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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社工,文學雜誌編輯,心理輔導員。大學主修社會學,香港城市大學輔導學碩士。

當代的衝突是「靈知主義」還是「基要主義」之害? 神秘主義在東方及西方

當現代的政治哲學討論或是社會學討論時,靈知主義與現代性的影響,是一個非比尋常而不可以避免的議題。沃格林認為諾斯替主義是現代性的本質,是諾斯替主義,而且與極權主義相同,西方世界面臨的危機源自諾斯替主義的興起。《新政治科學》中提出了一個著名論斷:現代性就是靈知主義時代,其特徵是:人謀殺上帝以便自己拯救自己。二元論作為現代政治哲學的基礎,不論是來自笛卡兒,康德,黑格爾至馬克思,他認為是以諾斯替的"對立"作為範式,西方世界面臨的現代性危機,源自諾斯替主義的再次興起,沃格林並且伸延得更多,甚至更離諳,分析了斯大林極權政府的所謂合法性。

他認為,一般的民主選舉程序不可保證政府具有普羅大眾的代表性。因為它柏拉圖傳承下來的思考框架。他們在混淆了摩尼教與扭曲了靈知主義之餘,把現代性獨裁,專斷,屠殺,巨大的恐懼感,演繹成為「靈知主義」之害。一直至現代的左派學者,也要求自己避免「靈知主義」的影響,阿蘭巴迪歐傾毛思想的保羅普世觀就是好例子,他要求在當中去除左翼在實踐中的過度的「二元性」,而致力於以最為人可以理解接受的方向(以毛語錄作例子),而保羅就是第一個意識形態簡化,具巨大動員性,具影響力,最具共嗚而又可思想推而廣之,到全球化的例子,每個真理必然建立在最根本的不調和之中。

齊擇克的表述也如此,他認為古代的靈知主義是菁英的,而基督教是作為最唯物的狀態出現的「具像宗教」。因此現代性必須要以基督教設下的範式進行。

問題是,靈知主義經常被誤以為秘傳的,事實上是公開的,有高度政治性的,極具平權性的,有強烈包容性的思考形式。而現代思考家極力反靈知,一方面以「神祕主義是愚拙的」作為理由外,他們認為其是反現代,甚至是對人類文明進程的一個巨大威脅。但是,他們卻少有考察,神秘主義1作為人類文化史本身,乃至它作為追求終極意義,平權,自由及公義的積極意義。而因為靈知-神秘主義的落失,大部分人都不理解它作為人類反思社會結構形成的反身性。

東方的神秘主義嘗試

不少的伊斯蘭國家仍然沒有宗教自由,甚至迫害基督徒。不少的伊斯蘭國家指的是瓦哈比派,它是伊斯蘭的加爾文主義,與基督教之宗教改革類似,包括沙烏地阿拉伯,吉爾吉斯,烏茲別克、阿曼、卡達就佔了主導地位。科威特,葉門,約旦,卡塔爾及阿聯的排他性比較上低。

不過,穆斯林是作為以教長為中心的社群存在的,如果他們一生下來,他們就是終身的穆斯林,如果改教,他們和猶太人社群是一樣的,是會被逐出社群的,如在瓦哈比派社區,很不幸,他們真的是會被迫害的。

然而,500多年前,伊斯蘭的面目並非如此,以印度為例,蘇菲主義者密切的和印度教徒交流神祕經驗,在蒙兀兒六賢帝(巴卑爾 、胡馬雍 、阿克巴 、賈漢吉爾,沙賈汗 ,奧朗則布)的管治下,由君上到知識份子,宗教領袖都希望找出一種社會公義的想像,及寬容社會的可能,那就出現了人類歷史上少見的,一神教及多神教的交流整合,出現了蘇菲主義和印度教合流的現象。其對宗教極端的寬容,最典型的是阿克巴大帝(1592年)的「丁伊—伊拉希」,其意思是「神聖宗教」整合了伊斯蘭教、印度教、基督教和瑣羅亞斯德教的混合物,及後雖然此教未能普及,但錫克教在1469在蘇菲主義和印度教神秘主義者的協力下產生,巴哈伊教(1860)也是一種伊斯蘭教反排他的嘗試。而印度對祆教的容忍甚至接受是肯定的了。


