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移宮破軍@丹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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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心有餘悸的「泰式吃到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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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前一分鐘,客人走進來要做泰式,一整天從早上10:00-23:00,你的收入只有$500, 會不會想罵髒話?

首次學習泰式按摩手法

從事按摩行業快滿七年,從最早在澳洲接觸到的中式按摩跟西式油壓手法,到後來在台灣學泰式按摩(為什麼不是在中國學中式、澳洲學澳式、泰國學泰式),當中被客人「要到我想逃~」非泰式莫屬!

進到這家由台灣老闆經營且店裡沒有半個泰國人的泰式按摩店之前(很長的名字,姑且簡稱T店),我是完全不懂泰式按摩的,面試時老闆說店內可提供培訓,不過要支付三萬元學費(每月從薪水扣三千元至五千元直到扣滿三萬),工作滿一年後,三萬元會以「久任獎金」的名義返還,聽起來還算合理...,於是同意開始接受訓練。當然T店雖然主打泰式按摩,裝潢風格也都是泰國風,但仍有中式(乾壓)與油壓讓客人選擇。

古法泰式按摩流程

泰式其實是被動瑜珈,很多關節伸展動作,較不強調穴位,按摩師大部分時間採跪姿,運用膝蓋為肌肉施力點壓,全程不需要按摩油。我分享的是T店學習到的流程,不代表所有店家都是一樣的。T店標榜「古法泰式」,遵循傳統的作法,客人進到店內,需要先為客人簡易清洗足部與去角質,接著再進行正式的按摩,從腳開始一直作業到頭頂才算結束一套動作,全部完成大約一小時又四十五分鐘,全程約兩個小時。

多長時間可以學會泰式按摩手法

由於泰式有標準順序動作,所以需要花時間將所有動作流程記下來,這對金魚腦來說真的是一大挑戰,當時店內的人說,一週內學會算快,整體來說很少人會超過一個月,印象中當時我花了十天才將所有動作記下來,學會以後要幫老闆按,老闆認為沒問題就可以正式上班了。當然記住動作是一回事,熟練且控制得當還需要一段時間磨練,遇到新手的客人總是比較衰一點...

抽成大公開

按摩師通常沒有底薪,薪水全部來自抽成。油壓90分鐘$1500/抽成$600、中式一個小時$1100/抽成400、泰式兩個小時$1100/抽成$500,如果有客人「指定」的話,店家額外撥發$100元的指定獎金(中式沒有指定獎金,下面會提到原因),看到這裡,聰明的人馬上發現,明明泰式的時間比較長,但抽成卻沒有按比例增加。這就是我覺得很怪的地方,也是讓員工們敢怒不敢言的一點,因為店家主打平價泰式按摩,長期以來吸引了很多新舊客戶,所以生意以同行來說算是不錯的,但是也就苦了按摩師們,輪班的時候總是祈禱等一下排到的客人不要選泰式,因為花兩個小時才賺$500,CP值真的很低。一般來說有客人指定理當是好事(例外就是這個客人約了一個很機車的時間,讓你為了等他而有很長的空檔,或是害你一個客人結束馬上接著一個而無法休息),是客人對師傅技術的肯定,但是被指定做泰式的時候真的會哭笑不得,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耳聞有倒霉鬼,整天接不完的泰式,我們對吃泰式吃到飽的同仁總是投以同情眼光。

「特殊規定」讓不自律的員工守規矩還是讓自律的員工受委屈?

在店裡工作了一段時間,在事件發生在我身上後,才曉得有以下兩個規定:

一、當客人選定泰式以後,開始幫客人洗腳,一但腳碰到水就無法更改抽成,也就是說,即使客人要改成價格較高的油壓,按摩師仍然只能拿到泰式的$500抽成(原$600),事後了解原因是避免按摩師為了賺取更多抽成而用話術左右客人,造成客人反感。

二、中式按摩一律沒有指定獎金,這有時候對師傅的殺傷力很大,原因跟上述類似,客人喜歡師傅的技術因而指定,但反而造成師傅為了等待這位客人損失掉中間可輪班接客的機會(還可能是酬勞更高的項目),最後只得到$400,外加沒有指定獎金,這樣的指定原本應該是種肯定,卻感覺像懲罰。

我吃過以上兩個規定的虧,很多客人是看價格選擇項目,容易被低價的泰式吸引,在足浴的時候問了按摩師泰式按摩與其他手法的區別,在了解之後想要改成油壓,師傅原本應該得到的$600硬生生少了$100,還白白幫人家洗腳。為此,我跟老闆理論了一番,明明單價提高讓店裡獲利提升,況且不是我左右客人的決定,客人也沒有不滿意我的服務,為什麼我莫名其妙的被懲罰了?雖然只是100元可是當時的自己認為這可不只是錢是問題,這太不公平(雖然這世界本就不公平),老闆大概沒遇過我這麼難搞的員工,道理說不過我只好把錢補給我......

