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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告别沉夜 和 空梦之年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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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十四行诗两首及随兴一首

文/康谛德

图/@teppei_photo ,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总局 和 林伯奇



告别沉夜


(一)


十四行在我眼中显得沉抑。

时而是膝间维奥尔琴

擦出的低沉曲调,

时而是不知名的弹拨乐器


奏出梦中仙乐的回响。

如果说一个人在昏沉的梦中

耳中所闻只是心跳的回荡,

那么谁能赠予,谁又能给予


一颗卑微而狂热的心以安宁?

曾有人向神祈祷,满怀无望的期待:

“主啊,给我狭窄的心以空间!”


那虔诚的信徒是否如愿

传说却早已成为今日的启示。

澄澈者与沉沦者一同沉淀在尘世的瓶底。


(二)


谁人见怜!夜幕下的山川

曾有一只老虎对月而咆。

无穷的赞美倾泻而下,

未竟的诗文却远赴死乡。


一把竖琴高悬在俗世的头顶,

伴着皎洁明朗的月光;

一只饿虎敏捷地越过山涧,

矫健的四肢何以束缚!


然而一旦琴声戛然停止

山崖上的猛虎驻足回望

终不知是谁人的妄想


将竖琴送上天空,

将诗文送向野草。

荒野的晨风如梦一般凄凉。



空梦之年之二


在巴黎的阴沟里

罂粟夹杂着荆棘。

有人用心血浇灌它们,

采下夹在我的书里。


我喝下书页和荆棘酿成的酒,

伴着异国的罂粟和咖啡;

母亲的香薰也加上一点,

花香弥漫在我的房间。


恍惚中我看见隐秘的痛苦

和年少时的阴郁,

无边无际的世界

弥漫着无所适从的人。

房间发霉了,了无生气,

人们沉默着,不愿开腔。

译不出来的文字萦绕耳旁,

异世界的话语在眼前欢跃,

心的距离是那么远,

中间隔着一只恶魔。


“忧郁是地狱,生养邪魔;

恐惧是生育,赞颂阎罗。”

不知名的腔调高声唱颂,

周遭的空气为之战栗。

我环顾四周,

扭曲的空气间

夹杂着友人们的面孔,

再仔细看时,竟是自己。


“你是什么人,竟敢玩弄我友人的面孔!”

那存在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你又是谁?你可告诉我

为什么我在你眼中捉出的

都是你自己的形象?

你是普罗米修斯吗?

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了他人?

还是说他人才是普罗米修斯,

按照他们的形象塑造了你?


“他人是什么?你可记得?

——我一定是在说笑话,

你是地狱之子!是我的主人!

恭候多时,现在将你的内心

向我展现吧!

我是你恭顺的奴仆,

自你的妄想诞生。

将为你完成心中

至为伟大的大业。

自那之后,世界只有你存在,

没有眼下,昨日,也没有未来!

为我展现灵魂,而我将回报你——


“——地狱!”

天色昏暗,暴雨倾盆而下,

雷声变成了大笑,

狂风无助地呼号,

下午的四点变成午夜的四点,

无数人的疯狂像电影一样

在我眼前一幕幕闪过,

风狂雨骤。


他会就此醒来么?必然不会。

凌晨四点变作正午九点

这事闻所未闻。

他是疯神的另一个兄弟,

纪伯伦和尼采或许熟识他。

而我醒了酒,

只是将自己的又一个梦

如实记录。


作者注:

《告别沉夜》中化用素材和典故如下:

1. 歌德援引传说中穆罕默德的祈祷,冯至译介

2. 里尔克《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冯至 译

3. 中岛敦《山月记》


编者注:

本文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和2020年5月25日由作者康谛德先生原载于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华登湖畔的咖啡馆”(LY-7355608-1919),获其本人授权后刊登于《左岸文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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