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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演一場,連我也被騙了的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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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在期末的最後一個禮拜,終於把各種作業完成後,開始著手進行最後一項作業,也就是這篇小說www

期間邊寫邊卡文,寫得無比痛苦,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劇情該怎麼接才不會爆字數寫不完(作業規定八千到一萬字左右),再加上截止日期步步逼近的情況下,萬分焦慮痛苦煎熬,最後終於在作業截止前十分鐘(晚上八點五十分)寫完(癱

因為字數有點長,所以接下來會大概切成上中下發文,方便閱讀。

警示:由於是趕著交作業而誕生的產物,故其中還有諸多不足未改,本來打算暑假來改,但又有點懶(被打,所以看第一遍可能會看不懂,還請多多見諒,不要爆打我(誤。

最後,也謝謝大家願意點開來觀看。

~~~

01

        「既然畢業了,還杵在這兒做什麼?」

        沉而穩男低音在上方響起,木儡驀地仰起低垂的頭顱,手中抓著裝著畢業證書的紅色圓筒,隨著對方揉亂了他的髮絲而收緊,連帶著笑容也一併收了起,開合著嘴,像要說些什麼,最後卻只像隻小獸發出低鳴嗚咽。

        他旋即蹲下身,避開了那隻在夏日裡依舊冰涼的手,向著校門口跑起,腳步從紊亂到逐漸規律,最後停在校門前,又回頭看了眼,才抬起手碰向長年緊閉的大門。

        唧呀——鐵門摩挲著地面,像個暗號似地,突然,一群身著護具的武裝部隊飛快衝入門內,木儡瞪大眼,本來邁開的步子又緩了下來。

        因為為首的那人,是他的養父木清。

        或許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只是木儡從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去想過、深入地想過。

        晦昧不明的深夜,房間外的雨拍打著窗,雨絲連成一線,瀑布般的降落,漾起窗面上霧濛濛的水氣,陣陣的雷聲,像在敲打著門,吆喝著想入門一樣。木儡縮在沙發上,望著門一動也不動,因為他在等的人,還沒有回來。

        轟隆!又一聲,打在耳畔邊的巨響,木儡依舊無動於衷,直到門輕微發出撞擊聲,他才突然從沙發跳起,衝到門前,卻在手放在鎖上的前一刻縮了回去,連同整個人,縮回了沙發上。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睡呢?」木清剛一推門,前額的髮絲還在滴答個不停,他抹了把臉,褪去黑色和螢光綠相間的警用雨衣,掛在陽台邊,回身皺著眉頭望向木儡。

        「我有話要對你說。」木儡完全沒有察覺木清語氣疲憊中存有些微煩躁,盯著電視櫃的方向,自顧自地說:「你說我應該要去上學,所以我要上學。我應該想演戲,所以我明天要去城南的戲劇學院。」

        「這件事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不行!」木清聽著眉頭更攏起幾分,他把手伸入左邊的口袋掏了會,又換右邊,拈出張有點受潮的信封,重重拍在桌上。

        這突來巨響,木儡毫無防備的渾身一抖,轉頭瞪大眼看著木清。

        木清知道自己嚇到小孩,嘆口氣後,語氣轉而緩緩放輕,放柔,扔去所有質詢犯人的脾氣。

        「你一直都很聽話⋯⋯我知道你是因為我的緣故⋯⋯⋯選什麼都好,怎麼偏偏是那家、那家風評不是很好,古里古怪⋯⋯演戲學校又不是只有那一家,你看,這是我託人拿到另家評價很好的入學通知,就去這一間好不好?」

        木儡用力搖頭,用動作表示自己就是要去南城的戲劇學校。只有這件事有他自己的堅持,不能妥協。

        木清本來已經將情緒和緩許多,卻在和木儡堅持不下中逐漸消磨殆盡,這就像助燃物,只要還存有零星的火苗,就能再次燃起熊熊大火,不管外頭風雨多大,他說:「如果你還這麼不識相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語畢,木清踩著重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木儡就這麼站起來望著對方的背影許久,最後瞥了眼時鐘,點點頭咕噥:「嗯,我出去。」

        他默默拿走了桌上的信封塞進口袋,揹起早先準備好的行囊,走了。

02

        黎緣是南城戲劇學院的教師,倚靠在員工宿舍的窗邊,望著天上圓月想著明早是這所學校三年一度敞開大門招生的日子,卻也是他又想稱病不出的一天。

        尤其今年更甚,他才剛扯下領帶踏進房門,就踩到門縫下突然出現的褐色信封袋。黎緣面露嫌棄捏著這張佈滿粉色愛心的信紙,上頭紅酒味刺鼻撲面而來,微濕的墨跡,歪歪扭扭地寫著令人不快的內容:

        哈囉~

        我親愛的寶貝們,打起精神來,咱們招生的日子又來啦!

