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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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乾貨] 第一天學日語,學什麼,怎麼學

黃明志的〈東京盆踊り〉(Tokyo Bon)調侃日文大量使用英文外來語。

我目前的日文程度並不高(N3左右),不過因為入門時遇到了好老師,有幸聽了十幾節課,他著重介紹的一些概念(如「音拍」)十分受用,之後自學也不辛苦。朋友問起學日文的事,我總會把這些介紹給他們,也會說起自己的感受和方法。索性寫一篇文章,希望可以幫到大家~

寫給第一天開始學日文,或打算學、不知道如何開始的朋友

本文內容:

  1. 日文是什麼樣的(日文書寫系統簡介)
  2. 日文怎麼發音(發音概說)
  3. 怎麼應對日文入門三關:五十音、動詞變化、漢字讀音

本文框架:

  1. 日文書寫系統簡介:平假名、片假名、漢字
  2. 發音概說:「音拍」
  3. 日文第一關:五十音
  4. 日文第二關:動詞變化(本部分只有一句話「先學辭書形」+解釋原因)
  5. 日文第三關:漢字讀音(本部分只有一句話「按五十音順序,整理從第一天開始學到的漢字讀音」+舉例說明)


Part 1. 日文書寫系統簡介:平假名、片假名、漢字


日文有三種書寫系統,分別為

  • 平假名(平仮名 ひらがな hiragana)—表示日文原有詞
  • 片假名(片仮名 カタカナ katakana)—表示外來語(英語詞彙為主)
  • 漢字(かんじ kanji)—表示外來語(中文詞彙)

比如「洗手間」一詞,可以寫成:

  • 平假名—おてあらい(御手洗い otearai)
  • 片假名—トイレ(toire)(語源為toilet)
  • 漢字—洗面所(せんめんじょ senmenjyo)

請注意:

「御手洗い」和「化粧室」雖然都有「漢字」,但「御手洗い」與中文的「手」、「洗」的讀音毫無關聯,「洗面所」才和中文的「洗」(sen)、「面」(men)、「所」(jyo)讀音有關聯。

「御手洗い」是日文原有詞彙,語序也和日文一樣(名詞「手」在前,動詞「洗」在後),動詞短語「洗手」是「てをあらう」(手を洗う),名詞為「てあらい」(手洗い),加上尊敬語「御」,變成了「御手洗い」。

而「洗面所」是中文詞彙引入,意思和中文詞一樣,讀音與中文詞相關。

為何要介紹書寫系統的不同?

  • 不同的發音系統對應不同的語源。只有清楚分別語源,才能準確發音尤其是在有漢字的情況下
「人」:可以讀にん、じん、ひと。但不論讀「にん」(nin)、「じん」(jin)都是中文引入語,而「ひと」(hito)是日文原有詞,這是兩個層面的事情
「洗」:「御手洗い」、「洗面所」,「洗」讀音不同。如果能清楚地意識到「お手洗い」為日文原有詞彙,關聯的是日文的動詞「洗う」(あらう),而「洗面所」為中文引入,就不會讀錯。
「所」:「台所」(だいどころ)與「洗面所」(せんめんじょ),「所」讀音不同。如果能清楚意識到「台所」為日文原有詞彙,意思為「廚房」,而「洗面所」為中文引入,就不會讀錯。
  • 用語源來區分近義詞的微妙差異(nuance)。
同樣是「洗手間」,「トイレ」是普通的西式廁所,一般我們見到的廁所。「洗面所」顯得文雅。「お手洗い」年輕人用得較少。
又如「英雄」一詞,中文引入的「英雄」(えいゆう eiyuu)意思和中文一樣,而英文引入的「ヒーロー」(hiro)則和英文一樣,有「英雄」與「主人公」兩種意思。
  • 補充說明:文化感受的差異
「說到底,日本人之所以所以喜歡大量使用洋語,是因為洋語作為洋語而一目了然,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日本人對於洋語,特地用片假名這種文字來書寫,這種習慣在其他國家是沒有的。正因為日本人對於洋語有這樣一種不協調的感覺,所以現在的現狀是,大部分的洋語就好像是漂浮在整個日語體系表面的樹葉一般,與漢語的『茶』『禮』、『客』、『肉』等已完全整合日語的感覺是不同的。」(摘自金田一春彥《日本語》)
想感受一下日文片假名洗腦程度的,強烈推薦(大馬歌手)黃明志的歌〈東京盆踊り〉(Tokyo Bon),相信你聽完也會把McDonald說成Makudonarudo.(笑)
同樣強烈推薦(加拿大落語家)桂三輝講的英文落語,神吐槽日文如何瘋狂使用片假名,完全停不下來。(笑)


