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

业余的字词拼凑人,哈哈

新年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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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天醒得很早。昨晚也不算喝的烂醉,我打开通讯软件,嗬,居然很多武汉人在昨晚也和我一样喝醉了,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在武汉的人和别处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呢?两只眼睛一张嘴,躲在家里,信息全靠网络一线牵。除了感染的风险更大,总不可能一出城就摇出三头六臂,成了四条胳膊八条腿的鬼怪了,不过嘴巴里吐出来的可能确实是毒液,哈哈。

  昨天莫名其妙的收到了比预期多太多的关注,让我实在有些承受不来。我总觉得那个位置不是我应得的,虽然全篇的一字一句都是出自我手,都是我脑子里想的东西,但不是我想看见的东西。我觉得它更像是某些人说的那种贩卖焦虑。

    我想写些东西的冲动,是来源于希望的。记录武汉,是为了能在困境里燃起一盏灯。

    现在的武汉真的是行人稀少,想到的形容都是什么“道路以目”“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不同的家庭之间的连接被切断了,比原子化还要原子化,大家都成了城市里的孤岛。孤岛这个形容我不太喜欢,会让我想起不忍看完的那本古拉格群岛。所以换成我更喜欢的,比如暗礁。礁石之间有暗流涌动。

    一座足以照亮航路的灯塔,漫漫长夜中的灯塔,听起来确实挺浪漫的。虽然光芒照亮的区域只能是一角,但绝对好过没有。我才不会自大到能以为独自撑起一座灯塔,不过我应该可以为他添砖加瓦。

    写东西的冲动其实是来源于一条回复,在论坛里看见一具微博的尸体。大致是家里老人已经病危,因为没有确诊,所以也得不到120以及更多的救护。再问的时候,已经去世了,尸体同样是个问题。

”一不算在感染人数里,二不算在死亡人数里。除了留在家人的记忆里,和几条疾呼的微博上,除此以外,他们不会在中国的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连游戏面板里的人口数字和伤亡数字都算不上…“

      留不下痕迹,我就发出去,至少得让人知道,这里确实是存在着些什么,就算他们是永远埋藏在水底的暗礁,那我也要建一座灯塔,照着这里,告诉你“看这,他们也存在过!”评论的人也同意了我的这段引用,希望能留下一点声音。

       支离破碎的照片和视频,从屏幕另一端传来的只言片语,勾勒出了一个死寂的空城。

 “可一边是被秒删的微博,一边是国务院在征集缓报瞒报的公告。”
“人民沉默太久了,以至于自己觉得自己天生是哑巴。“

      今天其实本来不想写完的。每次到这里,就仿佛得了失语症。因为我想写的不是这种东西。但我没有办法让我扭开头不看着现实,去说些违心的话,那是在骗人。我不奢求什么希望,我只想让在水面下涌动的暗流,能被人看见。

       我一直觉得,在国内的话语空间是被不断压缩的。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才稍微在墙内喘了口气,又把墙砌高了些。传统艺能的丧事喜办,打开新闻,头条全是他!那个男人!在封城那天的新闻联播里,武汉占据的时间只赶得上开头报菜名一样的老干部慰问,一共两分半钟。在过去,我实在是不愿意当一条盛世粉红犬,也不敢冒着危险去大声说话,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但我从未放弃过对真实的渴望。这几日,甚至可以说谣言比官报更能让人相信,因为他们总会成真。永远不要做最坏的打算,因为马上就会成为事实。整个城市一脚跨入了魔幻主义作品的边境。我的生活,我的一切,生我养我的土地,你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视线望不到的地方,他们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

      今天的武汉已经冷静下来了。就像是已经准备好从容赴死的义士。但我不希望他们是义士,他们都是人,有喜怒哀乐的人。他们会消失,从统计的名单上,在数字的缝隙里。在后面的报道里,他们会消失在歌功颂德里,可能里面也有我的身影。我希望一些真实的记录可以在历史里留下这种痕迹。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堂堂正正存在过的人。

      下午的时候收到了消息,明天开始禁止私家车出行。统一调配每个社区几辆出租车进行应有的出行活动。不过也没有那么多出租车师傅愿意相应,寥寥几辆的出租更像是断了私力援助的后路。不知道一觉醒来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像是贩卖焦虑了。我也很难形容我的想法,因为感觉有点像“你不是一个人”这种话。在这种安静过头的环境里,想要振奋起来确实很难,我也不是那种人。

      应该是安慰剂。面对深渊的时候,有一份来自陌生人的爱与祝福,对你说我不曾忘记你,大概也能有一点慰籍,因为你从不孤单。祝福你,也祝福我,能安然度过这场灾难。There must be more than life than t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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