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osophia哲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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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决定脑袋」,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Mental Energy Illustration" by Anatolii Babii on Dribbble

作者 @PZH

作为一句历史还算悠久的俗语,「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很多时候似乎很有解释力:人们的观点和立场,往往和他们的身份乃至所处的「客观环境」有关。许多公司的员工都经常在舆论漩涡中为自己所在的公司辩护,而各大高校乃至中学的学生更是有着饱满到令人佩服的护校精神:因此,「屁股决定脑袋」,看起来是很正确的。物质决定意识,位置决定思想,简直完美。

但是,只要我们稍微仔细地对这一判断形式进行分析,就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屁股决定脑袋」究竟是一种事实判断,还是一种规范判断呢?

如果延续第一段中的分析,那么这句话一定是一种对于「客观」事实的论断:屁股总是决定了脑袋,所有的脑袋都被屁股决定。我们不能说「有的脑袋被屁股决定,有的脑袋不被屁股决定」:这个折中立场质疑了「决定」这个词的语义本身。这样的判断关乎某种实际状态,我们也因此可以用证据对它进行证明或反驳。而如果它是规范判断,那么它的意思就不仅仅是屁股决定脑袋,而更应是「屁股应当决定脑袋」;不被屁股决定的脑袋,因而就是有问题、是犯了错误的了。


对于许多人来说,如果想要批评「屁股决定脑袋」,最直观的方法便是指出屁股和脑袋的说法过于不明确、以至于这种说法「不能被证伪」。比如,一个人对于自身的吹捧当然是屁股决定脑袋的表现,但一个人对自己的自我批评同样依托于同一种屁股(身份)的存在。这样的批判当然不错,但它仍然是一种外在批判,既无助于我们从这句话的广泛使用中找到其内在矛盾、也无助于我们理解从这种观点中衍生出的社会症状。

我们只需考察「屁股决定脑袋」的具体使用,便可以发现将这一判断视为事实判断的矛盾之处:即「屁股歪」话语的存在。

由于「屁股」等于「屁股」,因此我们就少了很多概念辨析上的麻烦,而可以直接进行形式操作。「屁股歪」这一说法似乎来源于饭圈 [1],但目前已经扩大到了公共讨论和官方措辞之中,成为了一种常见的批评方式。「屁股歪」,就是说明明是某一身份的个体,却背叛了自己的身份;明明自己是 A 不是 B,但不仅不支持 A 的「官方」立场,还误为自己是 B、因而有资格支持 B 了:这就是「屁股歪」,是错误且应被谴责的。

但正是在这里,我们发现了「屁股决定了脑袋」和「屁股应当决定脑袋」作为事实判断和规范判断的冲突之处。如果屁股是某种依托于经济基础的「客观」条件,那它就不可能歪;因此,这种条件就一定不是「客观」的,而是会发生变化、有时正有时歪的。不过为了使「屁股决定脑袋」这一事实判断成立,又不能说此时屁股没有决定脑袋,所以只能说屁股「歪了」:屁股仍然决定脑袋,但是屁股是可以选择的。

来自人民网-海外

不过,这只是让「屁股决定了脑袋」的事实判断陷入更大的窘境;我们可以问出这样一个天真的问题:对于屁股的选择,是什么东西做出的呢?只能是脑袋了。于是,我们在此目睹了一场在搏斗和掩盖之后的悲剧性失败:「屁股决定脑袋」试图尝试将自身同时塑造为规范判断和事实判断,但最后不得不抛弃后者,露出了其作为规范判断的实质。它之所以要想方设法将自身塑造为事实判断,是因为如果我们论证出「屁股应该决定脑袋」,就会得出许多与常识规范不符的推论:如果美国人收了俄罗斯的钱、为「境外势力」辩护,那就是理所应当了,问题无非在于不应该收这样的钱;但既然收了,就应该为对方辩护,否则同样是「屁股坐错了地方」。