        今年想給大家一個特別的驚喜(驚嚇),不論你是教什麼科目的,只要在校園中遇到我們可愛的學生,就必須收為門下,並分發入學考試題目,最後學生的成績也影響親親寶貝們的績效結果喔,所以請謹慎以待啊。

P.S.不要以為躲在員工宿舍不出門就遇不到人唷。不要懷疑,就是在說黎緣你。

愛你的理事敬上

        黎緣瞥了眼紙上的備註,裝病這招大約是沒用了,不過、既然明天是那種日子,那裡應該是不錯的躲藏地點吧。

        黎緣在翻身躍出窗外前,又走回到書桌旁,抄起褐色信封袋捲一捲塞在臀部後方的口袋。

        黎緣躍出房外後,雙手插在兩側口袋晃悠晃悠地抵達校園東邊的高牆旁,很是熟練地藉牆面的反作用力,一蹬腳穩當當地攀坐在上頭,他伸了個懶腰,面朝著學校外的方向滿意地側躺下來。畢竟應該沒有哪個小崽子,會想靠近這校園死角加上恐怖故事地點發生的地方吶。

        黎緣一眼向外望去,天地墨色連成一片,唯有零星低矮房舍還閃著點微弱的燈火,彎曲的石板道路兩側旁,隔了頗長的一段路才有盞鵝黃小燈籠照明,襯著沒有光的角落又更寂靜黑暗幾分,就如他無波幽深的雙眸,望不透,也孤寂的令人不願意靠近。

        這樣賴在圍牆上時光,驟然讓黎緣回想起久遠的記憶,那時還和同伴嬉笑怒罵,四處摸索中學內可以偷溜出去的狗洞、圍牆,可惜那時學校的圍牆,比照民居防賊的模式,在上頭插滿了透明不一的玻璃罐碎片,有酒瓶、醬油瓶、牛奶瓶等,築起一道從外難攻,從內難出的堡壘,打碎了一票想出外冒險學子的心。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同伴找來了錘子、鉗子,逮著午休、下課就往隱密的校舍後方跑,敲打奮鬥了好幾週,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給他們敲出一片乾淨的遼闊土地。

        那時候的他們,就像現在的黎緣,明明翻上了牆,卻賴著不動,或許是對這塊辛勤敲打的土地有了感情⋯⋯結果一眾就被教官給發現,各個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排成一列挨打。

        黎緣的思緒飄得太遠,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突然低頭就見有團黑影在學校外的那面牆底下竄動。還有些飄渺的思緒,就好似見到昔日夥伴那樣玩心大起,他撐起手臂跳下牆,就這麼靜靜等著對方翻過來。

03

    「小鬼,有大門不走,爬牆做什麼?」

    驟然聞聲,木儡的右踝偏向,左足被絆,身子唰地滑下,跌坐仰倒在地,正面迎向聲源者。

    「⋯⋯學、學校還沒開。」

    此時不過初破曉,光襯得男人似有無的透明,雖不刺目卻甚是晃眼,兩雙四目彼此相望定格幾秒。

        木儡就見男人聞聲愣了下,彷彿大夢初醒,突然努嘴咋舌,後皺眉嘆息,彎下腰用有力的指骨敲在他的額頭上,緊接著一張紙隨之飄下,他扶地坐起一讀:「入學測驗考試正式開始?」

04

        黎緣在這帶點潮濕、詭異的小孩冷不防說出「學校」二字時,腦中的思路瞬間清晰的不可思議,那些陳年往事一下子又被打回最底層,滿腦子在懊惱著自己怎麼就這一會就忘了老頭給出的工作,中招了呢?

        「我是你的導師黎緣,既然我們遇到了,那就該開始屬於你的測驗。」

        在黎緣眼前的小孩,看著不過十五、六歲,身著過大不合身的全白棉T恤,一張不諳世事圓而小巧的面孔,或許容易讓人有放下警惕的安心感,但搭上那雙斜飛而上的鳳眼,即使睜地圓溜可愛,也讓黎緣有股說不明白的矛盾感,慢慢從對方的臉擴及到全身,好似本該不是這模樣,尤其照理來說這年紀的孩子本不會如稚童那樣、純淨無暇。

        這樣會襯著他白色衣服上的沾汙格外的刺目。

        「不用先看入學通知單嗎?電視、電腦、書本不都這麼寫的?」木儡站起身,並沒有打算拍掉灰塵,仰起頭語帶不解又有點喪氣:「既然不需要,那我剛剛被人撞掉,為什麼還要爬上樹拿?」

        原來那身髒污是這樣來的嗎,黎緣面上不顯,勾起唇玩笑道:「照理說是如此,可這不是學校還沒開嗎?」

        「原來如此。」木儡認真的點點頭道。

        這小孩果然很奇怪,黎緣被逗樂了,彎下腰伸出拇指和食指端詳木儡的臉,儘管不協調,卻不否認是張在演戲上吃香的臉。或許,他是走運了,撿到這麼一個小孩。

        「那張紙背後應該有考題,揭開看看。」不過每次考題大致都一個模樣,隨機讓新生扮某個角色,然後讓他去和人對戲,最後要他們寫下故事全貌。哈、真的是沒什麼新意,有點無趣。

