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AboutPsychedelics

从翻译英文原著开始,致力于让更多说中文的人群客观认识了解启灵药(psychedelics),最终希望更多人可以接受启灵药并从中受益。 我们会从精神健康、灵性、心智成长、文化、创造力等方面介绍启灵药的价值。 如果你有任何想与我们讨论的话题和建议,请联系all.about.psychedelics@gmail.com

活在当下 (Be Here Now)

發布於
拉姆·达斯(Ram Dass)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原文链接: 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2019/09/02/magazine/ram-dass-interview.html

原作者:David Marchese

摄影:Mamadi Doumbouya



50年来,拉姆·达斯(Ram Dass)目睹了许多其他主流之外的灵性导师的来来去去。20世纪60年代初,拉姆·达斯以理查德·阿尔珀特(Richard Alpert)的名字开始活跃在公众视野中。他和他在哈佛大学心理学系的同事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一起,研究LSD和裸盖菇素(psilocybin)在改变意识状态上的作用,开创了一个迷幻的时代。后来,像许多的先行者一样,他远赴东方,成为了印度教神秘主义者尼姆·卡罗利·巴巴(Neem Karoli Baba)的门徒。回国后,他有了新的名字拉姆·达斯(Ram Dass),还他写下了结合了佛教、印度教和基督教的哲学著作《活在当下》(Be Here Now)。在书中,他推崇一种如今已司空见惯,但对当时的嬉皮士们来说还很新鲜的观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当下,即“正念”,是通往有意义的生活的最佳途径。

这本书出版于1971年,是新纪元运动 [1] 中的早期经典。据拉姆·达斯的网站介绍,该书已售出约200万册。在此之后,他又陆续写了十几本书。在莉娜·杜汉姆(Lena Dunham)和总统候选人玛丽安·威廉姆森(Marianne Williamson)等人的推崇下,他的影响力不断扩大。目前,这位88岁老人的演讲录音也已经成为热门的播客。他还是多部纪录片的主人公,如9月6日首映的《成为无名小卒》(Becoming Nobody)。这位1997年被中风影响了语言能力的老人说,“我原本是一名教授,后来成了一颗启灵药,现在老了,又成了一个偶像(icon)。”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边呢。”



NYT =《纽约时报》

RD = Ram Dass


NYT:

在《活在当下》(Be Here Now)一书中你写到,你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印度的一个静修院[2]深度冥想。对大对数人来说,就连五分钟不看手机或者一天不看工作邮件都很难,更不用说像你一样放下一切,每晚花几个小时来关注呼吸。这背后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与你信奉的的那种精神层面的修行比起来,现代西方生活方式是令人厌恶的吗?


RD:

是的。杂念(thoughts),杂念,杂念:这些不断纠缠着你的杂念,是无法直击心灵,甚至灵魂的。灵魂包含着爱、慈悲、智慧、平和和喜悦,但大多数人却被头脑(mind)所限制住了。你不只是一个“小我”(ego)。你是一个灵魂。你不会被焦虑和恐惧填满内心。

1965年,拉尔夫·梅茨纳(Ralph Metzner)、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和理查德·阿尔珀特(Richard Alpert)(后来被称为拉姆·达斯(Ram Dass))在德克萨斯州的拉雷多(Laredo)。在那里,利瑞因被控持有大麻而受审Lawrence Schiller/Polaris Communications/Getty Images

为你自己来表达。如果你对自我的认知,仅限于“小我”(ego)这一层次,那么,你存在于时间里,存在于空间中,且只是一具小小的躯体(body)。但是在灵性的深处(spiritual heart),有着更深一层意识的入口:灵魂之地。有一次,我在道场里,向一个西方人扔了一盘食物,然后我的古鲁(guru)[3] [4] 叫我过去。摩哈拉吉(Maharaji)说:“拉姆·达斯!出什么事了吗?”我告诉他,我讨厌那些在附近闲逛的西方人。他拿了一杯牛奶喂给我,说:“现在,你为他们这么做吧。”所以我给每一个西方人喂了牛奶。这让我的灵魂深处感觉很好。给予(feed)他们,爱他们。


NYT:

按你所说,你相信世界正在完美地运转着。那么作为人类,在气候变化等可怕灾难迫在眉睫之际,我们该如何理解这种完美呢?


RD:

人类可以在两个层面上拥有意识。例如,当你是一位《纽约时报》的记者,你在这场游戏、这场舞蹈中,要影响多少人?这是一个层面。但灵魂自有它的见证,它见证了我们这具化身,它观看这场游戏而不加评判。


NYT:

我玩这个游戏的方式正确吗?


RD: 

哦,不正确。


NYT:

天呐,连个“但是”都没有吗?


