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son9999

"You see, but you do not observe." 福爾摩斯,是我兒時的偵探夢。年紀稍長,發現城市不會到處是刑偵現場,倒是生活即是田野,訊息的海洋。 往返新北新莊與高雄之間,希望透過寫作留下生活訊息、地方觀察、一個時間段的地方註腳。

「得恩亞納」其實是「亨那亞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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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家庭旅遊來到所謂「台版合掌村」,遇到社區的故事人,才牽連起與莫拉克颱風的關係,以及關於「遷徙」的集體記憶。丟掉合掌村過於速食的類比,得恩亞納其實是亨那亞納。

亞納,是某某之地的意思

期待得恩亞納會越來越有自己的模樣,就像在PU PU ZU 家屋的門口種下「亨那」(大羅傘) ,作為社區的窗口,葉子家,除了是住宿家庭的小餐館之外,也是在說聚落文化的窗口。

葉子家門口就種植大羅傘,亨納亞納應該是這裡原來的名字。2020.06攝


得恩亞納其實在不遠的另一處,因為土石流風險評估,避開河床地,選址在族人說是亨那亞納之地。

2015年前來到祖先生產領域的暫居之地,遍地都是大羅傘的模樣。聽起來就像是循著祖先大遷徙的故事,不料這塊土地是國有林班地,柳杉成長快速,一下子就是碩高的柳杉林。和國家要土地,很難,但是我們很堅持要做到這件事,來吉村是原居住地,因為莫拉克風災🌧土石流淹沒了七、八戶,葉子是其中一戶,當天夜裡,是孩子帶著她往上爬,爬離在河床的家,趕往最高點,一家倖存下來。知道夜裡聽到雨聲還會害怕的感覺,頭兩年來到這裡,就葉子一小撮人,沒有水沒有電,夜裡又下起雨來、遭遇大地震,恐懼都回來了。但是,還是想要住在這裡,說是「主」給與的土地,相對於門口大紀念碑和得恩亞那的縣長題字,葉子搖搖頭,主要還是透過教會的力量,一群人的聲音好不容易才能送進地方的規劃裡,得到神的恩賜之地,是得恩亞納的另一層意思(亞納:鄒族稱呼某某之地,如有疏誤請用力指正),也是一群人花了好多年、好多心力,日日熬出來的地方。

葉子還在和社區的年輕人持續精進風味餐,保持品質,穩健的走,記得好好生活,是葉子覺得不能忘記初心最重要的事。預計2020年後照片的用餐區會多出個小平台,有櫻花環繞,也有葉子刻意栽種的原生種(我私心認為原生種的民族植物可以多種一些)。


來自2009年莫拉克的記憶

從原來的聚落要到毫無設施的土地是艱難的,不斷在公文往返對抗政府的各種阻撓,2009到2015是多麼漫長的時間,社區的人會動搖,基地台、電、水等於是這裡的人拉進來的,鄰近的村莊受惠於此,中華電信漫遊還有90Mb的高速網路,葉子笑說,因為網路的關係孩子都跑回來了,特愛這裡😂

從暫居之地過了三百年,要成為鄒族的生活土地,族人想要說一段什麼樣的故事?應該不是「台版合掌村」,美拍是一回事,得恩亞納就應該是得恩亞納,獨特的地方更值得說些故事。我們從2020.6.27-28入住,住宿是15:00需要抵達,16:30會有一場社區導覽。17:00有手工diy,無奈遇到連假車潮,上述的行程我們都沒有跟到,但是在用完社區內的風味餐後,滿滿誠意,很high的幾位年輕大廚一邊就幫我們補課,做了迷你版的「風笛」。原理是透過把甩成圓的竹片藉著風切甩出呼呼呼的響聲,早期是作戰通知山頭彼端的戰士訊號,現在迷你版大概只能回家嚇嚇被激怒的毛主子。

在葉子忙完廚房事務後,稍稍能看她稍作休息,聊起莫拉克風災後的往事。她簡述這樣的歷程:為母則強,想在一塊土地好好生活,想讓下一代好好在這一塊土地好好生活,就是這樣的故事。謝謝葉子,和我同型的Y君一樣是莫拉克重建的社區工作者,聽完很能理解這樣的歷程多麼艱辛。

