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川保尔

永远的在校大学生,写作者,哥特趣味,反刍恰克•帕拉尼克。

独角兽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故事了。

东边山脚下有一家猎户。猎户的女儿特别喜欢独角兽的传说,从小就想见到独角兽;在女儿十八岁的时候,猎户打算让女儿和附近村里信使家的儿子结婚。

少女想,要是自己不是纯洁的女人,那就再也不可能见到独角兽了,于是悄悄准备了补给,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去山上寻找独角兽。

也许是为了甩开潜在的追踪者而没日没夜赶路的原因,过于疲累的少女在荒野中睡着了。

她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只奔驰中的动物背上,害怕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动物把她驮进一处山洞,轻轻放她下来。少女发现身边到处都是骨殖,吓得大声尖叫,拔出刀在身前乱划,意图逼走动物。它发出哀怨的咕哝,似乎感情受到了伤害,不舍地转头离开了。

天色已黑,少女不敢贸然往外走,睁大警惕的眼睛,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动物叼着一只野兔的尸体回来,少女看清了它长什么样子,又一次尖叫——它四肢粗壮,有个蠢笨的大脑袋,大嘴里长满利齿,眼睛却很小;皮肤看起来特别厚,后颈长有稀疏的硬毛,最显眼的还是额头上方短短的白色小角,比起动物,更像某种杂交出来的怪物。

它试图靠近少女,再次被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神经质挥舞刀刃的威吓挡开。

怪物再次发出受伤的哀鸣,扔下兔子转头离开了。少女又困又饿,干粮也没带在身上,先等了一会,确定怪物不会突然杀回来,才谨慎地捡起兔子。

她发现洞穴里的骨头都是各种动物,大小都有,唯独没有人的,对怪物的戒心有所放松。

接下来几天,怪物都呆在外面,只在早上把猎到的小兽带回山洞。

少女尝试用简单的音节和手势跟怪物交流,发现它和狗几乎差不多聪明,并且对人类没有恶意,猜想它可能曾经是什么人的宠物。

她比划着告诉它,自己需要水、野果和引火物,然后尝试往外迈步,怪物看着她,柔和地叫了一声,没有阻拦。

接下来一段时间,少女白天和怪物一起离开山洞,一边搜集生活必需品,一边尝试避开它的感官,为继续寻找独角兽做准备;晚上她就在山洞里休息,怪物趴在山洞口,也不进来,她睡得很安稳。

又过了几天,她半夜悄悄摸过怪物身边,往山下移动。怪物很快就醒了,喷着鼻息追上来,把她凶狠地撞翻在地。

少女在滚落山坡的过程中摔断了一条腿,躺在地上发出恸哭,怪物继续跟上来,似乎要咬死她,她用小刀在它身上乱刺,刀尖只是从厚皮上滑开。

少女绝望了,任凭怪物把自己驮回山洞。

断腿处的伤口和其他皮肉伤散发出血腥味,引来了不少捕食者,它们把怪物围在中间,发出威胁的咆哮。

怪物轻柔地把少女放在地上,和狼狈之流搏斗,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捕食者看占不到便宜,悻悻退去。

少女对怪物的行为感到迷惑不解,但又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对怪物拼命比划自己的断腿。

又过了一段时日,少女躺在林间的空地上,听见附近传来人声;三个介于樵夫和流寇之间的男人露了面,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一个人发出下流的笑声,决定上来看看,于是一脚踩进陷阱,惊呼着掉进大网里;怪物从后面接近另外两个人,一人一爪拍倒在地。

少女拄着拐杖、踩着假腿上前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三人十分眼熟,原来是信使家所在那个村子里的村民,于是扭头示意把他们杀了。

怪物低下头后退,不管她如何命令,固执地不肯上前。少女拿出刀,划烂了三个人的舌头,想了一想,又切掉了他们的拇指。三个男人发出痛苦之极的囫囵哭喊,抱着胳膊、掐着手腕离开了。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少女察觉到怪物经常发出不安的咕噜声,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还会在山洞的岩壁上磨蹭身体。

她以为是虫豸侵扰,在水边采了些气味清冽可以驱虫的植物,磨成碎屑洒在怪物身上。怪物似乎很喜欢这种味道,经常主动舔舐,但异常行为的频率不降反增。

有天她正在洞里睡觉,被下身略带刺痛的磨蹭感弄醒,睁开眼睛,却发现怪物的大脑袋正埋在自己双腿之间嗅来嗅去。少女拼命挣扎,奈何力气和体格差距太大,还是被怪物强奸,一连数次。

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与遭到背叛的打击交相摧残,少女整天躺在山洞里,一动不动。

怪物愈发积极地出外觅食,把果子和泉水喂给少女,驮着她到山洞外晒太阳,甚至还学会了用烧烫的石块烤熟肉片。时间一天天过去,少女的腹部一点点膨胀起来,逐渐大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痛苦的呻吟声传出山洞,引起一阵阵回音。

分娩的时候到了。

怪物连续几个小时守在旁边,全神贯注盯着石床上不时抽搐、大小便失禁的少女。一颗裹着胎血的头颅终于从产道的开口露出来,急躁的怪物干脆扑上去,撕开近乎休克的少女的肚腹,将新生儿叼出来。

怪物伸出舌头,一点点舔掉新生儿身上的血污,动作十分轻柔,却对旁边垂死的母亲视若无睹。

在少女逐渐黯淡的视野中,一只通体洁白、身形匀称,略有些像小马驹的美丽生物,逐渐从发黑的人血和胎盘碎片中显现出来。

它全身上下最引人注意的部位,无疑是额头上那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白色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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