        看著木儡把紙翻過另一面,黎緣繼續下著指示:「摳一下右上角,那裡可以拉下來。」

        不知是不是黎緣的錯覺,在木儡看見考題後,眼神突然瞇了起來,後不著痕跡的把紙放進後揹包裡,讓他看不見這小孩被指定了什麼角色。

        不過無所謂,反正,一開始就不打算干涉太多,只要知道他那張臉足夠應付考試就夠了,普普通通,能過就好,假期也就能順利落入口袋。

        黎緣拍了拍木儡的肩膀,狀似鼓勵,背向對方舉起手揮了揮,正打算離開回去補眠,就被拉住袖子,他隨即轉頭:「考題難道寫的不夠清楚嗎,拉住我做什麽啊小鬼?」

        「嗯、其實考題上除了指定扮演的角色外什麼都沒有喔。黎緣老、師。」

        黎緣瞬間愕然,完全沒注意到對方說了什麼。

        因為拉住他的人不是他原本以為的小孩,而是有著一頭張揚紅髮,身套骷髏圖案的全黑潮T,圓眼珠因偏頭咧嘴笑而半彎起的少年莫然。

        「你怎麼成這模樣了?」黎緣脫口而出。

        「喔、這頭髮是我暑假心血來潮染的。」莫然捏起幾根頭髮,對黎緣眨了眨眼,舉起食指放到嘴邊,「噓,幫我保密,拜託不要去檢舉我唷。」

        黎緣翻了翻白眼,明知道他不是那意思,「新生考試期間,閒雜人等不要隨便出來。」

        「是理事長要我來的,還有我可是那小孩的直屬學長耶。」莫然指指已然走遠的木儡,控訴道:「要不是我來了,這小孩的考試可就慘了,然後黎緣你也會跟著一起完蛋喔。」

        「瞎扯什麼理事長,酒還沒醒吧。」黎緣不屑地撇撇嘴。

        莫然雙手十指緊扣捧在臉頰旁,用萬分浮誇的口吻道:「我們學校最英明偉大帥氣——」

        「說人話!」

        「帥氣的理事長要我告訴你那紙上可是除了和角色相關的資訊以外什——麼也沒有。導師不說明,學生怎麼知道要幹嘛,學生不知道要幹嘛,就不知道怎麼考試,不知道怎麼考試,就不能考好試,不能考好試,成績差了,導師一年一度的假期也就再見囉。」

        「雞毛蒜皮的小事我怎麼會在意。」黎緣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行動了起來。

        他按了下鼻梁上的銀絲框眼鏡,把散亂的褐色髮絲撥到後腦勺,扣上所有襯衫扣子,邁開腳步快速向前頭趕去。

        因為他知道,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莫然手撐在嘴邊在黎緣背後喊著:「順帶一提,新生如果和其他考生接觸以後,導師就不能再插手任何有關考試的項目,包括提醒規則喔!」

        「果然晚了⋯⋯」當黎緣剛抵達中庭池子畔時,先聽到木儡輕快地笑著說了句「剛好我也討厭警察。」才看到木儡被穿著各異,但都顯而易見充滿敵意的兩男兩女包圍。

        就算扮演的角色對立,也不會在初次見面就這麼看對方不順眼吧,這讓黎緣百思不得其解。

        穿著紅色帽T搭著黑色外套的少年率先朝木儡喊,「站住!你這個人口販子,到底把人都藏在哪!從實招來!」氣勢凌人地喊完,他轉過頭語帶不確定地詢問同伴:「我這台詞這樣沒錯吧,還行嗎?效果怎麼樣?」

        「還不錯啊。」卡其色襯衫少年敷衍的說。

        「喂!你們兩個好好演啦!」雙胞胎中,頭上別著粉藍色碎花頭飾的少女嬌斥,「要不是劇情需要,誰想和你們搭擋啊。」

        「姊姊,注意一下。」另個別著粉紅色碎花頭飾的少女,指指半空中的錄像機,溫聲提醒。

        看到這,黎緣忍不住抽著嘴角:「小鬼們這麼演沒問題嗎⋯⋯」

        「距離開演的時間還有一分鐘。」刻意壓低的嫩嗓突然響起,黎緣才注意到距離他三步遠,抱著胸,昂著首,蹬著恨天高厚底皮靴,有著可愛外貌的霓長。以他這外表即使混入少年少女中也絕不突兀,但霓長確確實實是黎緣的同事,且正以導師的身分外加舅舅的立場守著他倆外甥女。

        突然聽霓長這麼一說,他才想起莫然只說沒有規則,也沒說那張紙上每場戲的開演時間、地點、台詞還在不在,要不是木儡瞎貓碰上死耗子,恰好走對了地方,第一次來這所學校的新生沒有導師帶誰找得到「落英後巷」、「吊死鬼牆(東邊圍牆)」、「十八層地獄(校舍)」、「深淵凝望你(廁所)」、「拉斯維加斯賭場(大禮堂)」⋯⋯這些奇奇怪怪充滿惡趣味的命名地點。

        這麼想著的黎緣,一點也沒覺得當初想直接放生學生的自己有多麽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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