左邊是完整材料包,共四組,一片穿孔的竹板+一根綁繩子的竹管就是一組「風笛」。說是DIY,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竹管上的繩子鬆開再綁上竹片。接著讓竹片與竹管相繫的繩子被撐開,轉動竹片,讓棉繩不斷迴旋(像是以前扯扯鈴一樣最後繩子因為扭轉成曲狀的重重狀)。接著以竹管為軸心,開始把竹片那端甩成圓狀,就像螺旋槳一樣轉動,發出呼---呼的特殊聲響。
8菜1湯,還有水果;菜色隨著時令地產更動,這是大廚們一次次試菜、研究的成果,葉子表示會再推出更精緻的餐點,拭目以待。其中倒數第二道是蔬果餅,大概是包餡有南瓜、蘋果...等。不同季節有不一樣的蔬果。可惜的是人手吃緊,沒有機會好好介紹到每一道菜的特色、食材。


我們說是挑錯了時間,但也很幸運,從南往北遇到連假車潮,經過奮起湖、龍隱寺真的是大塞的魔王級路段,進去得恩亞納的產業道路也不好會車,中間僅有零星的突出會車空間,記得預留時間抵達,夏季午後多雷陣雨。

寫在2020幾點遊程提醒

1. 家屋是一家一特色的設計,看看每一戶都有別具特色的工藝裝置、特色植物、家屋象徵的門牌,多和住宿家庭聊聊(在不打擾的情況下)很有意思。住宿的點也幾乎是人家的住家,遵守空間的使用規範。房間數量算多(二樓大概有三間,三間都是兩張雙人房),住宿窗口也都會留意人數控制在不壅擠、不感到不舒適為原則,基本的盥洗用具都有、吹風機、風扇(甚至是暖扇)都有,方便,但也建議大家自備非一次性的盥洗用具。

鄒族的神花──金草石斛,神會循著該金黃色的花朵循路而降。我很喜歡這些神話和起源說,感覺在社區的幾個小角落內都會有豐富的文本在流傳,好多蘚苔、蕨類在社區空間內。
社區內的愛玉非常實在,幾乎不加水、不加冰,滿滿的愛玉凍,和社區內的麵包一樣,大推薦。


2.來吉,是很多住戶的二地居。社區戶籍也多還在來吉,很多麵包坊、生產製造會在來吉,所以產量不大,多在觀光假日會再上來家屋販賣,很多需要預定。建議先電話詢問店家。

3.咖啡,許多住宿家庭接團是需要跨家屋合作的,通常自己的店面生意就會需要擱下來做事。雖然門口有販售手沖咖啡,但真的得看現場狀況有沒有餘力為大家準備,也建議先電話確認。

4. 關於毛小孩,夜間社區的狗還蠻多的,本來就是牠們的生活空間,自由自在、未繫繩,提醒自己家中有毛小孩的話,牽在身邊,要讓毛小孩活動的話,建議到入口的平台活動會安心一點。

5. 遊程:我們的社區旅行,在隔日一早就是散步到靠近十字路的鐵路(如下圖),很舒服的路程,都是平坦的坡道,來回大約一個半小時,穿梭在柳杉林和竹林中。路程我們看到葉子一直在用手機紀錄山間的動植物,很多是鄒族會使用的民族植物、樹蛙卵,慢慢走都會有新的發現。路上我看過好幾個家庭來回往返走了2趟以上,在高大的柳杉林中穿梭,對比城市裡投34度的高溫,這裡日間大約20上下吧,非常舒爽、安靜。


路上只會有零星的重機和汽車行經,很安靜、舒服,是我很有記憶點的一段路


所以啦,得恩亞納就該是得恩亞納,希望它愈來愈能成為讓一代代生活之處,親近祖先的山林,向這片山林傳承能夠傳唱的故事。葉子,也該像是這樣面對歷史中的一股支流、一種精神,好好生活,好好交流這樣的生活。走進家屋除了支持多元的生產經濟,也支持維持生活精神的店家和住民!

最後,千萬別再稱呼得恩亞納是台版合掌村。


寫於2020.06.27,高雄

#100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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