我们需要在此停留一下来考察这一发现。规范判断和全称事实判断必须是互斥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预先秉持某种应然的价值观念会影响我们对事实的判断,而是纯粹形式上的,即在这两者之中若一句成立,另一句必然无意义。如果脑袋真的能被屁股「决定」,那么对于前者的规范便无法指涉任何实际内容;反过来说,如果规范想要成立,那么必须就需要有不符合规范的东西存在。

这一发现可以让我们获得解决许多社会问题的方法。比如前段时间的「警察学院对女性设置 30% 限额」的问题:仅仅指出这一政策违背了机会平等的原则、指出对于女性参与公共事务的限制来源于并再生产了她们在社会中的从属状态并不够,因为反对方可以拿出许多或真或假的、有关「实际上根本招不满那么多人」「女性体力天生弱于男性,这种生理差异不可逆」的论据来为限制进行辩护。我们此时要问的,反而是一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问题:如果女性的体力真的那么弱、如果女性真的都不愿意报考警察职位,那么为什么还要限制呢?事实本身不就已经构成限制了吗?正如齐泽克对维特根斯坦那条著名论断「对于不可言说的,必须保持沉默」所提出的「愚蠢」问题一样:既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禁止?(2)既然已经证明了某物不存在,为何还要禁止它?

答案很简单,它不可能,是因为它必须不可能。对于持上述观点的个体来说,真正可怕的并非女性多么弱小、人类进行言说的能力多么羸弱;真正可怕的恰恰是女性和男性有可能并无稳固先天的体力差距 [3][4][5][6]、是女性担任警察职位并非弊大于利 [7]、是人类有可能在对不可言说之物的不断言说中,找到一些微弱的光亮。这一点和「防止白费力气」无关:因为限制的很明显是结果、而非过程。因此,必须下达额外的禁令,以保障自己所提的那种事实判断的流畅运行,尽管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不可化约的裂痕。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成功说明了「屁股决定脑袋」实则为一个规范判断(即屁股应该决定脑袋),我们便可以开始审视「屁股歪」这一说法本身的特性了。

「屁股歪」的批评依托于这样一种对立,即存在两种立场,一个应该站、一个不应该站。什么是「应该站的」立场?那就是「官方」的立场,或是身为 A 就应当站的立场。

对于那些不支持官方立场的 A,应该怎么办呢?那便是指责他们屁股歪,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有了其他的身份(比如 B)、以至于能站在这一身份的立场上想问题了:也就是说,拥有 B 的身份是站在 B 立场上思考问题的前提条件,且凡是拥有 B 这一身份的人,正如 A 一样,都应站在 B 的身份上思考问题。A 如果站在 B 的立场思考问题,便是对 A 这一身份的侵犯或背叛。

问题出现了。某一身份的官方立场作为一种普遍立场的有效性,必须来自于对该群体内立场的统一化想象;只有「凡是 A 都会支持 a」,不支持 a 才有可能会构成对 A 的背叛。如果某一身份既是拥有某一立场的前提条件、又是受到这一立场的规范(A 必须支持 a,否则就背叛了 A),那么「屁股歪」的指责就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同义反复。即,所有的 A 都支持 A 的官方立场,因为所有不支持官方立场的都不再真正是的 A(侵犯了 A 这一身份);所以所有的 A 都应该支持 A 的官方立场、以防止自己不再是 A。

将以上内容翻译成人话,即是这样的结论:「官方立场」是一个想象出的统一立场。它的前提是,(比如)凡是美国人都会支持美国政府,因此不支持美国政府才有可能在内涵上构成对于美国人「身份」的侵犯。但诉诸「屁股」的话语就意味着已经有美国人不在这一统一立场上了,因此这仍是一个规范判断,即凡是美国人都应该支持美国政府,否则就不应是美国人。这就是同义反复的最高形式:某一国家的人都支持且必须支持该国政府,因为不支持的已经被开除国籍了。

不过,这样的模型一旦运用在更多国家和地区之上,就会体现出它的内在矛盾性:身在台湾却支持统一的统派,身在美国却谴责美帝国主义的社会主义者,身在二战的日本却谴责日本法西斯行径的左翼日本公民:他们的屁股歪吗?他们是否应因「屁股坐歪」而受谴责呢?

