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山

在媒體業待了三年多,現在正在人生道路上迷航的人。

你的密碼不是你的密碼:徹底刪除了微博帳號

多年前我曾註冊了微博帳號,那時候還用 MSN 的信箱當作帳號名呢。這幾年因為感覺離中國越遠越好,所以幾乎一年沒上去個幾次,並且刪除了手機的 App。直到最近我把整個微博帳號都刪除了,因為我發現帳號的控制權並不在我自己身上。

大概是今年 8 月的時候,我久違地上了電腦版的微博,結果發現我的帳號「自動關注」了很多陌生帳號,例如數不勝數的中國官媒、中國警方、軍方的帳號——只要發言內容是「中國政府好棒棒」的帳號全部幫我關注了。

因為這種感覺實在太令人不寒而慄,所以我就帶著測試的心態,在微博發了一段牢騷,類似「怎麼一段時間沒上,就自動關注了一堆陌生帳號,真可怕」之類的。

結果隔天,我再登入微博之後——嘩,這些自動關注的帳號都從我的關注列表中自動消失了。

這代表了什麼呢?

這也是為何我下定決心,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決定徹底刪除微博帳號的原因。


當初會辦微博,我記得是因為很喜歡《盜墓筆記》,也因為寫同人文,開始交了很多同人圈子的中國朋友(那時候中國網路對 BL 的管制還不是那麼嚴格)。過年過節時,我們甚至還會相互寄信、寄明信片,說著:「哪天去中國/台灣再去找你玩啊」之類的話。

那時候是真的過得挺開心的,就連太陽花學運時,我都沒有刪除微博的念頭,因為我始終相信,政府是政府,人民是人民,他們還是我的朋友。

不過一次又一次,在首頁上逛著的時候,總是能看到喜歡的創作者們,轉發一些讓我不怎麼舒服的貼文,強調著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一點都不能少、台獨死全家之類的仇恨語言;而我一次又一次地,覺得好像不能再繼續喜歡他們了。

再來是因為我出社會工作了,頂著真名在媒體圈工作,當然也寫了相當多中國相關的報導,當中兩國之間發生過很多起事件,包括周子瑜含淚道歉,我的反中報導更在香港反送中時期達到一個巔峰。

家人告誡我,「以後你一步也不要踏進香港、澳門或是中國領土的任何一部分,拜託你了。」晚餐時刻,他們認真的神情我記得很清楚。幾年前,他們也曾暗示我,不要老是在社群網站上寫中國的壞話,低調一些。

「為什麼台灣人也得自我審查呢?」我當時這麼想著。


當初不知道害怕,用手機號碼驗證了的微博 app,兩年前,我登入微博 app 時,發現得同意他們的《個人信息保護政策》「才能使用微博」時,我不得不注意看了幾眼那個政策裡說了些什麼。

當然,看完之後我也不想同意了,索性從手機裡刪除了微博,以及其他所有跟中國有關的 app,因為那些 app 總是會在我手動關掉麥克風或者鏡頭後,又自動恢復成開啟的狀態——我不知道為何,真心不知。

後來,中國開始打壓 BL 創作,那個曾經熱絡的圈子也顯得冷清,有創作者被抓去牢裡。粉絲舉報大大。學生舉報老師。所有曾經燒上微博熱搜的社會事件,最終都消失不見。越來越多的敏感詞。批鬥的歪風。BL 創作內容越來越多變形用語。這就是讓我一步步離開微博的原因。

後來,曾經被我視為中國創作平台最後一塊淨土的 LOFTER,沒用手機號碼登入,就不讓你發文了。

所以我就這樣一步步的遠離了中國,也算是一步步被推離的。因為我發現,這地方根本不歡迎我,我好像也不怎麼想要融入這裡。


刪除微博帳號很困難,真的,超級困難,我大概花了超過一個小時在研究如何徹底刪除它。

我原本以為,我會想要保存一些跟中國朋友們聊天的回憶,還有創作時的美好,讀者的留言……但那個下午我心中突然坦然:我不要了。

我全部都不要了,讓我在你們的國家消失不見吧。

我不想曾經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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