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冉

賓夕法尼亞大學社會學博士候選人,關注性別、教育及社會分層。

日本的待機兒童與職場性別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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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發了幾篇關於日本性別問題的文章,其實都是給香港01週報寫的專欄,主題是從日本流行文化看社會現象。01週報發表的內容都沒有貼上網,在這裡借Matters跟大家請教討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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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待機兒童與職場性別歧視

第48屆日本眾議院總選舉開票後的第二天,富士電視台開始播出議會題材的電視劇《民眾之敵~這世界不是很可笑嗎?》。篠原涼子飾演的女主角是一名失業在家的平凡主婦,為拿高薪給兒子買牛排而毅然參選市議員,不料竟憑藉媽媽們的支持意外當選,結果在對政治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捲入了議會派別的鬥爭中⋯⋯《民眾之敵》第一話就惡搞了兵庫縣議員野野村龍太郎因被質疑旅費高昂而在記者會上痛哭流涕的事件,並將其作為女主角參選的契機––「這樣也能當政治家?」

相比起名噪一時的《紙牌屋》《副總統》和早年間影響深遠的《白宮風雲》等美劇,政治題材的日劇並不多見。富士台的月九檔(即週一晚九點黃金檔)一直以來都主打戀愛劇,此番推出以市議員為主角的作品,也是長期收視率疲軟之下的轉型嘗試。目前播出的劇情除了強調階層固化問題和「屁股決定腦袋」的派別政治,還反覆提及待機兒童問題和職場性別歧視等,從中也可看出目標觀眾的生活狀態。

所謂待機兒童問題,指的是由於保育園設施不足而使得一部分幼童無法入園,只能在家等待的現象。日本育兒在傳統上由家庭主導,但由於《男女雇用機會均等法》等性別平等法案的通過和育兒產假制度的發展,加之經濟低迷導致的收入下降,現在夫妻同時工作的雙薪家庭已經過半數,對社會育兒設施的需求自然大大增長。目前,日本的待機兒童已連續七年超過兩萬人,其中絕大部分是三歲以下幼童。

儘管各政黨一直靠待機兒童問題來爭取選票,卻鮮見具體有效的解決方案。《民眾之敵》中塑造的一名老滑頭政客靠修改待機兒童的定義來讓數字更好看,這正是對政府的直接影射:2001年,小泉政府將市民自治育兒設施內的兒童排除在了「待機兒童」定義之外,瞬間就將待機兒童數目減少了三分之一。安倍政府則在2013年承諾要在去年達成「零待機兒童」,並設立了「一億總活躍國民會議」來應對少子化問題和提供育兒支援,但去年八月也不得不宣布將達成目標的時間推遲三年。

日本沒有長輩幫忙帶小孩的習慣,一旦孩子無法進入保育園,又沒有足夠的育兒補貼,最可能的後果是母親被綁在幼童身邊,無法重回職場,甚至被迫辭職。暫時離開職場的女性,哪怕之後回歸,也往往失去中堅職位和晉升可能––《民主之敵》中曾活躍在第一線的女記者就在產後被調去了檔案室。當然,除待機兒童之外的育兒責任也始終沈甸甸地壓在日本職場女性身上,正如在競選期間,女主角也遭到了「母親失格」的攻擊,被質疑無法照顧好孩子。日本企業中,擔任管理職位的女性比例低到一成,而四成女性認為存在同工不同酬問題。在世界經濟論壇近日公布的最新性別差距排名中,日本排在144個國家中的114位,在發達國家中墊底,這其中職場性別差距正是最重要的問題之一。

如果無法提供充足的社會育兒支援和性別平等保障,解決少子化危機恐怕只能是天方夜譚。《民眾之敵》總體仍是一部天真爛漫的喜劇,它固然無法反映日本政界的內幕,但至少提出了困擾日本女性的真實問題,對富士台來說不失為一種勇敢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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