至少对于日本政府来说,答案是肯定的:这些人被认定为「非国民(ひこくみん)」,并被大规模地拘留和迫害。但此时,我们发现持「屁股决定脑袋」「屁股应决定脑袋」论者的人,面临着两难的抉择:如果选择支持这些人「脑袋没有被屁股决定」的行为,那要么相当于承认了有一些价值应当超越边界和「屁股」的限制,要么就是在承认自己采用的实则一种利己主义的双重标准(凡是符合我观点的「屁股决定脑袋」就是好的,不符合我的观点的就是不好的);如果选择坚持自身的论断、反对这些人对身份的「背叛」,面对的不仅仅是对于社会共识和公序良俗的挑战,而是一种真正的对自身身份的反叛:明明身为中国人,却支持他人侵略自己、并鄙夷那些「身在敌营」并对这一秩序进行挑战的人。最极致的对于「屁股决定脑袋」论调的支持,恰恰是最极致的对于这一观点的反驳。这种不可避免的自相矛盾,是内在于「屁股决定脑袋」这一判断本身的。

通过以上的分析,「屁股决定脑袋」的实质便昭然若揭了:屁股决定脑袋,因为屁股必须决定脑袋。不仅仅是屁股决定脑袋,而且还是是屁股高于脑袋;不仅仅是立场决定思想,而是立场高于思想。否则,一旦脑袋决定了屁股、思想决定了观点,就不好了;除此之外,我们还看到了「屁股应当决定脑袋」的自我矛盾和随之而来的自我解体。但是仅仅进行这样形式上的推演并不足够:我们还应当看到以上这两种论断在公共讨论的使用中,给我们带来了什么麻烦。

对于「屁股决定脑袋」这样的话语,我们首先目睹的是一种极端的相对主义:没有正误,只有立场,因为来自个体的正误判断由立场决定。此时我们不应停留在「『没有客观正确的真理,一切真理都是相对的』这句话是自相矛盾的,因为若该命题成立则这句话本身也应当是相对的、因而不可能正确」这样的形式逻辑批判之中,而应看到它对公共讨论进行的巨大破坏:「屁股决定脑袋」是对于一切有效的、跨越身份和立场的沟通交流的直接拒斥,而这样的拒斥同时是作为一种规范(「屁股应当决定脑袋」)被推动着的。在这样的语境下,一切思想(脑袋)都是次要的,只有身份和立场(屁股)才有意义。此时,「如果一个人的脑袋可以被屁股决定,那说明这个人的脑袋和屁股其实并无什么差别,还是不要了的好,」既构成一种批判,也构成一种描述:而后者的意味远比前者更可怕,因为人们往往已经是这样做的了。

因此,公共讨论中的立场先行便不再难理解了:污名和帽子本身就简单易用,有了「屁股决定脑袋」的加持,便更加肆无忌惮了。一旦我们认定一个人进行了某种可归类的观点表达,就可以给对方扣一个帽子,而不用管对方究竟说了什么。你说她是「白左」「X 独」「田园女拳」,那在你这里、她说的所有话便自动丧失了一切合法性,而天然就是错误的了。

此时,很多人会迫不及待地想指出,「正是因为田园女拳往往说话没有逻辑,所以我才直接拒斥所有被我认定为这一身份的人」:然而对于这种反驳,我们都不用尝试论证「田园女权」是一种定义多么不稳定的、对女权的污名化;因为更容易发现的是,一旦我们给某个人贴上某种负面标签,那么我们便也就不必且往往不会认真对待对方的观点了。马克思写《资本论》,资本家可以两句话憋死他:「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对呗?你诋毁生你养你的国家 / 政策,屁股歪到什么地方去了?」而「屁股决定脑袋」的立场一旦牵扯上经济问题,更是直接否认了真诚交流的可能性:既然对方都已经是「受到资助」「拿钱办事」了,那么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呢?要么互骂、要么拉黑算了。

