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艷秋

人往往只看到黑點,但在我眼中,卻在黑點裡,看到白點,你凝視黑點久了,移到旁邊就變成白點,你轉動眼珠,就看到許多小白點繞著黑點轉動;人生要在黑潮裡找到光,光就在你周遭,圍繞著你;你認識的每一個人,就是你的光;而你是原頭,就可以創造整個世界,只要心存感恩之心,那塊黑點就可以照亮世人。

善心讓人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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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眼神中找到愛,那是一份撫慰人心的滋味

兒子吃飽兩眼有神的說,媽,我們騎車去外婆家,我搖搖頭說,等你消化完,真的有體力再說,他信誓旦旦的說,我沒事,這句話令我極度疑惑,早上還病懨懨的,吃完藥就康復了,我一點都不相信,我不客氣地說,接近中午有點熱氣的時候,我們再慢慢騎去,他只好無奈地說好,不過孩子的個性還是很急躁,不到幾分鐘就來問我,到了嗎?被他這樣一煩,只好提早出門了,沒想到他早就把腳踏車都牽到路面的柏油路,只差我上馬而已,內心佩服著兒子真的是設想周到。

我為了確保他的安全,叫他先騎頭陣,我在後頭看著,兒子自信地騎上單車,才轉個路口,我就聽到叩的一聲巨響,停在路口的汽車後照鏡反彈了一下,我心驚著大事不妙,前方的兒子,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所過錯,直喊我說,「媽,走啦!沒關係。」我停了下來,立刻跟他說,「不行。」我掉頭回去,看著這部車的鏡子,反折了,而且還閃著黃燈,車主應該在這附近,我趕緊詢問人,都沒有人知道車主是誰,店家好心的說,「不如妳留下資料給對方好了,我這有紙筆借妳。」真是佛心,我趕忙地寫下幾個字時,車主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他大聲地說,「沒關係,下一次叫妳的孩子要注意車子,我從遠方就看到他不小心撞到我的鏡子。」我馬上衝向他說了聲道歉,還問他說要不要賠你錢,他笑笑著說,真的沒關係,我用感激的態度謝謝他之後,我就又繼續上路。

只是這次我特別叮嚀孩子要留意不要靠車子太近,還有做錯事,千萬不可以跑掉,不管多少錢,我們也要賠給人家,孩子突然回我,「媽,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的人。」我溫和地說,「兒子,有一天別人刮壞你的東西,記住了,你千萬要懂得原諒別人。」他望著我微笑著,我的內心卻非常感激剛才那個人,讓我有機會教育這個孩子。

我們不知不覺已來到水果攤,想起每次拜託父親幫我買東西,他都不跟我收錢,不如買點水果回去,我走進攤位,用視線找尋我要的,眼尖的我再次選上百香果,兒子挑綠葡萄端到我面前,我盯著他手上的葡萄,用柔聲規勸他絕對不能吃,否則又會再咳了起來,他快速地回答我說,「我這個是要買給大家吃的,但我只吃一顆就好了。」沒想到兒子第一次看到心愛的水果卻忍了下來,只願意吃一顆,這個舉動,讓我實在很不忍心,我溫和地說,「就一顆喔!」

結完帳後,走回單車旁,我瞧著兒子的腳踏車,感覺不太一樣,我喊叫著兒子看一下,沒想到卻害他重心不穩,壓到自己的腳趾頭,嘴上直喊疼,我心一急馬上用雙手扶起他的車身,拼命問他哪還有傷到,他卻免強地裝做沒事,下一秒就騎上單車,不等我,就直往前衝,也不管有沒有車,就直直地邁向前方,一旁的伯父,開口跟我說,「現在的孩子都只顧前,不顧後,要多注意。」我露出微笑,跟他說了聲謝謝,就去追兒子。

內心還在想著老伯的話,真有道理時,路上的機車騎士,卻偏向他,湊了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我騎向前,兒子天真的地說,「媽,那人真關心我,叫我下次要帶安全帽。」我望著機車騎士,是位婆婆,後頭還裝載了好多物品,心中充滿感激。

