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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無業___老阿姨早就沒有在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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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看到一個新聞:

「我不想努力了」 中國年輕人摸魚哲學正流行
https://disp.cc/b/163-d6Hd

讓我想起在上海的一些事。

2017剛到上海的時候,可以說是對大陸真實80-90-00後文化內容完全不了解,只是抱著一顆擁有希望的心隻身前去。

第一天上班,一切都很新奇,摩拳擦掌,準備做出一番成績。在世界前500大的企業裡就職,我根本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在台灣,我沒有在管什麼世界。我只專注在我工作產業的全球世界,這個產業的金字塔組成我還是天真的有自己的一番解釋。

常常聽說「狼性」,這也是我面試時管理層對我提到的一個性格,畢竟前500大企業,也不是隨便的。我有很多想要好好學習。

在我的辦公桌坐了一個月後,我依然還是個空氣。朋友笑我:你什麼時候才要做項目啊?我也依過往的時間管理經驗不由得著急起來,眼見死線一步一步逼近,我試探著旁敲側擊,想從同事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這一個月裡,光是一天我都受不了,整個部門擦指甲油、葛優躺、逛淘寶、刷微博,覺得實在太悶了,就逛個商場,或者坐地鐵去逛更多的商場。中飯後去公園散步、午後上完廁所再去便利店吃點心聊天,或看單位裡上演的職場甄嬛傳,收集小道消息變成柯南。

我同事說:「QWQ、你在擔心什麼?」

我們應該要超前部屬、提早時程開始準備跟供應商聯繫、然後再好好運用時間做出項目基本價值以外的成績!

「QWQ,你是大老闆嗎?不是。那你是管理層嗎?不是。你是單位領導嗎?不是。你是部門負責人嗎?也不是。那你擔心什麼?這些人都不擔心了。讓他們先去搞定到底要做什麼項目,板上釘釘了再說吧!」

那,如果開天窗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阿,上面的人會解決的,輪不到我們煩。」

同事這些超有道理的話,我很久以後才體悟。他繼續逛朋友圈,一邊把領導分配的工作丟給實習生,告訴實習生這是個學習機會,你去琢磨一下這3D建模怎麼做,畫幾張圖給我看看。

離職時,單位領導跟我說:你要去搶同事的工作來做,才能表現自己。


在我十分焦急想要做出成績來自我肯定的時候,(也許我已經在垂死邊緣掙扎,努力想找個目標套住我的脖子,吊在上面苟延喘殘,讓自己覺得還不到去死的時候。)來到上海短短一個月,我跳槽到另一家公司,雖然規模較小,但是我相信他們的目標跟我的理想較為相近。

朋友笑我:你在新公司也當空氣嗎?你什麼時候要有個代表作阿?不然沒人知道你的。

是的,我在新公司又當了一個月的空氣。本想安慰自己因為新人所以有較長的適應時間,但是整公司的人悠悠哉哉,上個項目結束後,空白了又3個月。來上海大半年,都在發呆。實在太不能適應,只好每天跟朋友去吃香鍋順便訴苦。

我來說說後來隨波逐流的辦公室生態。

據我同事的接地氣教學,這叫「划水」。

因為沒有打卡制度(按指紋的打卡機時間不準、也沒有人會真管考勤),大家很有默契的大概在10點半過後11點左右抵達辦公室,如果你太早來,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要幹嘛。剛到辦公室沒有人管你有沒有昭告天下說今天很多事情要做,那不是正常的上班方式。首先我們需要打開電腦,接著可以跟同事寒暄一下,一起吃個早餐或小餅乾,一邊查看微信上有沒有新鮮消息,畢竟這個時代,分分鐘都在刷新三觀。

好了,差不多11:30,我們去看看食堂今天吃什麼吧!看好了菜色,就可以知道要不要進行點外賣的討論會議,午餐要吃什麼?要不要點奶茶?今天的幾個菜不管滿不滿意,先發一張照片到群裡,順道探探大夥兒是否有什麼點外賣的想法。然後我們去公司外抽根菸吧!今天可累死我了,只要來上班都很累阿。

12點該去吃飯了,不管吃食堂還是點外賣,反正一邊吃飯大家一邊七嘴八舌討論明星、新劇、八卦、或抱怨工作事情。有手遊的人無暇加入話題,兩手光速操作手機。吃完飯很無聊,要不在附近江邊走走,去看看周邊的幾個公司在幹嘛,點一根菸,風吹得很舒服。

13:30-14:00

回辦公室吧!看看有沒有郵件,有沒有事情做,主管有沒有傳任務或在群裡艾特我,不太有緊張感,甚至有點期待,大家真的無聊到不行了。

我同事有時候會拉著椅子從另個辦公室過來坐在我們幾個身邊,說著我已經滑到沒有東西可以看啦!後面的哥在學習剪輯自己周末跟家人去旅遊的視頻,影片最後寫上自己名字+工作室的字樣,等等就會叫我們這些小鬼看影片誇誇他。隔壁一個弟,買了一本練習硬筆字的作業本,正在寫字。我同事生無可戀趴在桌上,一邊傳微信語音說哪個明星又怎麼犯眾怒了。我看完了2本書,桌上擱著一本哲學,不是很想翻開,有同事看視頻聲音實在太大聲,顯得有點吵,無法專注。

真的太無聊,我們也會再點個炸雞或奶茶來吃喝,或是去外面抽第10根菸。

辦公室裡的老屁股,早上就消失蹤影,大家也都習慣了,他們是有車階級,通常會開車去遠一點的地方吃午飯,下午可能也就在車上睡一睡了。總之再沒見過。

那麼熬到18:00,就終於可以下班了。如果晚上有飯局,可能17:30就走。

這就是我的新生活。

原因一樣,上面的領導還沒決定項目,所以大家沒事做,就是最好的表現。

曾經在台灣工作時繃到極限的弦,一瞬間失去所有外力。就要有種絕望的感覺,不知何處可安放這樣的懸念。至此,生活變得太過空蕩蕩,開始學會用錢買快樂。

下班跟同事去吃小青龍自助很快樂,吃火鍋快樂,淘寶上買東西很快樂。但是快樂跟支付寶裡的數字成正比。發完工資的隔天我們就開始倒數下一次領薪水的日子。


後來聽其他台灣朋友說,在他們的公司(各種不同產業),他們不懂,這些人到底每天在做什麼?什麼事情都沒做,全部讓人收拾爛尾。

聽同業說,我第一間公司的同事,剛升了職,還是不做事都讓實習生忙著。管理層想砍掉他的headcount,但又無從施力。

只想做隻快樂的小狗。

同事曰:我忙得像隻柴!

從傻眼、忿忿、焦慮、感慨到看得順眼見怪不怪身體力行,是個大修行。

但忙起來,我們部門可是實打實的好用。都是優秀的螺絲釘!

雖說這是大環境下的無奈(公司老闆也不希望養一群人空轉),我看開了之後,頓失各種生存的各種緣由,若是看破,成了空,又要怎麼活?划水的日子一天一天過,不太有什麼星期一憂鬱,取而代之每天都憂鬱,後來生了病,發現張開眼睛只想哭,閉上眼睛就會流淚。

阿,我不想再努力了。

我早就沒有在努力了。

我看著別的所有人,感覺都很遙遠。我還是在努力,希望自己也是可以被接受的樣子,成為別人眼中沒有努力但值得欽羨的樣子。


「我不想努力了」 中國年輕人摸魚哲學正流行
一文還提到這些上班隨意的人群,在其他地方揮灑熱情,我想有機會,也寫下我嘗試的各種專心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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