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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生活

增肥记

风袅袅吹在枝叶间,阳光熠熠生辉在叶片上,所以『苜蓿』又叫『怀风』

有次看到一位朋友剪下一种叶子大大的植物混合在堆肥中,很好奇这种混合是什么造肥秘诀。后来得知,这其实是用绿肥增肥的一种方式。绿肥就是一些分解后适合做肥料给土壤和植物补充养分的绿色植物的概称。堆肥既能减少厨余垃圾的危害,又能使土壤变肥沃。但是如果土壤贫瘠,可用先锋绿肥作物来改良土壤,又或堆肥的材料不够,赶不上蔬果花草的大胃口,完全可以自己种些伴生绿肥作物来给堆肥加速加料。绿肥能够让土壤在丰收之后恢复地力,提升土壤结构,保持水分。有的绿肥植物还有食用、吸引益虫等附加作用。

最常见的绿肥便是以固氮闻名的豆科植物。豆科植物作为绿肥早就获得了农民的青睐。在《齐民要术》的记载中,“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 种葱的“拟种之地”,“必须春种绿豆,五月掩杀之。比至七月,耕数遍。”也就是说,种葱前,要先在春天种上绿豆,到了五月耕翻入土,到七月再持续耕翻几遍。在植株之间或者边缘种一些像苜蓿这样的豆科植物,在它们还鲜嫩的时候直接耕翻或者收割混合在堆肥中即可。长久了也没关系,就是会花更多的时间分解。尽量在开花前收割,可以减少作为肥料的它们在生长期从土壤里吸收更多的养分。《齐民要术》中提到苜蓿,“一名‘怀风’,时人或谓‘光风’;光风在其间,常肃然自照其花,有光彩,故名苜蓿‘怀风’。茂陵人谓之‘连枝草’。(译文:苜蓿,又名‘怀风’,当时人也有叫它‘光风’的;风吹在枝叶间,〔萧萧地发出响声,太阳〕照着它的花,反映出光彩,因此叫苜蓿为‘怀风’。茂陵人管它叫‘连枝草’。——《齐民要术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不过在贾思勰的时代,苜蓿还是饲料,人们并没有认识到苜蓿也是极佳的绿肥。

多种些十字花科的蔬菜是一个明智的增肥选择。不吃的部分,比如萝卜缨、甘蓝叶,都是堆肥的好材料。另外,传统上,有些地方的农民会在田地的间隙种植燕麦等作物,不给杂草留太多空间,而且燕麦这样的须根系在土壤中形成网状根系,伴生主根系作物,可能会利于固土和改变土壤结构。

种植绿肥还可以选择生长迅速、易打理的香草,比如蓍草,琉璃苣和聚合草。蓍草开起花来像是一朵一朵小花聚集起来的云,蜜蜂啊草蛉啊都会被吸引过来授粉或是栖息。别看花儿这么俏,蓍草的辛辣味道可是它的攻击武器,在防虫上可以助人一臂之力。如果你想种个自己的药草园,蓍草一定要占一席之地,叶子用来泡茶据说有一些保健功效。除此之外,占卜算卦也是蓍草同学身上的神秘传说,没事儿还能用它问问鬼神算算吉凶。同样漂亮的琉璃苣花朵是增色的摆盘之选,而有着黄瓜清香的茎叶拿来做沙拉和茶饮也是别有风味。

聚合草

本文开头提到的大叶植物就是聚合草,一种在永续农业栽培中常见的多年生香草。聚合草生长迅速,一不小心会茂盛地超出预期,所以适合较大空间的种植环境。大大的叶子庇护下的空间有利于为益虫提供栖息地。剪下来的叶子可以直接用来做覆盖,有助于保持土壤的水分。聚合草开花非常漂亮,和蓍草、琉璃苣一样,既是赏心悦目的风景,也会吸引授粉昆虫。

如果查阅聚合草,常常会看到聚合草又名紫草,这是由于聚合草是紫草科聚合草属的植物,算是个笼统的称呼。虽然聚合草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传统上人们用聚合草来制作药膏治疗小伤口,或是泡茶服用来加快骨骼生长和愈合,但是聚合草和中药中的紫草并不是一回儿事。聚合草能够促进伤口愈合可能是因为含有尿囊素(allantoin),护肤品的成分党对尿囊素不会陌生,它能促进细胞的生长,让皮肤更光滑。

值得注意的是,聚合草的安全性仍旧存在争议。其含有的吡咯里西啶类生物碱(pyrrolizidine alkaloids,PAs)可能会造成肝脏损伤,不建议在皮肤破损处外用、口服以及作为饲料大量使用,尤其是病人、孕妇、婴幼儿不要随便尝试。安全又好喝的花草茶那么多,没有必要冒险当神农来做实验。

植物毒素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乍一听有毒便想避之唯恐不及,实际上毒物往往会让人异常着迷。比如说广泛存在于酸奶、冰淇淋等产品中的香草味便是植物中的毒性物质,这种香气来源于兰科植物香荚兰种荚中含有的香兰素。遗憾的是香荚兰豆的产量有限,价格昂贵,市面上绝大多数的香草味产品用的是人工合成的替代品。目前食品工业认同这样的观点,即合理使用香兰素是安全的,甚至6个月以上的幼儿食物中也可以添加香兰素。人类对香兰素的贪恋致使每年消耗的人工合成的香兰素数量惊人。而令无数人迷恋的咖啡因,同样是毒物生物碱中的一种。咖啡因是植物分泌出的麻痹昆虫的天然驱虫剂,同时也是让人感到振奋的饮品。毒与药的界限,可能就在剂量的分毫之间。

朋友自己种的咖啡,棒极了!

绿肥好像是自然的一个馈赠,人们在劳动中逐渐挖掘到这个秘密的礼物,用它改造自然获取丰饶,也不得不顺着自然的规律仔细呵护脚下的土地。顺其自然者,得以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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