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落遠

如果可以,我願意是詩人

女權到女性——性平等主義者的選擇

現如今有一些聲音把女性同權力放在一起,也時常會出現穿著墊肩西裝的女政客,他們乾脆利落發表聲明的形象被媒體放大洗版。而商業中出現的女性主義更多是被一種消費所定型,比如口紅和性挑逗意味的服裝,又或者是肥皂劇裏歇斯底裏的女性觀察員。這些都意味著一種新的篡改。

作爲一個Feminism,面對它的中文譯名,我犯了一個錯誤。我竟然用了 “女權”這個詞。

也許還是有人不懂,認爲這無可厚非,無傷大雅。沒關係,接下來我就會朝其中的用意關係解釋明白。

權力(power)

在闡述“女權”之前,我們先來看看造成它們一字之差的字眼。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權力與權利——前者,無數君王爭奪它的青睞,盡一切能力顯示自己的無窮,爲了得到支配與被支配的恐懼挑起戰爭,兵行險招;後者,無數民主志士用它起身反抗前者,用口耳,書本和印刷術傳遞它的價值,他們期望和平的聲音被記錄在了宣言和歷史裏。不要小看那一字之差,其中的意思卻能相隔千里:力,甲骨文中意爲耕種之物,象徵一種工具。利,字面理解即爲收割采集,象徵收穫與豐盛。同是作爲農業社會的一種縮影,力的古意卻同“男”字師出同源,即使在田地間勞作的大多數是女性。我們經常能聽到這樣的俗語:“能力者多勞。”這在漫威電影中時常出現(一身健碩肌肉的男性英雄穿著披風面對鏡頭或他人深沉的説出)但問題是,現實生活中被賦予女性化的工作(家務,亨飪,照料嬰兒和病人,生育)并不輕鬆多少。實際上這些更需要精力和時間,所耗費的身體機能更多。且女性的身體架構讓他們能忍受更長的痛苦,脂肪的囤積比男性更快,消耗的更慢。而風濕,腕關節疼痛,腰間盤突出這類勞作型疾病女性比例大於男性比例,而高血壓,腦血栓,高血脂這類肥胖型疾病則常發生於男性。所以,我很不理解商朝統治者會忽略這麽重要的資訊,除非只有一種目的——支配

由於支配的願望,男性完成了一次掠奪(不要忽視了權杖的象徵意義——一根棍子抽打灌木叢)。他們將爆發性的,粗暴的,毀滅性的東西與觀念稱作“力量”。訓練自己的身體,讓它看起來威猛無比,挑釁十足。最好是像甲蟲那樣擁有厚重堅實的盔甲,抵擋任何傷害。武士與兵器的概念隨之興起,在此基礎之上,等級架構被强化,在商朝那樣的時代,只有天下共主才能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當我們談論權力,我們在談論什麽?支配,力量,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正如 power 一詞所揭示的,是作爲外部施加到本體或客體的作用力,本身就暗示著一種被裹挾的命運。而權利不同,它更多地强調自我凝聚,這個“我”是主動的,有選擇的,取捨的。不信?你將“我的_____”用以上兩個詞填進去,在心裏默念幾遍,反復交換。

女性(female)

英文裏,表示女性的詞很明顯的與男性有關。manmale,human 來自同一個源頭,在希伯來文中極有可能與創世論神話中的第一個人——adam,或者埃及神話裏太陽神拉的名稱——a-men 有關。在聖經中亞當的一根肋骨做成了第一位女人,夏娃,後來引誘亞當吃智慧樹的果實被神懲罰,要求永遠依附男人,成爲生育工具,飽嘗生產的苦痛。在這種描述中我們不難發現,神的偏心,以及肋骨的象徵意義。依附品,附屬物,不完整的人,就是西元前阿拉伯世界對女性的某種共識。當我們説起 human 的時候,腦海裏會首先出現男性,然後再出現人,它已經改變了我們對人的第一認知:他必須是男性。同時,這幅造人故事還解釋了一個現象,在西元前的若干年前,歐亞大陸曾廣汎存在一個夥伴型關係社會,那個社會以女性和生育為主要崇拜神邸,後來不知因爲何種變故,它破裂了,瓦解了,女性神邸不斷式微,人們開始崇拜新神。夏娃就是在這樣的趨勢中被創造出來。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聖經舊約著書的年代,阿拉伯世界興盛的神邸不計其數,女神與男神各不相讓,而并非只有一個耶和華。我們也可以從聖經雅歌中看出一些端倪——

虽然被面纱所罩,但伋显出她秀丽,她眼睛温良,他们的性爱始于四目之接触,是爱慕与吸引的表达。
新娘的头发柔顺美丽,新郎为之着迷,他轻柔抚摸,尽显其浪漫与温柔,这是性爱前奏气氛的培养。
新娘在欢笑中显露出其洁白光亮、平排工整的的牙齿,性爱必须在欢愉和轻松的气氛下才能彼此满足。
她的嘴唇如一张樱桃小嘴,嘴唇含有表达之意,指出沟通也是性爱前奏重要的一环。
她的两颊藏在面纱后面,但仍显出经润的色泽,精神而健康。指出健康的身体和充份的休息是享受性爱的必要条件。
性爱不纯粹是肉体的,也牵及个人品格,颈项通常是用来表达个性和品格。新娘颈项秀挺,表明具良好品格,令新郎为之倾慕。
新娘的双乳均衡,令新郎欲求爱抚,这里含有性爱嬉戏的观念,有如在百合花中吃草的一对小鹿。