Part 2. 發音概說:「音拍」

日语的元音中,有特色的是u。也就是说,与欧洲语言或汉语等不同,并不需要把嘴唇往外突出。据定居巴黎20年的记者松尾邦之助说,他在巴黎寄宿民家的时候,法国女房东跟他说:“日本人都不用张开嘴巴就能够说话哦。”显得很不可思议的样子。(金田一春彥《日本語》)

讀日文的時候,把嘴巴想象成一條直線就可以,很省力,不用刻意地、誇張地去發音。

譬如「ふ」(hu)這個音,像吹蠟燭一樣輕輕吹一口氣的感覺。

不過這兒主要想講的是「音拍」這個概念。

「音拍」

複雜的說法:日文是一種「音拍等時語言」(mora-timed),與中文(音節等時語言 syllable-timed)和英文(重音等時語言 stress-timed)都不同,三種語言的比較請看這個視頻(07:04-09:07)

簡單地說,日語之中韻律的基本單位是「節拍」,學日文初期可以數拍子、打拍子。

  • 最基本的是:一個音一拍,看到幾個音就數幾拍,肯定不會錯。
わ/た/し(私 wa ta shi,意思是「我」)是3個音—3拍。こ/い(ko i 恋 / 鯉,日文中「戀」和「鯉」是同音詞)是2個音—2拍,い的長度和こ的長度是相等的,不能輕輕帶過。
  • 撥音(ん h)一拍,撥音也是一個音,當然佔一拍
せ/け/ん(世間)3個音,3拍(se ke n),最後的n是和se ke等長的一拍。可以先讀se ke n,再連起來讀seken。和「わ/た/し」(wa ta shi)是一樣長的。
人参(に/ん/じ/ん ninjin 日語的「胡蘿蔔」)是4拍,可以先讀 ni n ji n,再連起來讀為ninjin,它和「わ/た/し/は」(wa ta shi wa,「我是」)是一樣長的。  
  • 長音一拍。長音是一個音,當然也佔一拍。
常見的長音有「e+i」=長讀「ee」(え/い/ご e i go 意為「英語」 3拍)、「a+a」=長讀「aa」(お/ば/あ/さ/ん o ba a sa n 意為「外婆/奶奶/老婆婆」5拍)、「o+u」=長讀「oo」(き/の/う ki no u 意為「昨天」3拍)
比如 お/ば/あ/さ/ん(o ba a sa n 意為「外婆/奶奶/老婆婆」grandmother)、おばさん(o ba sa n 意為「嬸嬸/阿姨」 aunt) 四拍,讀音不同,意思也完全不同。
又比如 お/じ/い/さ/ん(o ji i sa n ,意為grandfather)5拍,お/じ/さ/ん(o ji sa n,意為是uncle)4拍,讀音和意思也完全不同。
片假名引入外來語,有些也用長音表示。片假名中的長音會寫成「—」加在前一個音後面,表示前一個音加長一拍。比如「ビ/ー/ル」(bi i ru,3拍,源自英文beer,意為「啤酒」),一定要把這個長音讀出來,否則就會變成另一個詞,「ビ/ル」(bi ru,2拍,源自英文building,意為「大樓」)。
  • 拗音一拍。 拗音雖是2個假名合成的,但發音時只發1個音,算成1拍。
所有的拗音(帶小寫的)都是1拍,可以把小寫ゃゅょ的想象成跟班,不會單獨出現,不佔拍。比如「きゃ(小寫) kia」:1拍。「き/や(大寫) ki ya」:2拍。
經典例子如「びょ/う/い/ん 」(「病院」):4拍。「び/よ/う/い/ん」(美容院):5拍。詳見此
  • 促音停頓一拍。小小的っ要停頓一拍。
我的感覺是,(慢鏡頭回放的話),好像在「っ」的地方憋了一口氣(停頓)、做好衝刺的準備、然後在後面這拍「爆發」,強調「っ」後面的那個音。
比如,「い/っ/ぱ/い」(一杯 i/(p)/pa/i),在第二拍的位置(っ),嘴巴是準備好了去發那個「p」,但要等到第三拍,才發出那個pa的音。
同理,「い/っ/か/い」(一回 i/(k)/ka/i),第二拍的位置(っ),嘴巴是準備好了去發那個「k」,但要等到第三拍,才發出那個ka的音。
以bookcase為例子的話,可以想象成boo後面就停了一拍,停頓的時候嘴巴準備好發出k,然後在下一拍爆發出k。(參考網頁)(參考視頻
  • 關於另一個重要的概念「聲調」,可以參考有聲音的視頻(寫得累了不想自己寫了)