繼續騎著,有個老伯,靠個過來,嘴裡直說,「這個孩子不簡單喔,敢騎車上路,妳要多訓練他,將來肯定越騎越穩,改天就可以教他騎山路。」我笑笑地說,謝謝您,下一刻兒子就過完了馬路,直奔外婆的店裡。

沒想到短短的三四十分鐘的這個路程,遇到了這麼多好心的人,受益良多。

我在父母的店裡,訴說這些過程,姐姐聽完皺著眉頭說,「妳撿回了很多錢,如果遇到刻意想卡妳油的人,妳應該會賠錢。」我笑著回她說,「真的,幸好我遇到好人。」

一陣忙碌,兒子從我皮包拿出幾張鈔票,不知是因為沒拿好,還是怎麼了,就掉在地上,我也沒注意,正打算要收拾起來,恰巧來吃飯的客人,趕緊提醒我,我馬上跟他說了聲謝謝,真的很感恩,今天真的是,一出門就要虧錢,如果沒有這些好人,我肯定要花大錢了,內心直呼,謝謝您們這些菩薩。

回程的時候,遇到一位婆婆,兩腳變形了,還在努力推著回收箱,我實在於心不忍,叫兒子停下車,我拿出皮包掏出鈔票,就往她身上口袋塞了些錢,我嘴裡說這給妳,她搞不清楚我在說什麼,往口袋一看,大聲呼喊我說,小姐不行啦!我也大聲地回應她說,沒關係!其實我想告訴她,如果沒有這些菩薩,我花的不值這些,就讓我把遺失的錢,送給了真正需要的人。

正當我們繼續騎往下一個路段,路旁有個中年人,穿著破破爛爛的,有幾袋垃圾袋,他正在努力的分類著,兒子一直望著他,還停了下來,我好奇地問兒子,「怎麼了?」他又騎向我,臉上充滿慈悲,「媽,他好可憐喔!」我想要把我身上的50元送給他,我點點頭說,「好啊!」兒子欣喜的跑向他,給了他僅有的50元,又跑回來找我,他神情卻露出疼惜,我輕聲地問他,「怎麼了嗎?」他哀傷地回我,「媽,他對我說聲謝謝時,都沒有牙齒,真的好可憐。」

我不知不覺地掉下眼淚,不是因為那個人很可憐,而是我的兒子感動著我,我知道有一天就算我老了,我的兒子絕對不會遺棄我,因為我在他的眼神中找到愛,那是很難能可貴的。

這件事讓我想起曾經在路上看到一個老人好手好腳,卻在人行道上行乞,很多人都議論紛紛,不想要給他錢,在我眼裡,看到的是,我的將來,或許像他一樣,人老珠黃好手好腳,可我卻不能賺錢,只能靠孩子養育,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出來行乞吧!可是我知道,我的孩子,他會投下神聖的硬幣養育著我。

等我回神時,兒子已經在呼喊我叫我跟上他的腳步,這一次騎到一個轉角,他靠了過來說,「媽,可否跟這家攤子買東西。」我疑惑地問他,「為什麼?」他露出同情的眼神說,「媽,我每次看這家店都沒人光顧,婆婆好可憐的,我想幫助她。」兒子的心腸真的好,我不得不說好,這個孩子心變大了,望著他,大聲喊著有人在嗎?有人在嗎?越喊越大聲,終於婆婆走了出來,被我們的吶喊,緩緩地走了過來,他把選定的沙琪瑪,遞給了婆婆,就等著她裝好袋子,我瞧婆婆緩慢的動作,真的年紀大了,我們跟她說聲謝謝就騎車上路,兒子小聲地說,「媽,沒有人光顧,所以婆婆都沒在這顧店,對不對?」我笑笑地說,「兒子你觀察的對。」騎上道路後,這一路上我的眼淚莫名的被暖熱了。

(2020-12-14)

Photo by Julia Kutsaeva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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