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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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與蛾【紐西蘭-Slope Point】距離南極點比赤道還近,在紐西蘭本土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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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個對比很有趣:你知道北極圈沒有北極大陸,但有一堆國家一堆方式可以進到北極圈,例如加拿大、阿拉斯加、北歐挪威芬蘭瑞典、當然還有俄羅斯,都有不少道路可以直接開進北極圈甚至住在那裡;而南極圈雖然有南極大陸,但要進南極圈,一般旅客幾乎只有從南美阿根廷烏斯懷亞出發搭船這個選項。』蛾站在路邊跟休息中的白羊解釋。

「南半球空空蕩蕩的嘛。」這點白羊好歹也知道,「阿根廷跟智利長的要命沒話說,但不是還有南非也很大一塊嗎?」

『南非最南的緯度也只有-34度而已,換到北半球,北緯34度也才是東京的緯度,離北極圈還遠得很。智利可是到-55度呢,在北半球大概就有哥本哈根左右的高緯度感了。』蛾查看著Google Maps上同緯度的地方,『雖說就算緯度55度要開到66.5度,開車也還要16小時開一整天。』

「那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呢?」

『紐西蘭本土最南點,南緯46度,比不上南美,但好歹也是世界上第二靠近南極點的地方了呢。』蛾瑟瑟發抖邊說,『距離南極點比到赤道還近的地方。』

「十一月是南半球初夏,夏天冷成這樣是怎麼回事?不是全球暖化嗎?」

『6.5度,真夭壽的。』

「安佳脫脂奶粉每次廣告都拍紐西蘭藍天白雲青青草原有乳牛在河邊吃草,一看應該就是墾丁可以躺在牛旁邊做日光浴的感覺吧!』白羊彷彿被騙一樣,『幹,結果原來是在合歡山吃草。」

『最後的叉路口了,右轉6公里而已。』

「路牌上的符號有床有咖啡,」白羊眼睛一亮,「最好等等一定要給我一杯熱卡布齁。」

「到底誰推薦我們騎腳踏車來的?」

『還不就那些網紅部落客,然後我們自己愛看愛跟。』

「他們真的很陰險,只會拍路邊漂亮的風景,說騎單車多浪漫想停就停,想走就走,靠雙腿才能感受到這塊土地真正的起伏脈絡。啊是都不會講一下說這坡多陡、石頭路多顛簸、風多強膩。」

『因為真的騎到很累很幹的時候通常沒心情拍照。』蛾說,『跟爬山一樣,越機掰的路段照片越少,於是你就都只看到爽的那個時候。』

「然後回去再跟大家說還好啦不是特別累,」白羊耿耿於懷。「我都沒讀書就考100分了這小事啦。」

「哇,真的沒路了,剩20分鐘步行。」

『這塊柵欄後面是私人土地,平常裡面會有羊在活動的,所以開門進去後得隨手把門帶上,紐西蘭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習慣。』蛾想到在路上就看到不少活動閘門。

「全紐西蘭本土最南的土地、世界第二靠近南極的土地,這土地所有權人也蠻屌的。」

『屌歸屌,叫你買了然後搬來這你要嗎?』蛾沒好氣地說。

「還是算了,連渡假都嫌遠的地方。」白羊想起那個冷冽的風就頭痛。

「說是步行,但還是騎腳踏車快一點。」白羊以大約時速10公里,人類小慢跑的速度騎著車。

『終於有件事是開車的人辦不到,然後我們可以海放他們的了。』蛾小心翼翼地避開草地上的小坑洞,『騎在這草地上感覺還真不賴,鬆鬆軟軟的。』

「就只有這20分鐘,」白羊嘆氣,「回程他們還是海放我們啊。」

『想想我們來的時候滑得很爽的那個長下坡。』

「幹,先不要提醒我這個。」白羊拒絕回頭看。

「馬的,終於到了!」

『真難以想像原來紐西蘭本土的盡頭是這副模樣。』蛾說,『我以為會有更多假掰的東西,指往世界各國的指標啦、可以打卡的雕塑品啦之類的。』

「或是兩台咖啡跟熱可麗餅餐車,」白羊冷到打哆嗦,「說好的床跟咖啡呢?」

『極簡風,也是蠻好的,就是紐西蘭這個國家的style。』

「那個白色的圓柱體該不會打開是行動咖啡館吧?」依然念念不忘熱卡布的羊說。

『是燈塔,上面還有太陽能板。』

「我此生沒看過這麼陽春的燈塔,比我阿公家放番薯的倉庫還要小。」白羊拍了拍燈塔泛著鐵銹的白色金屬冰冷牆面,「而且這裡八百里外看過去一艘船都沒有吧,燈塔到底是幹嘛的?」

