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n

一个流血的童话。 Email: shawnzhong@hotmail.com

掀桌子|沦陷的故乡与分裂的微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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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在高中同学的微信群发言,像往常一样,我咬牙切齿、喋喋不休地抱怨这个社会如何不公不义,人们的物质生活看上去不断提高,可精神世界却空前贫乏……一位同学看不下去了,他直言不讳地批评我,“你是因为自己面前的东西太少,就要掀桌子,让大家都玩不成”。他的话语有些刺痛我,我发了一会呆,写了下面的文字。

我印象里的天门人酷爱打麻将,输了钱恼羞成怒,掀翻桌子的事情时有发生,某种意义上,这象征着天门人的精神高度:眼目所见皆是桌上值钱的东西,见不得别人面前的东西更多,只能赢,不能输,不然就要掀桌子。

天门人衡量成功的标准是金钱和权力,是春节回家时开一辆什么样的车,我们不可以有其他梦想—比如成为作家,写一部流传500年的作品—据我了解,故乡的土地上几千年来都没有出过一个像样的作家。

即便是在班级微信群这样小得不能再小的虚拟平台,话语权似乎也被那些混得好的同学牢牢抓在手里,他们才有资格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谈论对时局的看法以及顶层的技术官僚如何“亿里挑一”。那些混得不好的同学,像我这样的人生输家,如果不愿意退群,最好保持沉默,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躲到没有人的角落,羡慕嫉妒恨。

输了就输了,若是不甘心,胆敢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对人生赢家们赖以生存的游戏规则说三道四,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被扣上“想做皇帝而不得”(一位曾经很随性、喜欢文学的女生这么形容我)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翻开天门人的字典,每一页都写满金钱、权利、面子、利益、生意,没有理想主义和不切实际的梦,没有“公平和正义”等听上去像天方夜谭的词。

很抱歉,我在这个微信群的言论,真的像要“掀翻桌子”吗?或许是吧,但那绝对不是因为你们面前的东西比我多。

我只是看到了藏在桌子底下的真相。

备注:天门是我的故乡,位于中国大陆湖北省,我在天门生活了19年,直到高中毕业。批评我想掀翻桌子同学,曾是高中校园里的“男神”,他高大英俊,才华横溢。我和他同班两年,高三时他转到美术班,后来他上了大学,继续学美术。他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曾在微信群里说,“我已经很久不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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