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湜

生長於澳門。五行缺木,命定與書為伍。土性,卻實際上是個水漾人。水是......

請容我在無從扳轉的世界裏騰空做起一個個酣暢淋漓的戲子夢

別人都怎麼度過各自在家抗疫的時間,我不確定,或許是打機上網、吃喝睡養,把自己供奉得秀色可餐?於我,每一個不用上班、只準宅家的日子都可能是最形銷骨立、目光呆滯、失魂落魄的日子。


請不要相信我的美麗

也不要相信我的愛情

在塗滿了油彩的面容之下

我有的是顆戲子的心


所以 請千萬不要

不要把我的悲哀當真

也別隨著我的表演心碎

親愛的朋友 今生今世

我只是個戲子

永遠在別人的故事裏

流著自己的淚


--《戲子》 席慕容


開啟三十多攝氏度炎夏的方式,就是趁每節網課完成、孩子進睡的空檔,把自己「宅中宅」在屏蔽喧囂門窗緊鎖的房間內,癱軟床上,醉心地觀看劇集、影片,以及網上風評。讓滾燙的汗與淚不留情面地灼痛著軀體與靈魂,喘噓,然後蒸發。按下「播放」鍵的感覺,比在腕脈上狠狠地劃下一刀更來得痛快。有時樂意讓一齣齣劇集或電影,在午夜之後繼續折騰著自己虛浮的身子與精神,直至晨光熹微。出落平凡,又呈現起未老先衰的我,對於屏幕幅射或積勞成「瞎」的新聞,我聞之色變,生怕醒來後發現已看不見這個世界;但即便是累壞了,我仍是捨不得閉上眼睛的,總覺得把三分之一的時間花在無所作為的睡眠休息之上,是一件很愚蠢又浪費生命的事。如今年紀大了,還是堅執著稚童般的任性,與這洗盡鉛華的容顏絲毫不般配。

這些天借「碎片化」時間,碎碎地看完了 《月之戀人-步步驚心:麗》,是幾年前韓國熱播的一輯月火連續劇,以真實歷史和穿越為題,主演者是我很欣賞的演員李準基。從《王的男人》、《狗與狼的時間》到近年的作品,大多有著很獨特的角色人設,亦彷彿專門為他量體而造似的,從陰柔到剛強、從冷酷到柔情、從邪到正,反差強烈,而他卻統統運轉自如、拿捏恰當;能唱擅跳會演,足證他的才藝潛質,當然亦不能忽略在這背後有其付出的努力與認真。這是後話。「越劇」近年頗受大眾歡迎,雖然有網評說,穿越題材的熱潮已走過高峰、開始淡退,但就我看過同類型的、以既定歷史或小說作品為框架的穿越,如泰劇《天生一對》、陸劇《傳聞中的陳芊芊》......等,還是很令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記憶中,有關回到過去的電影,受情節深深撼動而一看再看的,還有這一套經典老片——《Somewhere in time》(《時光倒流70年》)。有很長的時間,我對於手握硬幣總有著一種異樣的情愫。

聽說,認真的演員常常入戲太深不能自拔,認真欣賞的觀眾何嘗不是如此?不論是上流紳士與下層窮家女的邂逅、王子鍾情於穿越時空而來的女孩、帝王與戲子超脫階級倫理的感情,還是藉催眠回到過去與海報上的女演員相愛等故事骨架;無論類型是喜是悲,結局或圓或缺,呈現何種脈絡或走向,都少不了林林總總的如特大洪水式的轟烈情節。明顯不符合常理、有時還違背科學與邏輯甚至脫離現實,卻莫名其妙地獲得普羅大眾的青睞。就如我永遠搞不懂,武功高強儀表俊朗背劍下山不用上班家境不詳卻又滿袖銀両的英雄從哪兒蹦出來,但我卻始終愛看一樣。別嘲笑女士們年紀一大把仍追慕所謂的「童話式生活」、「貴族情結」或穿越重生的橋段,「想像」和「感受」是命途中每一階段的重要調料,是男女老幼都值得花時間鑽研探究的課題,如今誰也不會背伍地說「羅曼」只是少女的專利詞。

眼睛捕捉剎那鏡頭轉接,情緒沿著屏幕光影跳躍,心臟跟隨配樂隱隱悸動。我承認我是戲迷影迷。有時候會傻想,如果我這平凡如厮的人生,也能翻拍成一齣電影或戲劇,我將會是哪個角色?是穿玻璃鞋坐南瓜車的仙杜麗拉,是苦計削肉的姊妹或是惡狠狠的後母,還是一位沒名字沒賓白的某君或是一件果品道具?無論能站在鎂光燈下哪一位置,都必須認認真真地擔當我光影裏的角色。因為對於觀者或演員來說,「戲劇」就是叫人暫時忘卻本來的自己。

惡疫橫行,全球七十多億雙腳踝,在擁擠的人海中磨蹭著擔憂恐懼前進;如果這也是一齣戲劇,眾生就是當中詮釋著無奈等待著未知的副角;如果等待的結尾,是被生活或疾病壓垮身心的命運;何不騰空,在暫時無從扳轉的境況裏,用心感受自那冷冰螢屏內散射出獨有的、動人魂魄的張力?又或是投身進鏡頭以內,想像成為當中唯美又唯真的一員,全意去做一場「騙人欺已」的戲子夢?在疫控訊息潮湧的當下,且將所有不安擔憂悲傷恐懼憤慨無奈轉作成台詞背景劇目配樂。慢慢,演繹,欣賞,遺忘。

六月最後一天的午夜,時間在虛幻的光影中消逝。戲子站在窗邊,仰候著夢醒時分。


(上週專注課程。闊別幾天,澳門新冠病毒陽性個案已攀升至7百多宗,比上篇文章記錄的數字翻了一倍有餘。紅黃區域和密接人士不斷累加,位於東亞運體育館的「方艙」已啟用,集中收治患者。首次出現患者死亡個案。明起一連6天進行3輪全檢,內外各地專家來澳考察,並啟動援澳的準備工作,650名內地檢疫人員來澳協助。各方皆就位,就只我的心,時刻不在安定的位置。明天我也要投入到全民核酸檢測工作,祝我事事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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