滴架,床上也有假病人躺著。我們學鋪床,學抽藥打針,量血壓甚麼的都在這裡,解剖教室裡還有一副真人的骨骸,那時還沒有數位相機這種玩意兒,有個同學用重複曝光的技術來拍這副骨骸,照片洗出來,成了靈異照片,那副骨骸在同一個位置有兩個模糊的影子,那張照片在各班傳來傳去引起不少騷動。


二年級的時候第一個專業科目學的是基本護理技術,從鋪床,給藥,到導尿,打針,無菌技術....等。光是鋪床一項就有好幾種,有的床中央要加橡皮中單,外層再鋪布中單,有的要加鋪浴巾,如果有沒辦法下床的病人需要換床單,也有特別的方法來換,每樣技術會有標準的步驟與流程。給藥也有要求,要三讀五對,對藥牌,對病歷,對病人.....。


科技越來越進步,現在的護理的訓練應該和三四十年前我們在學的時候很不同了吧? 我們那時候沒有太多先進的設備可以用,量體溫是用水銀體溫計,量的時候體溫計或者讓病人含在嘴裡,或者夾在腋下,從第一床一個個插到最後一床,最後再一個個收回來,不像現在有額溫槍,在額頭快速劃過就可以量到體溫。

平常再簡單不過的戴手套也要教,你開刀的時候所有用到的地方都必須是無菌的,很多醫療行為也都要無菌,於是戴手套,穿手術衣,布置無菌區域,都要有特殊的步驟與方法,才能確保無菌區域沒有被染污。開刀房裡流動護士跟刷手護士有各自的職責,這些都涵蓋在基本護理技術裡面。

學習這些技術的時候,一般我們會先分組,老師示範完後,會一組一組的來看大家做對了沒有。期末的護技大考則是這門學科的最高潮。

護技大考正如其名就是考技術實作,應該就等同現在教學醫院裡在推的OSCE。考試根據不同主題會有三關,考場固定就是在示範教室。老師會把考場依主題布置成不同的情境,各個關卡會有數支籤,講白了就是考題,學生到的時候先抽考題,依照考題完成指定的技術。每一關只有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到會響鈴。只要鈴一響,不管你這關做完了沒,必須立刻飛奔到下一關,因為時間不等人,拖越久,下一關剩的時間就越少。

我們當時護技大考是個大關卡,考試越接近就越緊張,大家莫不如臨大敵,抱著課本死背各個技術的步驟與方法。每班考試的時間不一樣,遠遠的聽到鈴聲響起,就知道有哪一班現在正在護技大考當中,大家面面相覷,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大考期間,每隔幾分鐘就會聽到鈴響一下,鈴聲尖銳又無情,穿透校園每個角落,每聽到鈴響,全身也跟著抽了一下,這樣子神經緊張的要一直撐到考試考完。

我的三關考甚麼印象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其中一項是鋪床,後來問了同學,那題好像是那張床已經鋪了一半,要我從哪個步驟做到鋪上浴巾。

小白紙上的那幾行字我逐字讀過,卻因為慌亂什麼也記不住,不過最後兩個字讀進去了,

「浴巾 !」

我拿了備在一旁的浴巾鋪上。

每一關考試的時間有六分鐘,只鋪一條浴巾也用不了30秒,剩下的五分半鐘,我就傻傻地站在旁邊等鈴響,心裡還想這題怎麼這麼簡單,竟然只要鋪一條浴巾。


站在那裏發呆,五分半鐘真的很長,老師見我只鋪了一條浴巾,就一直站在旁邊,嘴角出現一抹詭異的微笑,我這個豬腦也沒想到該把題目再看一遍,見老師微笑,我也對著她笑了笑,反正就是尷尬地在那裏時不時對著老師傻笑了五分半鐘。

最後成績出來,我考了59.5分。

老師又把我叫了去,她垂著眼望著我的成績單,嘴角再度浮現同樣詭異的微笑。

「妳現在打算怎樣?」

老師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啊就 ..... 當然是希望可以過呀!」。

我絞著手指回答。


最後老師高抬貴手,四捨五入算我60分,我滑壘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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