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

迷宮城篇 31.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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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過去,在醫療中心充足治療下,文森特的身體終於有理由可以漸漸康復,他小心控制自己,不讓別人看出異樣,只要等厄瑞嘉來到邊境營區,所有問題就能解決大半了。


  天空中,光神逐漸消黯,照耀的餘末紅光染霞天際。


  夕末傍晚,文森特拄著拐杖四處走動。


  雖然還纏了將近半身繃帶不能拆除,但已被醫生允許在附近晃晃,他心內驚嘆蒼藍帝國行動力之果決和迅速,轉眼間這裡已是能夠容納上萬人的營區。


  正當他有些擔心攻略進度時,一個頗為耳熟男子聲音自身後熱情傳來,道:「文森特!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每次目送你們冒險者離開的時候總是令我擔心不已,人能平安回來就好。」


  轉頭,只見記憶中高大陽光的英俊男子迎面走來,旁邊還跟著一名身穿鍛練用騎士服的銀髮清麗女子,令人過目難忘。


  微微對這位之前的負責人點頭示意,文森特表情並無波動,繼續沉默以對。


  「哈,真抱歉,我知道你還在養傷,其實我是希望能等你復原再展開調查,不過作戰部的大人有些急躁......你也明白,他們希望能辦出些令人滿意的成績。」


  用熟稔口吻說著親近的話,葛裏菲茲正使用他最拿手伎倆,末了還不忘虧一下自己上司,好跟對方拉近距離。


  「調查什麼?」文森特心中微驚,面容依舊平靜。


  「是這樣的,雖然回來的第一天你曾交待過大致經歷,但是探索組還是必須正式作成紀錄,所以想要再一次核對資料,並且看看你是否還能提供關於鐮刀蛛更多詳細訊息。」


  想了想,文森特有些疑惑問道:「這麼多天過去,探索組的人沒有發現鐮刀蛛?」


  恰到好處的笑容微隱,葛裏菲茲一臉抱歉的道:「有,但是並不多,不像你所說有極為驚人數量存在,作戰部擔心鐮刀蛛隱藏在我們不知道地方,畢竟那片貫穿天地的山壁實在太過巨大,這對往後進攻其它階層會帶來困擾。」


  就目前觀察這座迷宮城的建造方式所知,想要往來不同階層只能依靠懸空石道,唯一取巧方法就是利用飛行或攀爬方式跳階。


  可是先不說山壁間的強風十分猛烈,如果真有撲天蓋地大量鐮刀蛛存在,光是每次通過懸空石道都會十分危險,因此作戰部下令暫時停止第二層攻略,轉而全力探索鐮刀蛛的存在。


  「鐮刀蛛消失......這不可能,是發生什麼事情嗎?那頭超獸種......難道是因為我激發世界之心導致的異狀?」


  關於疑似鐮刀蛛超獸種的存在,文森特之前並沒有說出,第一是他自己也無法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超獸種,第二是他希望能為迷宮城留些底牌。


  他重視同伴生命,但更重視厄瑞嘉和自己的未來。


  葛裏菲茲看著默默思考的文森特,沒有多想,繼續露出完美笑容,招呼對方與迪爾德麗一起進入單人病房內,開始一連串的詢問和記錄工作。


  「嗯......這次你的口述與之前大致上相同,看來並不是在混亂中記憶有誤差,我會將狀況詳細報告上去,請作戰部再次確認鐮刀蛛問題。」


  說到這裡,葛裏菲茲也站起身客氣的道:「打擾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還請傷勢復原之後再一起為帝國繼續努力!」


  文森特只是輕嗯一聲表示回答。


  就在他看著兩人離開之時,站在門口的葛裏菲茲突然轉身,突襲式問道:「對了,你知道前幾天迷宮城的異變嗎?整片天空居然都散發出美麗藍光。」


  藍光二字讓文森特心中一跳,莫名的想起世界之心與地下河,不過他依然搖頭表示不清楚,一如先前回答,那時還在石洞徘迴的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才對。


  「嗯,請好好休息。」說完,這次葛裏菲茲真的關上門離開。


  單人房內,躺坐在床上的文森特,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醫療中心外,兩人走得有些遠,快要離開後勤組休息區時,迪爾德麗突然開口,聲音冷肅的道:「有些真有些假,他說的不全都是實話。」


  葛裏菲茲有點驚訝聽見這個答案。


  沒想到那名總是沉默的男人會說謊,不過他可以理解,許多冒險者在迷宮城得到額外收獲也都會保密,這方面只要影響不大,皇家冒險團其實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處理。