这样便利的「交流方式」摧毁了一切交流。通过不断言说观点、身份而回避理据和论证,人们避免了和观点真正的创伤性 (traumatic) 相遇。由于「脑袋」已经(且理应)被屁股压了过去,由于我们在每个人的言说背后、只能看到利益和分歧,由于每个人为自身观点所进行的论证和解释不再重要,那么也就无所谓对话了。无法且不应该为不同观点之间确立标准,因为一切思维都是差异性的立场决定的;因此,一切理性协商、确定公共规则和是非善恶的标准的讨论便不再可能了,剩下的便只是丛林法则和强权:声音大的就是正确的,异样的声音是应当被举报而物理消除的。


由于无法确立讨论规范而导致的、对于(批判性的)思考的拒斥乃至恐惧,使得人们很多时候想不明白一些非常基本的问题、或不敢将自己已经明白的道理用在别的地方。比如,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适当的逆境和批评有助于孩子的成长,仅靠赞美会使孩子失去受打击和抗压能力;然而很多人同样会认为,言论自由会破坏稳定,只有保证一个环境中不出现差异和噪音、才会使得社会更团结,而全然不顾同质化声音是否会导致对批评意见的阈值下降(因此允许不和谐声音出现反而有助于加强稳定;自由信息流通还可以构建出更多样化的视角,使我们能通过多信源交叉查证而更加接近真相);他们往往还会认为,并非是同质化的言论环境、对于单一信源的真理化塑造导致了人们缺乏批判性思维,而是批判性思维和判断力的缺失使人们不应脱离同质化的言论环境;但他们在遇到困难的数学题时,又知道要多做类似的练习以提高解题能力、而非以自己做题能力不够为由停止做题。

又比如,(尤其是从种族角度的)反白左和支持中国政府本应是世界上最对立的两个立场,但在很多人那里却调和的游刃有余:前者依托于最为纯粹的殖民主义想象,即存在一种同质的「白人」,他们因普世客观的判断标准(科学、经济、智力)而高于其他种族;后者则激烈反对殖民主义的「崇洋媚外」,拒斥普世价值的存在并提倡「打破西方话语霸权」。

因此,我们经常会看到这样一种精神分裂:当穆斯林难民无家可归想要进入欧洲时,我们看到许多「反白左者」以前者破坏欧洲的稳定和谐为由,坚决地帮助欧洲抵制「外来」非法移民的「入侵」;但当同样一批人寻求中国的帮助时,我们又能反应过来「欧洲和美国在中东造成的问题应当由他们自己承担,西方人没有资格将自己和难民区隔开」;当欧洲人赞颂自己的文化时,我们明确地知道,他们在当代的「辉煌成就」依托于罪恶的三角贸易和殖民地原始资本积累之上;但当反对者想在欧洲的文化产品中加入早就存在于欧洲的少数族裔,我们又直觉性地开始辱骂白左「政治正确」害人不浅。

当我国政府发布美国人权报告、指责非洲裔因肤色而在美国成为警方枪击的无辜受害者时 [8],我们可以看到大量对于「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的批判和谴责;但当我们目睹非洲裔美国人抗议警方的种族暴力,提出 #BlackLivesMatter 的口号时,我们甚至能看到同一批人对于「黑命贵」搞身份政治、破坏种族平等的指责……这个问题无关双标:因为对于双标的批判只有在批判者认同被双标的价值时,才能成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会批评日本进行「南京」大屠杀、但不在中国其他地区进行类似的屠杀是双标。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列举起来的确也不失趣味,但均能说明这样一个问题:对于立场而非其背后的逻辑的执着,使我们很多时候甚至无法意识到我们思维中不同叙事之间、最基本的矛盾。