這首詩歌表現出一種性愛的歡愉和互相給予,在一昧傳道的希伯來神列書中更像是一種錯愕。然而我把它認作爲一種古老的政治手段——篡改。不管修改聖經的男人有意還是無意,他們成功的把那些已經破碎的原始女神崇拜和性崇拜的段落寫進了他們自己的文字裏。把一位統治一切的君主寫成一個像王宮的新郎統治他的新娘一樣統治他的臣民。

太陽和女神(Godness)

是的,這是一個經常被人忽略的關係——太陽和女性。很多新石器和舊石器之間的壁畫,雕像與風俗都在顯示它們的聯係,比如愛琴海地區那些圓形墳墓和朝向東方的小孔。一直以來學者都不明白爲什麽墓地是圓形的,那些小孔又是什麽?直到古迪森學者指出如果將那些墳墓比作子宮,墳墓上的小孔比作陰道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因爲子宮象徵死者重新回到大地母親的懷抱,太陽的日出日落也是一種復蘇和新生。而且他們通常會在喪葬儀式上請司祭跳上一段色情意味的舞蹈(我們中國人的喪葬習俗與之相近,比如圓形的墓穴,朝向東方,還有祭祀舞蹈——某河南村莊喪葬儀式的脫衣舞表演)近代的神話傳説也昭示了這種太陽與女性的聯係,像是日本的日照女神,埃及的努特和哈托爾。而哈托爾正是後來的太陽神拉的母親。在我們的認知裏,女性總是與月亮,黑暗聯係在一起,而男性則與更有力的太陽有關。

勞塞爾的維納斯
新石器時代的女隂圖
中世紀教堂的女隂像

這些女隂的圖像及雕刻都在告訴我們自上古時期的舊新石器時代就存在的女性崇拜。儘管非常容易被人忽視及認爲難以啓齒,但這些出土的遺跡表明性崇拜的普遍。尤其是第一張圖片——一位擁有碩大誇張乳房的女性。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肚子上刻了幾道直綫,那是什麽?學者們認爲那是記錄月相的,瞧,他的右手握有十三道刻痕的新月。

雅典

荷马的《伊利亚特》(Tliad)通常被认为是欧洲文学里最早的伟大史诗,是西方文明里许多高贵的和有价值之物的宝库。书里讲达的放事,发生在第一次印欧人人侵欧洲后的几千年里,此时正值亚该亚人进攻小亚细亚的特洛伊城。但是,《伊利亚特》只描述了战绩和掠夺。和库尔千人一样,这里掠夺的对象也包括妇女和女童。

《伊利亚特》一开场就是希腊英雄阿基里斯与阿伽门衣王的段著名的争论,话题就是掠夺来的一件财物:

一个叫作布里塞斯(Briseis)的女孩,阿基里斯气哼哼地说那是他的战利品

“可是现在,”他朝阿伽门农喊道、“你居然想抢走我的女人,那是我流血流汗挣来的,士兵们把她给了我!” 老內斯特 (Nestior)向阿伽门农求情:〝不要夺走他的女人,放弃她吧,军队已经把这女人给了他了。”但是,阿基里斯最终不得不向阿伽门衣王让步,向统治关系的等级屈服。

荷马在讲述这个男性英雄战争的放事时,唯一重要的,或者说唯一的话题,就是一位国王或英雄是否应该心安理得地占有这种“战利品”。在《伊利亚特》中(甚至在大部分希腊文学中)没有一处提到年轻的女孩子是否有权不做一件财产、一个性奴隶。

就连《伊利亚特》 中的各位女神,比如赫拉(Hera)和雅典娜(Athena),对这些事情也漠不关心。因为她们和全能的宙斯一样,在《伊利亚特》 里也只顾得上男人之间的纠纷了。

在奥林匹亚众神中最威严的宙斯,其本身就是一位最大的强奸和诱拐妇女者。女神赫拉(在此传说中,她仍然是众神之母,是她给了众神以永恒的生命)做了宙斯的妻子,因此降低了地位。她仍然保留着一些权利,但是,在《伊利亚特》中我们看到,她不敢不服从她的丈夫,因为害怕她丈夫打她。

至于雅典娜,虽然她仍然带有古代女神的特点和符号(比如,智慧,以及作为神谕预言符号的蛇),但她的主要活动也都与战争有关。因为像新月洪地 ( Fertile Crescent--指西亚伊拉克丙河流域连接叙利亚与地中海东岸的一片弧形地区,因土地肥洪,形似新月,故名。)的伊什塔尔(Ishtar)和安纳托利亞(Anatolia)的太阳女神阿瑞纳(Arina)一样,现在她也变成了战爭之神。宗教史学家E.0.詹姆斯在其著作中指出,这种特点是远古所没有的。

雅典娜对妇女的命运漠不关心,在另一出著名的希腊戏剧《俄瑞斯忒亚》(Oresteia)里,宣判一个杀死自己母亲的儿子无罪,雅典娜投了具有让定性的关键一票。因为她荒唐地认为,只有父亲与孩子血肉相连。

在希腊神话中,她就是从她父亲宙斯头上长出来的。

尾聲

現如今有一些聲音把女性同權力放在一起,也時常會出現穿著墊肩西裝的女政客,他們乾脆利落發表聲明的形象被媒體放大洗版。而商業中出現的女性主義更多是被一種消費所定型,比如口紅和性挑逗意味的服裝,又或者是肥皂劇裏歇斯底裏的女性觀察員。這些都意味著一種新的篡改。女性主義者不是清教徒,更不是性亂。同時我注意到,“女權”的稱呼多見於中國大陸,而其他地區則翻譯爲“女性主義”,這種差異與使用他們的地區息息相關。前者暗示一種同樣的社會架構,即暴力和統治,與“男權”相對應,這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正如有人說,女性主義同粉紅經濟聯係在了一起。


參考資料:《神聖的歡愛:性,神話與女性肉體的政治學》,維基百科“女隂”詞源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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