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Yuan。汤圆

90后马来西亚人、天枰座牙医,喜欢游山玩水,更喜欢鲜花和小孩。梦想是看遍全世界的日落。

一个被子弹穿过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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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崩溃的士兵把枪头对准就往他车里的腿部开了一枪。然后一切就排山倒海地发生,被送到医院,面对一次次的手术,女友的离弃、还有能否再次走起来的未知。他说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笑,我们俩是在交友软体上面认识的。现在想想,我还真的是一个在交友软体上纯交友的专家,哈!具体时间不怎么记得了,大概2020年全国封锁初次开放的时候,首次见面的吧。我想那时大概是在家里面关得太久了,我竟然打破了我向来不刷老外的习惯,聊了几天觉得这人还挺正经的,于是就答应见面吃饭的邀请。

如果没有记错,当时我们约的是在一家环境不错的户外西餐厅。但是点餐不久以后,就天不作美,下起了绵绵细雨。无奈之际我们只好搬到室内去,好在那时疫情高峰刚过,所以不少人都还不敢出门,餐厅内除了我们,只有另外一桌的顾客,所以不吵,可以无所忌惮地聊天。由于工作的关系,我的日常里有很多和白人相处的情况。但是见了面才发现有别我平时见到的白人,他并不是来自欧美国家,而是源自中东的叙利亚。我身边有几位还蛮要好的中东国家朋友,因此我即刻有个预感,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晚我们聊了很多,从左右他人生的大学选科、到他的创作灵感、那一段已经谈婚论嫁的前女友,当然也包括了他的故乡。说起叙利亚,可以感受到他眼中闪耀的光荣与思念,但在他的分享当中,他总是分着两个视角来说,战前与战后。我想许多的美好的回忆与对于未来憧憬,在战火响起的那一刻,已经燃成灰烬。那一晚,我听他细细说着那些他已经很久没有提及的过去。感觉上我像是上了一门地理、历史课、与社会学课,但我内心极其希望,这只是一部过去式的古老战争电影。而不是一个与我年龄相近的年轻人的亲身经历。

晚饭结束前,我向他感谢。因为他的故事,让我又一次的确定自己是那么的极其幸运。所有对于生活的厌倦、焦虑与抱怨,在这些活生生的经历面前,是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我没有经历过炮火连天的寒冬,也没有生活在充满哭泣又瘫痪的城市里,我甚至没有见过一把真枪。唯一一次最接近的是,值班时莫名其妙被呼叫去处理一个枪伤。说到枪伤,他说他腿上也有一个。说着就掀开长裤露出小腿上那巨大伤疤。虽然不太影响走路,但是子弹打伤了神经线,所以部分的位置是没有知觉的。看着小腿上萎缩又扭成团的肉,我虽然不觉得恐怖,但还是没忍心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再后来听了那一段故事,我觉得那肯本是一场完全不可理喻的意外。那是在战争进行的期间,但他们居住的地方还算安宁。一天他开着车子出城,当前面的绿灯亮起来,他踩了油门准备越过保护他们的军事关口的时候,忽然有个士兵忽然横越马路。他立即刹车、差点就把士兵撞上。士兵让他开窗户决定理论一番,正当他在极力辩护这一切都只是误会的时候,情绪崩溃的士兵把枪头对准就往他车里的腿部开了一枪。然后一切就排山倒海地发生,被送到医院,面对一次次的手术,女友的离弃、还有能否再次走起来的未知。他说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难道你不怨恨吗?不能控诉吗?”

“那是战争啊,小姐。哪里有什么控诉的管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那是你国家的军人呀,他怎么可以朝你开枪呢?”

“正因为他是军人,我更加不能够怨恨什么。他可是用命来保卫我们的家园。那晚,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你是否可以想象,那种每天随时随地都会死去的心态来活着。”

“所以就只能这样?”

“是的。”

回到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晚餐,一如即往的习惯,我趁着他上厕所的时间把单买了。他知道后,有点懊恼甚至不悦,坚持要至少把他的饭钱转给我。没办法之下我让他把钱转过来到我的户口,但收到钱的时候我有点意外,因为他是用一个女人的银行户口给我打钱。原来他的签证并不允许他在这里拥有一个银行户口,所以就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也只能占用着友人的户口来生活。

写到这里,很想分享之前在诗词治愈的力量(一)~致战火未熄的明天写过的一段话:

在这里哪怕他们多么努力地快乐地生活着,偶尔我还是可以从他们身上感应到一阵暗暗的忧伤,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回不了头,但也走不出来的。哪怕这些朋友比别人更加异常地努力或是更有才华,眼前还是有一箩箩的不公待遇。对这群人来说地球不是圆的,而是阶梯式的。在他们眼里国家和国家的距离,也许就像天堂与地狱的差距。那些对我们来说搭个飞机就能到的国家,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的地方。朋友甚至讽刺地说过” Perhaps going to heaven is much more easi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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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和大家一样,这忽如其来的战争,扰乱了不少情绪。那些对于人性善良的信任,还有对于世界美好的期许,忽然之间受到了质疑。我自认不够资格评论这世事的对错与应当。但我想说的是,打仗就是一场永久性的灾害。它永远都会是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大家只能够拼了命,寻找适合自己与它共存的方式、透过艺术或是创作来更热爱生命。

其实最近我刚写了关于这个朋友的展览~首度参加AR实体NFT艺术展心得(猫咪控必看)然后又遇上打战,忽然有点感触所以又写了这一段故事。大家如果想要支持他,也可以考虑购买他的NFT。也希望他在这里对艺术的贡献,可以让本地的政府看到与承认。这样搞不好可以换一个签证,然后拥有开银行户口的资格。

最后,希望世界和平又充满希望,送上一张在展览照的AR猫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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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治愈的力量(一)~致战火未熄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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