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也应当审视这种极端立场主义出现的可能性条件。弗洛伊德有关「被压抑物的回归 (Return of the Repressed)」的论断恰好适用于此:正是因为观点没有办法真的产生影响力,我们在日常讨论中才会成为观点恋物癖。当政治变得不再可能,敌我划分当然优于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因为前者至少可以帮助我们塑造出一种我们的观念还有意义的假象,即使这种影响在现实中已不再存在了。这同样适用于对西方政治正确的分析:正如齐泽克所指出的,人们之所以执着于身份、立场、文化等问题,正是因为从经济基础层面的颠覆性的政治已经不再可能了。

因此,如果我们想要重建沟通的力量,就需要摒弃「屁股决定脑袋」带来的相对主义和无序,承认通过理性协商建立主体间性的秩序的可能性,承认有些闪光的思想可以跨越地域、时间和身份的限制,被不同的人们所理解和接受,并为人们带来启蒙和思考。

这与经典的马克思主义公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并不冲突:正如喵主席所说,承认精神的事物的反作用、社会意识对于社会存在的反作用、上层建筑对于经济基础的反作用,正是避免了机械唯物论、坚持了辩证唯物论。[9] 这同样也正是朗西埃所表达的,民主、自由、逻辑这些特殊历史阶段的产物远远不只是「形式」,而是能在社会生活的物质性中留下痕迹的独立动力:正是因为有了它们,我们才有可能向更具普遍性的未来迈进。

最后,为什么我们要对「屁股决定脑袋」「辟谣造谣」这样的话语进行审视?

此时,我们反而应当转向马克思主义的一项关键教诲。与我们通俗理解的所谓「唯物主义」、即「存在先于感知,所见即所是」不同,辩证唯物主义的核心,恰恰是在说我们所见到的一定不可能是事物「本身」(对于一种普遍的「物质」的抽象企图,本身就是一种唯心主义的幻想),而是永远无法被剥离出其所在的意识形态进行思考的。对于商品「客观」属性的思考,必须依托于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作为前提条件;我们对于物进行思考的一切抽象框架,一定是历史阶段的产物。但意识形态又永远不可能是完整、完美无缺的,这种认同之间的裂缝、就为我们对它进行反思保留了可能性。

语言是我们思考问题的中介,我们有必要对这一中介进行最仔细的审视,以防止我们甚至在还没有进行思考之前,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了。

参考文献:

1. 不懂就问 歪屁股是什么意思?, 17 July 2018,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20498879/.
2. Žižek Slavoj. (2014). 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 The Sublime Object of Ideology. (季广袤, Trans.). Beijing: 中央编译出版社. (Kindle Version p.3937)
3. Ohagan, F., Sale, D., Macdougall, J., & Garner, S. (1995). Response to Resistance Training in Young Women and Me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16(05), 314–321. doi: 10.1055/s-2007-973012
4. Smith, G. I., & Mittendorfer, B. (2012). Similar muscle protein synthesis rates in young men and women: men arent from Mars and women arent from Venus.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112(11), 1803–1804. doi: 10.1152/japplphysiol.00354.2012
5. Cook, C. J., Kilduff, L. P., & Crewther, B. T. (2018). Basal and stress-induced salivary testosterone variation across the menstrual cycle and linkage to motivation and muscle power.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Medicine & Science in Sports, 28(4), 1345–1353. doi: 10.1111/sms.13041
6. Serra, C., Bhasin, S., Tangherlini, F., Barton, E. R., Ganno, M., Zhang, A., … Morris, C. (2011). The Role of GH and IGF-I in Mediating Anabolic Effects of Testosterone on Androgen-Responsive Muscle. Endocrinology, 152(1), 193–206. doi: 10.1210/en.2010-0802
7. Roman, I. (n.d.). Retrieved November 22, 2019, from https://www.ted.com/talks/ivonne_roman_how_policewomen_make_communities_safer.
8. “(受权发布)2018年美国的人权纪录和2018年美国侵犯人权事记.” 新华网, 14 Mar. 2019, http://www.xinhuanet.com/2019-03/14/c_1124234797.htm.
9. 毛泽东. “矛盾论.” 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maozedong/marxist.org-chinese-mao-19370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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