中式按摩原先價格是一個小時$799,不喜歡泰式又精打細算的客人較傾向選擇中式,按摩師也喜歡中式,因為時間短比較不累。老闆取消中式的指定獎金是因為以前常有師傅遊說客人選中式,導致店家獲利降低。我在開會時指出,會有這種現象發生,應該是定價有點問題,各種手法都有其特色,中式並不比較輕鬆,為何比較廉價(當然泰式價格也是特別低,但是這裡只拿油壓與中式比較),最後老闆還真的把價格一口氣提高到$1100...但是讓人生氣的是,漲價後不但抽成沒有提升 ,甚至沒有恢復「指定獎金」,這可把我氣死啦!

吃豆腐的客人(不是你想的那種)

三不五時會有客人選了泰式(再次提示:兩小時$1100),但進了房間卻要求用中式的手法來按,理由是身體受過傷沒辦法被折來折去之類的....請客人改成其他項目又不願意,因為他們知道改成其他項目價格直接多一倍,更惡劣是下次光顧時依然選擇泰式,故伎重施,擺明吃豆腐,但是.....倒楣的總是員工們,店家基本上是不會願意得罪客人的。然後我就是那個很倒楣經常被這組客人指定的按摩師...

下班前的祈禱

店內營業時間是早上十點到凌晨一點,按摩師分成兩班制,10:00-21:00與14:00-01:00,我是早班的。每次快到下班時間,所有按摩師都在祈禱,不要突然有客人進來!很明顯的,輪班順序越前面的人神情越焦慮,輪班順序在尾端的人暗忖著可以「安全下莊」,自然是一派輕鬆。偶爾會有白目對著快下班的人說「馬上就有客人來找你了」,這句話還不算過份,最過分是「馬上就有客人來找你做泰式了」,雖然是玩笑話,但是在身心俱疲以及極端心理不平衡的情況下,這句話實際上是惡毒的詛咒,尤其當這句話成真的時候......。來說說一個倒楣到極點的狀況,假設當天生意很差,而你剛好是尾班(輪班順序最後),到了下班前一分鐘,客人走進來要做泰式,一整天從早上10:00-23:00,你的收入只有$500, 會不會想罵髒話?不過,也有人覺得這比一整天槓龜好......

夜班

上面提到我是早班,但由於接連幾位夜班同事離職造成人手不足,老闆要求大家以每月輪流的方式來上夜班,我個人相當排斥這樣的上班時間,更何況夜班薪水也沒有比較多,於是向老闆提離職,老闆卻為了留住我,說我可以不用上夜班,擔心無法向其他員工交代,隨便編了個理由。我留下了,卻也不免聽到同事形容此事為「用離職來威脅老闆」。

必然的離去

在這裡依著店家優質平價的口碑、自身的技術,可以賺到高於其他店家的月薪,但基本上就是用更多時間與勞力換來的,薄利多銷的概念,優點與缺點是顯見的一體兩面,好或不好取決於你的角色(老闆或員工)、心態(拼命賺錢或希望工作與生活平衡)等等,老闆常告訴我們,錢要趁年輕的時候賺,這或許沒有錯,但正是因為我把按摩當成職業而非謀生的工作,所以希望能細水長流,不願意為了賺錢揮霍自己的健康額度,在取捨之下我決定離開泰式按摩,前後共待了八個月,當然三萬塊學費並沒有拿回來。

在這裡除了學到專業技術,也了解了制度及溝通的重要性,試著用不同角度思考,如何讓經營者的需求、按摩師的需求、客人的需求三者達到平衡。在這裡工作心比身體更累都是因為「計較」,不計較的人可以減去很多這些心理掙扎,但可惜我的度量不夠大。即使現在的個人工作室讓我不用操心這些,我仍感謝在這裡接觸到的人、經歷過的一切,讓我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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