RD: 

但是你的智慧会让你走上正轨!我能感觉到,你正在做一些富有灵性的工作。你是一个灵魂。你的孩子是一个灵魂。你的妻子是一个灵魂。读者就是灵魂。编辑是一个灵魂。我是一个灵魂。但很多人并不真正认同于(identify)他们的灵魂。摩哈拉吉给过我一个比喻:有一个渔夫,他拿着一根杆子,你是鱼,我是虫。在印度,人们说:“不要找古鲁。古鲁会找你的。”


NYT:

你认为“自我”(I)是一种幻觉,并且在你最近出版的书《与你回家:关于爱与死亡的对话》中,你首次提及了你的同性恋身份。不过,如果“自我”(“self”)只是小我(ego)的一个组成部分(a construct of),一个人的性取向又意味着什么呢?


RD: 

是梦的一部分。从我十几岁,到我找到了摩哈拉吉,我一直就是同性恋。我在高中和预科学校就被男人吸引了,这种倾向塑造了我的人生。你知道奥斯利(Owsley)吗?


“LSD与意识扩张的讨论”——理查德·阿尔珀特(后被称Ram Dass)的活动海报。蒂莫西·利里论文/纽约公共图书馆数字馆藏


NYT:

知道,“感恩至死”(Grateful Dead)[5] 乐队的音响师。


RD:

是的。有一天我在后台晃悠,他把一片LSD放在了我的舌头上,一个女孩也贴了一片,然后奥斯利领我们进了舞池。从那天开始,我和她度过了三个月的愉快时光。几年后,我收到了一个人的来信,他说:“我相信你就是我哥哥的父亲。我在网上发现了你,你们长得很像。50年间,我母亲从未提起这件事。”她是斯坦福大学的研究生,从此我们就有了联系。你可以想象,当我得知我有一个50岁的儿子,我有多惊讶。一个好同性恋者也就不过如此吧!


NYT:

我无意冒犯,但仍然想问,中风对认知的影响,为您的开悟之路带来了什么困难?


RD:

中风[6]夺走了我演奏大提琴、打高尔夫和做爱的能力。从那之后,我就只能越来越深入地去关注我的灵魂。


NYT:

在你看来,为什么年轻一代重新对“新纪元时代”的思想和行动产生了兴趣?


RD:

是对六七十年代的怀念。他们厌倦了我们的文化。他们想要去滋养他们的头脑和灵魂。


NYT:

你是否担心过,这些内向而非外向探索的人,实际上是在逃避参与政治?


RD:

社会行动和精神探索并不互斥。很多人都见证了政治以及我们玩过的那些游戏。从长远来看,这对个人和文化都是有益的。


1971年,拉姆·达斯和他的古鲁尼姆·卡罗利·巴巴在印度的一个静修院。Rameshwar Das


NYT:

如果你见过特朗普,你会对他的工作提出什么建议?


RD:

认同你的灵魂。


NYT:

这可能需要些努力。


RD: 

不用。


NYT:

不用?我带有偏见吗?


RD:

唐纳德·特朗普在我的供奉之中。我看着他的照片,对他说,“我从你的业力(karma)认识了你,而不是灵魂。”我同情那个灵魂,因为他有沉重的业力[7]。


NYT:

你的老同事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在作品中,表达了通过广泛使用LSD使社会变得更好的希望。然而,这并没有发生。有没有可能你们在宣传启灵药的革命性时,对准了错误的目标?也许它们只是在个人层面上具有革命性,而不是在社会层面上。


RD:

蒂姆(Tim)是个社会科学家,他关注的是对社会情境进行实验。在蒂姆的迷幻人生的最后阶段,他听到了一句祷语:“打开心扉,自问心源,脱离尘世。”(Turn on, tune in and drop out.)这是激进的,是激进的。


NYT:

回忆往日时光的时候,想不想嗑点启灵药?


RD:

想。我想深入研究意识。我给我在印度的古鲁服用过LSD,他说古时候有些植物也有类似的效果。用了这些东西,你只能和基督耶稣(Christ)共处一室几个小时,而不是与上帝(Lord)生活在一起。这就是为何我去往东方。他们有与上帝(Lord)生活在一起的方法。


拉姆·达斯,1972年6月在新墨西哥州的圣达菲(Santa Fe)。艾伦·金斯伯格从金斯伯格庄园发来


NYT:

你把你的古鲁说成一个完美的老师。但如果不用那些修辞,没有人是完美的。


RD:

摩诃若吉引导着我,让我感到安全。因此,我自己的教导也让我感到安全。“Ram Dass”的意思是“罗摩(Ram)[8] 的仆人”,哈奴曼[9]是其这一愿景的完美体现,他的服务和爱是完全无私的。我用这种爱来侍奉摩哈拉吉。但最终,这些爱不是通过身体而达到的,而是更加超越性的东西。


NYT:

你说你准备好了迎接死亡。你什么时候感受到的?


