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梟

旅居各地,差強人意專職研究神話與妖怪傳聞,時常徒步橫越沙漠岩岸,舟船縱跨冰川雪山,難得一介閒散人。

第四章 噬頭女的真身原來是那個!(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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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頭女既然是水妖,那她每天在雲頂高原上瞎晃蕩啥。」傳聞當地幾十年的怪談難道出錯,「鵝毛變鵝在耳朵」的寓言概念?孟勝、嬀盤查出噬頭女匿藏於清水岩廟後的濕地,又是不爭鐵證。司庭蒔敘述:「七年前我第一次遇見坐在岩石上的噬頭女,當時我很害怕。她對月亮低鳴不斷、像悲咽,害怕歸害怕,依然忍不住觀察她,圓月柔光呼應她身上閃爍的點點微星、顆顆光芒,瞇起眼仔細看,原來她兩手臂竟長水晶鱗片,畫面好美。」畫面好美?我強忍不吐槽司庭蒔,這女人的審美觀偏差得有待商榷。禽滑打臉說道:「地球所有色彩斑斕的生物,都含劇毒。」讚,連地球都搬出來了。


  水晶鱗片?特徵多明顯,對戰時沒發現啊。司庭蒔不會記錯,必定七年間突發狀況,致使噬頭女鱗片脫落,我指尖輕敲大腿,欲藉固定節拍幫助思考⋯⋯是啦,「羽衣傳說」!




  羽衣傳說只是一項代稱,主要講述天界人下凡,因貪戀凡間湖水的清澈舒適,脫除神服沐浴,最後被凡人奪去神服而未能歸返天界的傳說。此類傳說的興起,實是反應當時社會政治腐敗,人民恐懼未來的寫照,故奪取象徵比人間政府更高位階的神權世界之事物,以滿足人民能翻身的想像:通常搶偷羽衣的凡人,反過來威脅天界人,獲取超乎自己能力可到達的報酬。水晶鱗片是否噬頭女羽衣,被誰拔掉後,逼她留陸地而無法回水中?誰大本事,能拔她的毛?


  我心中暗罵,幹他娘的,一定是在民宿偷襲我的少女神!她避開禽滑護衛並使我無所察覺,丟織布梭子傷我,能耐大了去,拔幾片噬頭女的鱗片當衣服亮片,輕而易舉。


  司庭蒔續道:「兩年前我因上班遲到,在飯店外和她擦身而過,是第二次,也驚訝噬頭女居然會跑到人群密集地方。妖怪到人類世界非常危險,她卻一再出現,本來不明其因,直出現符鳳銜,我才理解他們尋找彼此。」天下萬物間的因果網絡縝密,就算一粒米產生,也費盡辛苦和周折,藏於黑暗中的、遠比攤在光明下的多;又好比蝴蝶效應,蝴蝶A地拍翅,B地颳颶風。不清楚噬頭女是山妖抑或水妖的差別在哪,但絕對令此案生成某種結果。


  禽滑叫喚我一聲:「小淳。」我方略略回神,發現周圍已開始攏霧,我忙說:「妳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躲。」不懂為何我們要把司庭蒔捲進和噬頭女的戰鬥漩渦,陪我們抓噬頭女,零意義。戲院前片商打廣告所製作的電影角色巨大模型,我和禽滑攀爬躲入,屏蔽良好。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時間分秒流逝,遊樂區域所有戶外的感應式燈光逐漸熄滅,霧愈晚愈濃,夜晚寒氣凝結為薄露附著於我們肌膚上,冰涼沁心。禽滑按了按我手臂示意,我點頭回應,沒錯,山霧混合淡淡的妖氣和血腥味,噬頭女的確靠近這片區域了。


  我仰頭觀月。圓月皎潔麗潤,黑天裡雲片、雲絲僅彰其狀,映襯更勾勒出月之輪廓美;月,則山霧內的唯一燈盞。我最愛李白〈玉階怨〉一詩:「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寫出如此典緻淨冷的詩句,非天才無法。


  眺不清楚霧裡動靜,我們屏氣、不發一語,我反握禽滑手,寫了個「岩」字,孟勝曾提醒我們「高岩處」,禽滑輕指距離我們大約六百米遠的岩塊,果有一模糊影子,由於影子頂端、也就頭部部分特別碩大,一眼可判斷是噬頭女。我特別專注盯她的手臂,即使隔百米距離,透月光反射,依稀光點熠熠。


  月光下噬頭女跳姿奇異,豹馳結合猿縱、捷速來到距我們三百米處,她停住了。不好,我們聞得到她的味道,她當然也聞得到我的。噬頭女倏地轉身跳離,我急叫:「別跑!」自忖三百米差距,我腳程追得上,迅躍模型而出、直奔西南方,只聽得禽滑身後大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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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噬頭女的真身原來是那個!(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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