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莉Shirley

上班用英文、下班用中文的人,方格子專欄《英該很簡單》作者 不談工作,只談風月。

散文/到二手唱片店賣唱片

(edited)
昨天賣掉了幾張CD,有沒有夢想被燒光的感覺?好像沒有。


到你再過多兩年 / 差不多三十歲的某天 / 你會去最後一次二手唱片店
—《去信和賣碟》My Little Airport

對呀,昨天2021年11月8日星期一,我也快三十歲了 - 還有兩年。就在這還有兩年就到三十年歲的這一天,我覺得我要在家裡挪出更多空間了,香港吋金呎土,對不起,我要用這個最冠冕堂皇,理所當然,又有點無可奈可的理由為自己賣掉最喜歡的歌手的 CDs 這行為開脫。賣二手碟犯法嗎?誰說心愛的歌手不可以賣?年輕的時候連愛的人都可以放棄,為什麼區區一隻CD就不能放棄呢?我就是要賣!又能把我怎樣? 我心裡自己對自己說。

思考了幾年後,我才決定要賣碟。這幾年,無論新年、大掃除,還是家裡換櫃子,我長大了,由銅鑼灣沒有 DONKI,還有 HMV,全港也還有很多家 CD 店和 CD WAREHOUSE ,到銅鑼灣已經失去 HMV,只有 DONKI 時,我都把這些 CDs 放在家好好地擺著,不曬不濕,為它們時刻保持最好狀態,就算不聽,有空都會擦擦 CD 盒,不許它們沾灰塵,有時我有家人想借去帶去朋友家裡或是學校裡,我也不許。多年後的今天,我卻把它們都賣掉了。

我賣了所有我在HMV或CD WAREHOUSE 那麼多年來買回來的 MY LITTLE AIRPORT(MLA)的 CDs,由第一張《The Ok Thing to Do On Sunday Is to Toddle in the Zoo 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2004,約 2015 年買),到最後一張買的《火炭麗琪》(2016,同年買下),全賣掉了。陪葬品還有在北京買的宋冬野《安和橋北》(2016-17年買)、馬頔的《孤島》(2016-17年買)和一張王菀之的《The Songbird Anthology 》(2011)。原本還有一張 Dream Theatre 的三大碟 collection 合裝,當年是受某一位前度影響而買的,但老闆說本土和大陸獨立音樂人之類會比較有市場,Dream Theatre 那一隻又因不是美版,而是 Printed in EU,所以不回收。



一種是每張碟報不同價錢 / 一種是一個價錢報一堆唱片 / 你要以第一種店為先 / 它不會收下所有唱片 / 餘下的就再賣去第二種店
—《去信和賣碟》My Little Airport

老闆逐張 CD 拿出來看有沒有刮花的痕跡。

不得不承認,就算我一直以來多麼小心翼翼地保護它們,但看到二手唱片店老闆一隻一隻細心地查驗,我不免由心底升起一陣心虛的感覺,看他什麼也沒說,以為我有弄花了哪一張CD的哪一個角落。

但這種感覺很快隨著他開口說話消失了,老闆一口氣地說出了什麼CD給我賣個什麼價錢,我聽都聽不及,可能我還在晃神在我終於都要賣掉它們這件事上,可能只是因為我還沒喝咖啡,我也分不清。只聽到總數,今次賣掉回憶的收獲是

HKD 180。

其實總數是 HKD 280,因為老闆之後突然 whatsapp 我說 MLA 的唱片有市場,說要再多給我 HKD 100。

我是靠這二百八十元維生,要不然我活不過昨天嗎?不是。就算賣不到一個錢,我都會因為他是一個像模像樣的二手唱片店老闆而把碟全推給他,他想自己聽也好,想送給客人也好,想賣掉圖利也好,想保留待日後升值才賣也好,我也不管了。因為我只是覺得家裡的櫃長期堆滿一堆我不再用,連翻也不再翻的東西,真的令人很惱怒。

