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ingAndSeen观照

希望使更多人在看向世界的同时自身亦被照亮。 理性太浅。爱才是无限。

在纽约躺平一年里的意识流动

在纽约居家工作(躺平)已经14个月了,在海淀区方圆几里从0长到18岁,19岁后疯狂地满世界蹦跶,在26岁的这一年居家生活里把15-25岁的:睡眠、沉思、伤痛与愈合、焦虑抑郁、过去该看却没看的书,还有对未来的计划憧憬,休养生息与挣扎同步,一并补齐。

但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在我的皮肤上、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只剩伴随着日期推向前的只言片语的日记本:

“每一天和每一天失去了界限,数字和数字间并无不同,

若无这几行字,生命的流逝都无可追寻” -- 某一天潦草的字迹这样写着。

在过去6个月里远程“电子化”地见了爷爷和姥姥得最后一面,并失去了他们。这失去亲人的疼痛,也只浮在几次连痛哭都被距离所压抑了的抽泣。直到在一个尝试安慰正经历相同悲伤的他人的清晨,听到下面两句歌词

“晚风中闪过几阵从前啊,飞驰着旋转已不见了吗”

“笑声中浮过几张旧模样,留在梦田里永远不散场”

想起那些失去的又徘徊在梦田中的亲人,才终于在静默的早晨泣不成声。

死亡是对死者的祝福,却绝非对生者的仁慈。

尽管生死祸福看淡,悲伤也还是在所难免。

被碎片的一切吞噬掉的还有完整行文的表达欲。Google Drive里躺着跟作者一样躺平的未成文的文章:

“新闻理想在泛媒体时代是什么,何以实现-我的7年海内外探索”

“无网上课vs手机成瘾:疫情下的数字鸿沟与在线教育”

“那些不再谈论理想的年轻人”

说到那些不再谈论理想的年轻人,倒还是可以写一写自勉的。。。

过去一年里简体中文互联网上的关键词,除了疫情无非是:内卷、鸡娃、躺平、异化、制度自由平等。近三年的青年节一直想尝试写一下这一代年轻人的时代精神,总觉得笔力不殆无法拆解这么宏大的主题,这些关键词,其实也描得有那么五六分了。

仔细想想,年轻人选择躺平、抑郁不满或是虚假狂欢的背后,不过是逐渐资本化和工业化的社会环境中逐渐同质化的衡量标准(钱与消费:房子车子孩子旅行、权力获得),和逐渐被压缩的个体生命对自身的可能性的想象空间,和被压缩的意义创造的想象空间。

同质化的社会比较和竞争,卷都卷到美国来,几个主流职业生涯无非那几条道路,回国也就那些选择,学文理工商的慢慢地好像在做类似的事情,也难怪年轻人焦虑抑郁是常态。那么多需要艰苦卓绝的努力,却走着能一眼看到头的路,而那路的尽头看似是想要的一切都有了,但意义呢?似乎空空如也。那还能靠什么爬起床来?

求学逐渐变成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螺丝钉和社畜的职业培训,恋爱与婚姻逐渐成了价值交换和共谋利益,理想和爱情一起式微,说是要追求真理和真爱,怕是要被当成怪人或古人笑话的,年轻人一边丧着又一边找不到一个正解。

归园田居是解么?退回学界只读圣贤书而不行动是解么?也许是某些人的,但并不理想吧。毕竟马克思也说,philosopher只是提供对世界的阐释,而重要的还是如何改变。

看着上面写出的文字我开始挠头,这跟我十七岁时所以为的世界似乎并无太大不同,只不过加深了理解而已。只是当年年少,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自持,不被裹挟进滚滚红尘。做了好些年记者、念了两年社科、资本主义世界里装了两年社畜,十年过去,突然想起当年高二末黑板后面的认真贴到后面不署名的“理想”小纸条。

写着”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人间百态,为世界尽我所能,为理想奋不顾身“。现在想想这十年也不算辜负,只不过要对那个女孩说:”对这个世界,还是要一边合作,一边抵抗,徐缓图之,一定会到达的。你在这世上一直追求的,不过是理解与帮助,现在升级成,理解后创造,尝试提供系统的帮助方法,这些并非不可及。”

过去一年曼哈顿倒是安静,工作清闲却内心焦灼,而这城市现在逐渐恢复往日模样,内心倒也清静沉稳下来想把这闭关生活继续下去。

意义,这么多年来我紧紧攥住不放手的东西,也许克尔凯郭尔在《致死的疾病》中对自由的论述倒是跟对它的追寻很接近,一个只可以无限靠近却知道永远无法纯粹获得或到达的东西。

七年一大考,希望今年的转向,可以顺利。

人生也许已过三分之一,到八十几岁,希望满脸皱纹但眼里闪烁着光芒地去见神,告诉它,对理想和爱的坚持,我从没放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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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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