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佬

80年代人。喜歡讀書。不希望被看見的文字工作者。

老是丟東西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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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公司裝修之後,那看上去陰森森猶若王家衛電影裡的廁所頓時煥然一新!嶄新的LED燈光照耀下,一掃公司所有廁所的陰森晦氣,新穎的玻璃鏡子、光潔的馬桶、高級的洗手台,那曾經搖搖欲墜的廁所門也都是全新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油漆的味道,雖然知道是化學香氣聞多會死,但公司如此慷慨,讓辦公室有了新裝,那時候上班自然也多了幾分朝氣。但也因為什麼都是全新的,廁所也開始丟東西……
吝嗇公司裝修翻新

吝嗇公司裝修翻新

我公司是馬來西亞華人社會裡常說的典型的華人公司。

要具備『典型華人公司』的條件不難,甚至非常容易。用大陸的流行語來說——就是他媽的坑!

坑!坑!坑!不論對員工,對辦公室內的裝潢,即使冷氣,也是使盡招數的坑。換個方式思考,『坑』的褒義同義詞無非是『節儉』。也因此,公司雖然沒有賺大錢,但在關鍵時刻,除非迫不得已,管理層也不會輕易的扣薪,或者要求員工付出額外的代價。

站在盈利和管理者的角度而言,誰家不希望自己能多撙節一些錢銀,好讓自己在面對董事會是有好的KPI可以交代。一盤虧損連連的爛賬,即使是放在老好人、多管閒事的觀世音面前,她也要愁眉苦臉而不再是慈眉善目。

四年前,公司忽然宣布要為老舊的公司內部換新裝潢,嘿!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的事情。

裝潢之後的橫災

裝潢之後的橫災

當初為啥要翻新裝修呢?

據可靠消息指出,決策層的本意是要搬去另外一家姊妹報館的位置的。但後來,決策層發揮典型華人公司的思維,赫然發現搬遷費用非常龐大且不合算,於是就有了這個『翻新』的念頭。但實情真的如此?江湖流言,像我這種底層員工,聽到所謂決策層的『傳說』時,每每都只是當花邊來吸收,因為,決策層愛怎樣就怎樣啊!

老子我在乎的是,他們!有沒有!準時!發薪水!

好唄,翻新裝修開始。為期一年六個月。

我們像兔子那樣,從樓上搬到樓下,從樓下搬到樓上。曾經鬧鬼的辦公室翻新之後,變成了我的部門的辦公室。雖然沒有故宮的紅牆綠瓦,也不見什麼新科技的裝修,倒是本來一片醫院慘白的幾面牆,刷新了綠色、黃色,還有不知道為何依舊固守著的慘白。

三種色調,奠定了往後幾年,或者直到我公司收攤的基礎色調。

如今看了四年時光,亮色牆面依舊沒有過時之感。勇敢的撞色,發揮出老企業的新姿態,但依舊掩飾不了老皺皮囊和面對人工智能和數位科技的沙場近乎戰敗的疲態。

這趟翻新,四年來經常遭殃的不是辦公場所內部,而是廁所和茶時間。

大爺大媽明目張膽的行為

大爺大媽明目張膽的行為

當所有部門回歸正常,公司的廁所就發生不可思議的『盜竊』事件。

就我所知道的,廁所經常被竊走的物品排行前幾名的分別有:

第一名:衛生紙

第二名:洗手液

第三名:自來水管道

第四名:掃帚、拖把

第五名:沖水馬桶零件

看看以上廁所常見物品的消失,讓人事部感到很無奈也憤怒。

你想像一下,你拉屎拉到一半,因為沒有注意到廁紙沒了、自來水的管線又被盜走了,試問拉屎拉得正上頭的你,突然驚覺『廁所裡除了門和馬桶還在,其他一切均已消失』之感,你會有怎樣的心情?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經歷過的同事很惱怒,甚至連屁股都沒擦,就直接帶著屎尿的餘韻,到人事部投訴去了!

監視器出現惡行沒減少

監視器出現惡行沒減少

基於公司不堪廁所各種物品被盜的重負,決策層最後下決心,砸錢安裝監視器。

監視器花了半年總算安裝上,因為被盜竊而又重新裝修廁所又花了一筆錢,如果我是決策層,看到那筆賬目肯定咬牙切齒!恨死那些把廁所裡的東西都帶走的人。

這監視器安裝後,一切偷盜行為有減少嗎?

有趣的是,沒有。

『據聞』我家的CEO可以透過手機監測誰從廁所和茶水間進出。後來,據人來人往的身影判斷,一些老部門裡的大爺大媽的行為舉止最讓人吃驚!

順手牽走廁紙幾乎是同一個人。

順手帶走自來水管線的是一個大爺。

順手從茶水間每日裝10升飲用水回家的大爺。

順手帶走門把的大媽。

順手帶走廁所裡洗手液的大爺……

一個月下來,大爺大媽的臉雖然不至於被張貼在佈告欄上,但大抵也被客氣地被請到人事部進行深入慰問。但慰問之後,公司廁所裡的『重大物品』確實沒有再丟失,但小的物件,如五分鐘前更新的廁紙,五分鐘後只剩骨頭不見紙,洗手液更是剛更新裝滿,轉眼就空瓶……

一家以『兜售』文化和知識的公司,請了一群在廁所裡做不文明舉動的員工,這種巨大的落差反諷,如今思來想去,真不曉得該用怎樣的熟語來形容。

我也試著帶衛生紙回家……

我也試著帶衛生紙回家……

有一回,我坐在馬桶上思考這件事時想到:

『嘿!我要不要也帶一卷衛生紙回家呢?』

當然我的良心不允許我做出這種事情來。我誠誠懇懇,認認真真的把屎尿排乾淨,用日漸老化的自來水管線沖洗重要部位,帶著依依不捨的眷戀看著肥胖鼓漲全新的廁紙,哀嘆說:『臉皮不夠厚,別說在江湖行走,連在廁所裡把一卷廁紙放進兜里都那麼的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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