RD:

当我找到了灵魂的时候。灵魂不惧怕死亡。小我(ego)非常害怕死亡。小我,就是生与死的化身。而灵魂是无限的。


NYT:

好吧。有一件事让我很纠结:你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摆脱欲望。我可以想象自己放弃对声望、金钱或得到某些身居高位者的关注的渴望,但难以停止希望所爱之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们真的应该放弃那样的欲望吗?


RD:

是的!欲望(Desire)就是欲望。牵挂(Attachment)就是牵挂。当我从印度回到美国时,我带回了摩哈拉吉的信息。在那之前,我从未感受过他倾注在我身上的那种无条件的爱。我之前所得到的都是有条件的爱。当我是个好孩子时,人们爱我。当我是一个好学生,人们爱我。当我是好情人的时候,人们爱我。当我回到美国,我认为也能继续给予那种无条件的爱。爱就是一切的核心。


NYT:

关于核心信息:我已经读过五六遍《活在当下》,也听过你无数的讲座,读过你的很多书。然,我不得不说,诚然“活在当下”这句话是非常有用的,但我仍然解释不清,除此之外你的哲学思想。所以在这次采访中,我想问下:你的人生哲学到底是什么?


RD:

“活在当下”的意思就是,深入体验你人生中的每一刻(In each moment, go into the moment)。我们的思想会让我们在时间中穿梭。我传授的是“当下”(moment)。传授的是要认同于(identify with)你的“小我”(ego),“小我”是一种思想的畸形。大多数人不认同他们的灵魂,他们担心多余的意义。灵魂会见证你的小我和思想。“活在当下”给了人们一个机会,让在他们头脑中的“小我”之外,重新认同于(reidentify)内在的灵魂。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在生活中没有恐惧。重新认识它,你的生活会发生改变的。


David Marchese是该杂志的对话专栏作家。为了文本清晰,本采访是从两次对话中编辑和删减而成。



[1] 新纪元运动(New Age/ New Age Movement),是一种去中心化的宗教及灵性的社会现象,起源于1970至80年西方的社会与宗教运动及灵性运动。新纪元运动所涉及的层面极广,涵盖了神秘学、替代疗法,并吸收世界各个宗教的元素以及环境保护主义。它对于培养精神层面的事物采取了较为折衷且个人化的途径,排拒主流的观念。——译者注,来源:Wikipedia

[2] “静修院”一词(梵语:आश्रम,梵语发音:[aːɕɽɐmɐ])来自梵语词根śram- (श्रम्)(“辛劳”)。根据钱德拉(S. S. Chandra)的说法,该词的意思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步”。相反,乔治·韦克曼(George Weckman)认为“静修院”一词意味着,人在这里以一种有纪律的方式朝着某个目标努力。目标可以是禁欲的、精神的、瑜伽的等等。——译者注,来源:Wikipedia、Cambridge Dictionary

[3] 古鲁,guru,印度教或锡克教的宗教导师或领袖。——译者注

[4] Neem Karoli Baba, whom Ram Dass refers to as Maharaji, taught from an ashram in the Himalayan foothills in northern India. Steve Jobs went on a pilgrimage to meet him in 1974, only to learn that he had died the previous year. 尼姆·卡罗利·巴巴(Neem Karoli Baba),被拉姆·达斯称为摩哈拉吉(Maharaji),在印度北部喜马拉雅山麓的一所道场任教。1974年,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踏上朝圣之旅去见他,却得知他已在一年前去世。

[5] 除了为“感恩至死”乐队工作,奥斯利·斯坦利还是LSD的早期制造者和经销者。——作者注

[6] 拉姆·达斯的中风使他身体非常衰弱,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也使他的口语表达变得更短、更集中。

[7] 业(梵语:कर्मन्,罗马化:karma,巴利语:kamma,音译羯磨或羯摩),印度宗教一个普遍的观念。印度传统宗教包括印度教、锡克教、佛教、耆那教都有业力的观念,业力是组成有情因果关系、因果报应的原素。业力是指有情个人过去、现在的行为所引发的结果的集合,业力的结果会主导现在及将来的经历,所以,个人的生命经历及与他人的遭遇均是受自己的行为影响。因此,个人有为自己生命负责的必要以及责任。而业力也是主导有情众生轮回六趣的原因,所以业力会影响现世的结果,还会生生不息地影响至来世。来源:Wikipedia —— 译者注

[8] 罗摩(Rāma),阿逾陀国的王子,是印度古代传说的伟大英雄,为印度教所信奉的重要神祇之一。来源:Wikipedia ——译者注

[9] 在印度教中,哈奴曼的形象代表着对罗摩神的忠诚。——作者注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