  而且,他特地找藉口讓光騎士來幫忙自己作記錄報告,可不是為了這些無聊小事,這是親近她拉近彼此距離的好機會,上次小可愛那邊發生一點意外,這次可不能再浪費機會。


  「抱歉,讓妳陪我做這些事情,只是來自四正教的支援並不多,神官和修女幾乎都被請到第一層幫忙,也只有雙子教會的神術能辨別真實與虛假,在那裡正式建立醫療支援之前,恐怕這段時間還要多麻煩了。」


  事實上,光騎士也相當繁忙,但為了光明正大找藉口與迪爾德麗相處,他硬是想出這個辦法。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文森特的男爵可以說是在他暗中慫恿下才被撤銷,雖然不知道那個沉默男人事後會不會討回公道,但趁機多接觸了解也可以防備萬一。


  「不追查嗎?」邊走著,清脆冷肅聲音響起問道。


  葛裏菲茲搖搖頭,有些覺得這名總是清苦修練的光騎士不諳世事,冒險者之間一些小小秘密也不需要特別去撕破,這樣才是彼此長久相處之道。


  「不了,小事情,現在攻略重點應該放在鐮刀蛛身上,不早日解決我們始終無法安心前進第二層,所以......」


  「但是他說謊。」迪爾德麗仍然這樣說著。


  「那也沒關係,冒險者總會有些自己的小秘密,皇家冒險團有帝國允許,不會在意這些......」


  「他對迷宮城的異變說謊。」


  「......事情,所以......妳剛剛說什麼!?」


  迪爾德麗停下腳步,一雙燦亮金瞳十分認真,面容嚴肅的再次道:「他對迷宮城的異變說謊。」


  如果說只是小事情小東西,蒼藍帝國當然不會介意。


  但這座迷宮城的異變,引發席洛大陸近百年來唯一的劇烈天象變化,不僅其它四大國度關切,就連魔法師聚集地的循律之塔也再三來函希望加入調查,如此大動靜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收斂完美笑容,葛裏菲茲認真思考起來,最後,他慢慢抬頭露出個歉意表情,道:「迪爾德麗小姐,不好意思,要麻煩你陪我去一趟作戰部了。」


  點頭同意,清麗的光騎士也不等他,自己俐落的轉身往作戰部方向走去。


  葛裏菲茲隨後跟上,心中正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暗暗感到興奮,或許這次假公濟私的觀察行動能夠賺到不小功勞。


  當兩人來到作戰部,經過通報並進入會議中心,正好是商討接下來攻略迷宮城第二層和鐮刀蛛的時候,所有重要人物全都在場。


  副團長杜諾、監察使迪亞、臨時顧問老巴達以及其它各組的組長也都在,他們齊齊看向了要求緊急通報的葛裏菲茲。


  在這名他們一致看好的後輩述說下,以及公正無私的光騎士從旁作證,眾人漸漸意識到事情的不單純。


  「老巴達,你和他曾經是隊友,又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你覺得呢?」杜諾轉頭問向旁邊的有名冒險者。


  先是沉默不語,過一會後,老巴達抬頭看了看迪爾德麗一眼,隨後才道:「印象中,文森特是個沉默可靠的隊友,可以讓人放心把任務交給他。」


  「不過,也就是名擁有還不錯實力的冒險者而已,之前看到他活著時候我很驚訝,因為憑他獨自一個人應該是活不下來才對......」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有問題?迷宮城的異變與他有關?」杜諾作出總結問道。


  再看了看迪爾德麗,隨後老巴達才搖搖頭,謹慎的道:「不能說有問題,畢竟我們也不清楚迷宮城發生什麼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應該多少清楚異變的原因。」


  「那麼......該怎麼讓他『主動』說出知道的事情呢?」


  一個略為亮亢男聲響起,從未在會議上主動開過口的監察官迪亞,突然出聲問道。


  這個問題有些尷尬,畢竟蒼藍帝國和冒險者終究處於不同立場,若是用強硬手段處理不好,攻略受挫還在其次,帝國名聲敗壞才是真正問題,這對後續招募冒險者為他們進行攻略會有麻煩。


  自從「血染薔薇」事件之後,五大國度一直小心翼翼維護名聲,深怕那些女瘋子的組織再次找上門來。


  在場眾人聞言一陣沉默,直到暗自興奮的葛裏菲茲露出完美笑容,開口討好的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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