之前看過一些斷捨離專家說,心靈的 detox 需要從物理環境出發,著手打造,畢竟斷捨離不是一句口號而已,是行動 - 很多人想 take 但卻 take 不到的 action。這句 action 不同於電影導演喊出的那一句,take 了這個 action 後不會看見演員間互飆演技的劇,而是什麼也會離自己而去。但是,真的,幾次清櫃子之後,整個人像剛迎著風跑了一個小時的步,容光煥發,由內到外都感覺舒暢。

為了個人的舒暢,為了可以挪出更多空間放新買的書,為了放工作用的教材,為了放我的護膚品 ...... 理由 / 藉口一大堆,所以不再聽的 CD 就要讓路。

其實今次我連一些未開封和開了封的 VCD 都給老闆了,老闆說幫我找人要了它們,我說謝謝他幫我處理掉。因為這些東西實在已經佔了我的櫃子太多年了,年年也捨不得扔進垃圾桶,終於,在這平凡的一天,有一個了結。

通常別人在新年前大掃除,我就在家裡睡覺,人家正常生活時,我就忙不迭扔這扔那,好像跟大家既定的生活路線錯開了。

這次賣唱片,我沒有跟著 MLA 的這首《去信和賣碟》所說的賣碟策略去做,因為我下午很晚才出去,而晚上8點前我就要回到家上法文課,我知道的當時在開店而我又熟路懂去的二手 CD 回收店只有觀塘 APM 附近的這一家,所以我就把所有東西全倒給老闆了。

就這樣,連遺照也沒為它們拍,就什麼都賣了。別人說,「賣仔勿摸頭」,我想,沒有拍照或許也是一件好事。除了錢,還換來老闆的一句:「你聽的東西都還可以,你是做唱片的嗎?」我笑了,因為覺得這也是在讚我有品味,我很開心,回答說:「不是,只是比較喜歡聽。」



事關一下子失去所有唱片會有把夢燒光的感覺出現
—《去信和賣碟》My Little Airport

把夢燒光的感覺?我沒有啊,夢還在我心中呀。像我所說的,賣CD只是對空間的妥協,而且也不想租迷你倉,自從那場在香港某一個迷你倉發生的火警之後,我對迷你倉這玩意就一點好感也沒有。賣掉了,不代表不會聽。現在大家聽歌的習慣都改變了。Spotify、Youtube、iTunes,所以,在iTunes上再買一次也可以,換句話說,就是支持了他們兩次了。像輪迴再有下一輩子的話,我也會再愛上這樂隊一樣。好的音樂,像宋冬野,MLA,不會膚淺得賣掉就等於忘記。如果賣掉就能忘記,但願所有不快回憶都能被做成CD,賣它一個白金銷量,就不會再記起,也就沒有痛,沒有疤。

除了唱片之外,現在還有多少人會買 VCD/DVD 來看?老闆說 BLUE-RAY 也 outdated 了,我以為還會有人愛買 BLUE-RAY,但原來 BLUE-RAY 跟 UHD (Ultra HD) 也是有分別的。

很久之前,曾夢想自己有一個小房間,是家庭影院,有兩條座地的 speaker ,再高中低喇叭各一套,一張梳化,一杯威士忌或干邑,一個人,就這樣,享受著。

當家庭影音機沒落了之後,在 desktop 電腦也沒有了那個放 CD / VCD 的插槽之後,我記得我用筆電時都會外接一個 CD / VCD 插槽,還因為買回來的那個小盒子的線路質素較差,一稍微移動它,CD / VCD 就會停播,令我發了不知多少次心中的脾氣。

之後,我們都迎來了 iTunes、Youtube 和 Netflix。空間不讓人,時間也不饒人現在,我偶爾也會聽一聽電話裡的 MLA 和 宋冬野 (和其他歌手)呢!

我的 iPhone Music APP / Credit: Shirley /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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