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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寫作人及愛書人

幾個不同次元的中國 : 我的幾個中國

中國對生長在香港的我來說,是一個復雜的存在,一般香港人受教育,當讀中國文化,中國文學或中中文時,所接觸的,或被迫接觸的是文化中國,這是想象的中國,也是非常遙遠的。另一個是行腳的中國,我們香港人對中國的刻板形象,會在與當地人民的交往中出現中出現的行為表現出來。海外的中國是最很趣的,因為中國幾十年的政治運動,而令中國人的對於祖籍及鄉土的根都磨損盡了,反而在非中原地區的人極力還原20世紀前的中國傳統,人倫及情感。個人另外一個經驗是體制的中國,就是與官僚曾經打交道的經驗。

海外的中國

我的祖先曾是在淘金潮(1830年代)期間,於美國西岸由打工,到自立診所,到成為富裕仕紳(商人),資助過孫文的革命,再是感到失望。之後因為生意問題,破產而不得不離開美國,在香港生根。

及至我遠行美國邊陲的關島,我都可以找到華人社區會眾中心。每每我在到海外一探,都希望去看一下別國唐人街(除了德國之外)宗祠的家譜,聆聽他們過往的歷史及作為異鄉人的感受。住在西方社會的他們,口述不一家是我們刻板認為的「被壓迫」「在裂縫生存」的故事,而是他們如何適應,找到一個具尊嚴卻被邊緣的敘事,他們都有一個共通性,都強調遺忘家祠及華人家族敘事的危機,他們由7/80年代起,就面對核心家庭,也即後代一是完全離開家祠為中心的社區,或是在華人社區中不能獲得社經成就而被困在這,甚至衍生諸多犯罪的問題。

吉膽島

在馬來西亞的吉膽島,就有了這樣一個經驗。因為十九世紀以來,太平天國引發了容家人及廣東人之間的鬥爭,二者勢力此消彼長的時刻,潮州人大舉遷移南洋,在島區中心一排排極像大澳風格的住宅中,我發現每家每戶都不願意放棄自己在潮州的籍貫。門口的掛的牌匾都是籍貫的名字 : 湘橋、鎮平、興寧、普寧等等。周遭的白虎廟,土地公廟、媽祖廟等,都是當地人婚嫁,議事,談生意等的聚會中心,而不像香港的廟一樣放在街上裝飾。這些元素,形成一個當代已然消失的近代中國華人社群共同體。 反觀中國,原子化及物質化的社會,及以往的政治運動,沒有為傳統社群的現代化提供一個機會,形成一個合乎當代價值觀及傳統道德的委協社群,在未來,這種社群只可能在中原以外鼇地方才有機會去探索及嘗試。

這家人的籍貫是潮州寶樹

行腳的中國

我和體制中國的交遇,就是在十多年前參加某組織與浸會大學舉辦的深港交流團,當時我們作為在職人士的學長,要帶領學生進行調研,這個調研分二部分,第一部分是要求我們對題目有所掌握,我們可以在一系統的題目中選擇,因為當時我在非營利組織中做義務研究,也針對中國水私有化問題,勞工問題也是我興趣之一,那當時就選擇了鹽田農民工作為研究題目,當地書記初時沒有對我們的研究方向作太大干預。

不過對於研究的地點仍然有些限制,而且指定有些地方是可以進入的,例如某些小康之家,或是一些國營機構的小區,他也不鼓勵我們去採訪建築工人,或是大工廠外流連的工人群體,我選的地區有一部分是九十年代末就漸漸式微的電子加工小型車間,官員雖然沒有禁止我進入此地方,但隱然他並不願意我們對此深入調查。最終,我們要交一份農民工報告,事實上,就是官方希望我們的調研的結果,反映了農民工在深圳的高速發展下,情況愈來愈好,然而,我們卻去找了那位舊式車間的幾位工人深談二友在十多年來,低端工業衰微而產生的前途問題,我們把很多坊談材料合併在一起,寫民工三無情況,即無戶籍, 無五險一金,無職工權益,提上報告。

之後,當局對報告的負面評價是意料之事。同組的女組員都在嚴厲的批評後哭了。

但願,國家在之後有更多對基層及工人生活的關懷及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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