『你不覺得所有最南最北的地方不放個燈塔就是怪怪的嗎?就像我們的富貴角燈塔還是鵝鑾鼻燈塔一樣。』蛾知道台灣的東西南北四個極點都各有一座燈塔。

「我們的燈塔漂亮很多欸。」白羊忍不住說,「我還是去建議紐西蘭政府放行動咖啡館好了。」

『海跟天空的顏色比我想的還要更暗沉一點。』被強風吹到瞇著眼睛的蛾看著遠方說。

「你看網路上找到的圖片,十張有九張都是陰天,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我以為會更夢幻一點的,都千里迢迢累的半死跑來這裡了,看到這麼憂鬱的顏色,心情肯定鬱卒到不行吧。』

「你聽過棉花糖有一首歌叫做〈陪你到世界的終結〉嗎?」白羊無厘頭地問。

『紐西蘭本土的最南端是蠻符合歌名意境的,但終點跟終結不一樣吧?你那歌聽起來感覺是世界要毀滅了。』

「差不多啦,」白羊接著說,「它的歌詞是:我陪你到世界的終結,如果死了都要在你的身邊。要陪你到世界的終結,我們牽手聆聽,萬物正在舉行的和諧。」

『很浪漫,但我沒有想要死在你身邊。』

「我只想說,世界的終點沒有什麼蔚藍的天空與和諧吧。」

『只有大到不行攝氏5度的狂風,冷死了。』蛾的臉頰還感到了拍打在岩壁上濺起而被風帶上來的絲絲海水,『從南極吹來的風。』

「幹,真的超冷的。回去吧。」

「我們剛剛真的是騎那條路來的嗎?現在看過去怎麼又像童話故事裡的夢幻小路了。」

『通常去程你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全神貫注,緊張兮兮,很容易忽略你身旁的環境。況且我們又是匆匆忙忙邊趕路過來的。』

「真的,目的看到了,心情舒坦了,看東西的角度也不同了。」

『站在紐西蘭的盡頭回頭看,什麼地方都是充滿希望的,』蛾若有其事地說,「當你已經看到終點,知道那所謂的未知是什麼模樣的時候,那些已經走過的已知就不再讓人徬徨了。」

「很有道理,可是瑞凡……,」白羊點頭然後轉頭對蛾說,「走重複的回頭路,還是很幹。」

「心情舒坦,連剛剛本來就在這邊的綿羊,看了也覺得可愛起來。」白羊對綿羊群大吼大叫扮鬼臉,但羊愣愣地不為所動。

『人家本來生生世世祖宗十八代就都在這裡了,他們看我們才覺得我們臉是在臭什麼吧。』

「世界的盡頭,感覺就是要搭一個很厲害的大魔王生物,例如野牛還是長毛象或是大岩蛇之類的吧,那樣才有終極boss的感覺。放一堆綿羊,感覺就弱掉了。」

『你的棉花糖可能就是在這邊看到綿羊,才寫出什麼在世界終結牽手聆聽萬物正在舉行的和諧之類的吧。』蛾想到剛剛那首緩緩輕輕唱著的歌。

「看那些綿羊,真的很療癒,我想我可以跟牠們對望兩小時。」

『每次看到羊就要對望兩小時,你騎完紐西蘭可能都要十年了。』蛾不耐煩地催促,『想想旅社裡的熱咖啡跟果醬吐司好嗎?』

「好,要走了。」「再十秒就好。」對著綿羊擠出第15個鬼臉的白羊說。

陳賽門 @白羊與蛾 Facebook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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