お茶不二門

Jannes羽恩 insta: @rainforest_tea 一期一会(Once in a lifetime) 文字、生活、茶道,很喜歡國王企鵝。

Summer Of Love

發布於
新莊運動公園 by Jannes H.


「這個 Summer Of Love 火火燙

感覺彷彿這刻 愛火的中央 你跟我也發光

熱浪浪再接浪 你心中 我心中 探訪」

──周禮茂,〈Summer Of Love〉。

「『喜歡』會讓人變得幼稚。」傍晚同朋友慶生後,我們短暫聊到各自的感情,友人這麼說道。羽恩想起了之前的曖昧對象A,第一天認識的地方就在他的床上。不到坦誠相見,但也差不了多少,大抵是我賴在他肚子上磨蹭雙臉,那動作一如一只許久不見主人的狗。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將這個親密動作誤解成BDSM的主奴關係,以為自己是狗奴。而不可避免的事實是我確實MM的,但也就微M罷了,不至於狗。在很後來我才了解,這個動作是羽恩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即使羽恩會說「喜歡你」,但這個動作在床上似乎是必要的,一種喜歡的儀式感。或許它包含了多於喜歡的意思,包括「信任」「支持」「同在」「理解」「安慰」「體諒」等等。

聚餐後我們仨晃進校園準備丟垃圾,經過「真善美聖」碑旁驚見一對情侶在吵架。女方一時雙手交替賞自己巴掌,那手心與臉頰擦撞的聲音如同《光榮頌》般「響徹雲霄」,都要把旁邊的校訓碑給震碎了。男方則背著後背包靜靜地目睹這一切,或許不敢出聲,也或許不知如何是好。在這般壞的情況下所發生的即興表演,是該多麼撕心裂肺,或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沉默。我們仨退到一粒麥旁的榕樹圓座上觀察他倆,或許有點好熱鬧,但更多的是在抉擇是否要打電話給校安中心,就不知道會出什麼意外,只好默默不注意地陪伴著他們。男方似乎理性地進行溝通,手舞足蹈,幾次比往醫院的方向。但那或許是她宿舍的位置。一番談話後,女方再次賞起自己巴掌,那聲響要我仨都於心不忍,幾次想插手又覺得自己慫,只能默默對視後再望回事故地點。

第一次交流後的隔天,我隨即跟A約下次見面的時間,好似多想把難以相信的相遇化為真實。多次見面是約用餐,午餐晚餐都有。有時是他上班前,有時是他下班後,大抵上是一週1-2次,慢慢變成1次。頻率與時間不會說謊,大概就是自欺欺人的戲碼上演,下定決心說開與接受都是各自勇敢成長的一步。大多時間見面我們其實也沒什麼好聊的,到底我自顧自說了好多故事,或許這是因為我是話癆。有時空白的時間久了,並非我沒有話題可以講,而是在等待A說點什麼。那等待的時間彷彿靜止的水面,從「上善若水」聯想到「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大概只有這時能喚出老子加強自己的心理素質。大多數時候,我只能想一堆問題來問A,好從他的回答中挑選出認識他的素材。幾次尷尬癌發作的時候,我以他發累為理由說服自己,讓手機成為我們暫時的避風港。到很後來才發現,其實只有自己不明所以地喜歡著A,怪不得相處地如此平淡無奇。到底我認識A了嗎?他喜歡吃麵食,時尚產業。但這些我只能嘗試投其所好,但失去了自己。那些迎合與擔憂,都是慢慢將我們分開的辯證。說穿了,我是實踐了「我喜歡你,是你這個人,單單如此,不為其他」

你又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才會這樣打自己,如何能說得無關痛癢?」友人發表她的看法。確實,我們對於這對來歷不明的情侶一無所知。大概只有重複拍響臉頰的聲音為這段故事記憶吧!有很短暫的一瞬間,我想起了A。我想著我如何喜歡他,如何止於喜歡他,根本對他也是一無所知。再看眼前爭執的兩人,是認識了多深才決定在一起,又復經歷了什麼而傷害著彼此?從喜歡到報復,由愛生恨的劇情,羽恩是不曾經歷過。這是我對自己感到奇怪的地方,因為我始終認為,一旦真心喜歡對方是絕對不可能恨對方的。因為在愛裡沒有恐懼(約翰一書4:18)。恨的根基是恐懼與害怕失去,那已經不是愛了。所以在羽恩勇敢地失去所喜歡的人時,大概只剩下祝福與不捨。如今我才整理好情緒,發現至今為止的曖昧關係,無論是愛我的人,還是我所愛的人,都只停留在「確信自己喜歡這個人」這個念頭上。這是問題所在,因為喜歡這個人而不為其他理由的喜歡著,到底沒有真正認識所愛慕的人。事實上,如果說有認識的部分,大概只是認識到我在這個人身上所深愛的「我對愛情的想像」吧!說穿了,我只是迷戀著在這個人身上自己的倒影,我愛的是「水仙」──納西瑟斯(Νάρκισσος)

他們最後擁抱了許久,在我仨分開道別後,他倆仍擁抱著。擁抱化解了爭執,重拾了愛的關係。羽恩往全聯旁的停車場走著,旁邊一位男同學蹲在前方替腳踏車解鎖。此時耳邊響起告五人的聲音:

「三番故里 窗外雨滴打破細碎的玻璃

與你相遇 是在一個單純美好的世界」

──〈在這座城市遺失了你〉。


本文寫於今年 清明‧鴻雁北,紀念與曖昧對象A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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