Part 3. 五十音

  • 平假名是由漢字草書簡化而來的
  • 片假名是由漢字楷書簡化而來的
  • (補充說明)漢字的寫法與中文漢字略有不同,大致上更接近繁體字一些,也許多有與簡體字、繁體字都不同的。譬如「桜」(中文繁體字「櫻」、簡體字「樱」),表示車站的「駅」(讀eki,中文繁體字「驛」、簡體字「驿」)。

喜歡書法的朋友,可以參考五十音圖與漢字草書/楷書的對應表,如「え」由「衣」字草書簡化而來、「ふ」由「不」字草書簡化而來,很好記。

左邊是平假名和漢字草書的對應關係,右邊是片假名和楷書筆畫的對應關係

想把平假名、片假名寫得漂亮的朋友,可以在一開始學、還在背五十音的階段,就查一下「五十音字帖」(可參考這個視頻)。注意五十音和漢字一樣,也是講究「筆順」的。

懷念英文26字母歌的話,也可以聽一些五十音歌

如果同時記憶平假名、片假名實在太過辛苦,可以先背平假名,片假名之後慢慢背(不推薦這個方法,因為每次碰到片假名都會下意識跳過,永遠也沒法熟練)(只適合困在五十音、實在開始不了下一步的人)

日文第二關:動詞變化

一句話,先學「辭書形動詞」。

很多教材仍然是先教「ます形」,我的老師是從「辭書形」(動詞原形,詞典(日文叫「辭書」)上收錄的動詞形式)開始教的。先學辭書形有以下好處:

  • 辭書形最短、最簡單好記
  • 容易區分日文中的三類動詞
  • 其他變形方式都是以辭書形為基礎變化的(て形/た形、ない形、ます形不帶ます),學辭書形就像打基礎。

因為本文介紹的是「第一天學日語」要學什麼,所以不詳細展開動詞變化的具體內容。

如果可以看英文的話,Tae Kim's Guide to Learning Japanese就是從辭書形開始教的: http://www.guidetojapanese.org/learn/grammar/verbs


Part 5. 日文第三關:漢字讀音

一句話,「按五十音順序,整理從第一天開始學到的漢字讀音」。

如果你除了普通話/國語之外,還會地方方言,如廣東話、吳語、閩南話、客家話等,我想你應該很容易理解「同一個漢字,在不同語言/方言中有著不同的發音」。

日文雖有漢字,發音卻不同於普通話,如何快速記憶?我覺得按五十音順序(あいうえお...やゆよ),從第一天學習開始,慢慢列出所學的詞。比如第一天你可能會接觸到:会話(かいわ)、会社(かいしゃ)、社員(しゃいん)、病院(びょういん)。

排列之後的結果是什麼呢?

第一天可能學到的漢字,用五十音排序

這時候你可能已經發現一個小規律了,「員」(普通話yuan第二聲)和「院」(普通話yuan第四聲)在日文中都讀いん(in)。「社」讀しゃ(sya),在「會社」(公司)和「社員」(員工)兩個詞都讀しゃ(sya)。你還可以試著組合新的詞,比如「社會」是不是就是「社」+「會」(還真的是,社会=しゃかい)。

用這種方法,你可以把每一個詞學習兩遍以上,並且逐漸找到發音規律。

我上個月才開始這樣總結自己學過的詞,下圖中可以看到「檢」「險」「驗」都讀けん。

我的日文筆記

為什麼我用五十音來排序,而不是用拼音來排序呢?一是因為我會吳語、粵語、普通話,每個字在腦海中自動有好幾個發音,不一定是拼音最熟。二是我認為用五十音來排序,是從日文出發去思考漢字、而非用中文思維去思考漢字的。

[完]

彩蛋:推薦一本我愛不釋手的書,金田一春彥的《日本語》。金田一先生是日本著名的語言學家,此書風趣幽默,深入淺出,簡直比偵探小說還好看。我讀的是華東理工大學出版社出的中文譯本(皮細庚翻譯),希望有一天可以讀日文版吧~

金田一春彥《日本語》中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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