西方基要主義

轉移到基督教身上。教育程度較高(我會直指是世襲貴族)是以希臘哲學作為參考,了解到異教的神學系統,可是與自己的兼容,再者,他們在柏拉圖的角度,他們了解這些具象的「信仰」歷史反映,仍是不完全的,卻是可籍以回歸太初之道的實現媒介。正統基督徒其實不過是把異教偶像崇拜及盲目信仰的的視線,得以讓少有教育的低下階級接受,不過事實上,他們的神學都或多或少也有靈知的角度。也比較難怪正統基督徒很多是奴隸,低下階層,生活有困難而且受羅馬暴政剝削的人們,因為太多的基督徒被平權的思維感染。

早期基督教也在關懷社區慈善下了不少苦功,然之後卻引致早期基督教的發展不平衡(及至之後為了管理方便的維穩),以及因為靈知被教職壟斷及教義化,出現的派別爭鬥,以及另一極端下,他們對於靈知採取的態度不再是/不能夠掌握直觀的洞悉態度,教會教父承傳的個人神秘經驗,卻因為與其他的神秘經驗衝突乃至矛盾,互不包容,產生派系,影響了宗教的中介教權的穩定性,教會寧願放棄比較繁雜的經典及解釋方法,對於教父的個人神秘經驗不再有興趣。西方的神秘主義隨著排除異端,建立獨斷或的神學及宗教的基要主義而消失,在十九世紀至今的唯物主義中,沒有神秘主義的西方國家至今仍然陷入了精神-道德虛無的危機,或是以基要-極端主義來代替這種精神的虛無,甚至把基要主義帶入權力及政治的中心,民主及終極關懷被削弱。

宗教作為一個祭司中介掌管的體系,是非常發人深省的。基督教在發展過程中,需要一定的管理人員教會,維持穩定性及內部團契的團結是人性的一部分。問題是,當一些管理人員因私利、政治及權力的緣故,而作出道德相背的事情 : 由宗教戰爭,到女巫迫害。17世紀美國的新教徒仍然存在對女巫迫害,幾年前海地地震也有人私下處決了巫醫,2014年奈及利亞的基督徒以神聖之名處決了同性戀者。

基督教的庸俗化,令我想起近三百年中國佛教過於重視神秘主義(禪學之道),而反而與民眾疏離,互不接觸,最後令大眾對佛教的理解分裂,引致大量的民間信仰卻可以以佛教的名義,落入是庸俗的商業化中。及後中國佛教的系統及修行也不能大眾化,乃至推至普及,成為華人普遍接受的生活方式,以及理解世界價值觀,道德觀及公義觀。

而思想界及宗教人士仍然不了知神秘主義運動的真正本質,即使是隱喻,甚至從無神論去看 : 平權,社會關懷,同理心的向度,公義的思考及平衡大自然,物質追求及精神追求的生存態度,及人類永續生存方式實踐的可能 : 回歸互愛,同理心及和階的社群狀態,並對不公的反抗,找尋人類的終極關懷,精神向度的生存意義。

因此,在演譯靈知古卷的喻意的同時,我們從而把靈知思想在社會中,可以採取面向社會的積極作用表達出來,可是Elaine Pagels等的人希望帶起的現代性反思。

Valentin派的流溢說


反思基要主義

宗教基要主義回應世界的方式,可是社會學的熱門題材,社會學希望從研究他們不理性的狂熱主義,了解其產生背後的社會心理學因素,社會改變背景,及對於社會現代性的「毀滅性」「具攻擊性」的影響。這是社會走向多元,全球化下必須處理的課題。

基要主義甚至否定人文主義性的東西 : 西方醫學捐贈器官或隨"神的法律"肆意殺害人(墜胎),這是一種現代主義的反動,如基於恐懼的基要派可以扭曲教義,動員人民。這是十分容易及隨時可以發生的事。

不過,我們可以發現,基要主義及保守中產價值是相關的。他們表現出來的思維,事實上包括了很多心理因素 : 包括不安全感,權威崇拜,排斥主義,教義依自己的經驗曲解,在我研究基要派及其中產情緒時,我們其實在研究 : 他們建構的思路,他們如何看這世界 ? 我們如果建立容忍又可以互相理解的社會? 其實重要的是,我們如何與他們對話,讓大家打開多元開放社會的想像,在對話中找尋平權公義觀,人文主義,社會關懷,多元價值,同理心 : 在世俗主義,神秘主義及基要主義的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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