菓葉書包

新手二寶媽的日常.....有的沒的五四三……戲劇性的人生…比連續劇還浮誇的境遇,剛生完二寶達到人生圓滿一百分,發現自己生了兩個諧星,可能是未來的星媽,專長是苦中作樂,內心有條爛泥魂,座右銘:我不堅強,誰替我勇敢!

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好朋友…

小時候父母為了工作,把小孩托給阿公阿嬤或是給保姆帶,對我那個年代是非常普遍的一種常態,那個年代的社會新聞也是都有綁架撕票的案例,生在那個時代的我,雖然不及上一代的生活困苦,但當時已經算是打開經濟開始起飛的序幕了!而我在那個時代裡,也跟大家一樣,是一枚「鑰匙兒童」,若換成現在的時代背景,或許我家已被兒童福利法及社工給關注了!也因為有這樣的環境,成長的過程裡,我放學老是不停的到處串門子,有時去同學家,有時去路口賣烤玉米的婆婆攤位陪她聊天聊地,甚至有過聊到睡著,直到下班的外婆至她家領回,依現代的少子化每個孩子都是寶的環境下,這絕對是嚴重犯規的行為,或許現代的你無法想像,下巴需要扶一下嗎?哈哈!嘴巴閉閉喔!不要懷疑,我說的是真實案例…

就這樣我讀小學時,我認識了一個同學,起初,她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她(廢話…),只知道她住在我家附近的宮廟那邊,常常和陪阿嬤去那邊拜拜,總是看到一位紮著兩股辮子的女孩,穿著跟我一樣的學習制服,臉上或許是因為玩耍的關係總是掛著笑容的紅蘋果,在那邊跳繩,有時去正好看到在跳繩,有時跟一些小朋友在跳格子,有時還在玩一二三木頭人…每次只要跟阿嬤一起去那宮廟就一定看的到她,好幾次看到她,都被她那快樂玩耍的樣子給吸引,都想過去認識她跟一起玩,但阿嬤每次都不准,總是把我拉在旁邊,要我跟著拜,求神明保佑平安長大,讀書考試一百分,我也總是雙手合十跟著拜,但又回頭的看著外頭玩耍的小朋友,每次都是這樣拜完就又被牽著回家了!老是沒機會認識她,加入她們的一起玩!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來到了國小五年級,學校每隔兩年會重新分班一次,所以五年級了!又要再重新分配一次,五年級以前,懵懵懂懂的上學,從沒想過什麼叫做好朋友,只有覺得同學等於朋友,沒有特別深交,所以也很奇怪的是到現在,五年級前的同學,我完全沒印象,就算給我名字,我也配不上他們的臉,可能…我神經特大條吧!分配班級後的開學第一天,只有少數一兩個是我原有班級的同學一起分配到同一班,但說真的,我跟他們也不熟,所以感覺我來到一個新的班級,新的環境,新的開始…

第一堂上課鐘響,老師要同學一一上台自我介紹,輪到我之前,我在心裡推演了好幾遍,我要說什麼我的興趣、專長、愛吃的水果以及我最討厭的科目…在我自己介紹完後,我走回座位為了剛才的緊張還抖個不停一整個恍神,後續同學依舊一樣上台,我只聽到同學一直輪番上陣的介紹,但我只聽到聲音,卻完全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就在剩下最後一位要自我介紹時,老師突然上台,要大家安靜聽她介紹最後一個特別的女生,我這時頭抬起來,往那女孩看去,咦?不就是我以前注意到的那個兩股辮子的紅蘋果女孩嗎?怎麼臉圓了許多,頭髮變成一個小男生的短髮…怎麼了…

「各位同學,接下來要自我介紹的同學有一點特別,因為她生病的關係,要請大家多多體諒她,因為她不能曬太陽,所以她體育課都會在教室休息,沒辦法跟大家一起去操場,大家要體諒她,跟她相親相愛好好相處,知道嗎?現在掌聲鼓勵,換她上台自我介紹…」老師牽她上台後退去一旁,於是她開始自我介紹,我在聽完老師說的那段話後,我又懵了,腦袋一直轉著,她怎麼了?怎麼走鐘了?頭髮怎麼了?怎麼生病了?於是那一天,我又沒進入狀況的過了一天…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害羞,我始終一整個學期沒好好認識她,因為我很多時候都不在班上,早自習要當小老師去教低年級數學,其他時間也忙體育跟樂隊,就這樣五年紀結束了,來到畢業前的最後一年…

六年級了!班上同學經過一年相處,也差不多熟了,但我依舊半生不熟,一樣的作息,早自習一樣不在班級上,直到某個體育課,我不舒服跟老師請了假,留在教室休息,才發現這一年,那同學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皮膚白皙到像白裡透紅,看起來像氣色很好的紅蘋果,但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氛圍,總覺得就不是健康的那種紅潤,然後她整個人腫了一圈,我在教室看她靜靜的坐在那邊看書,趴在桌上休息卻也睡不著,她似乎看到我翻來覆去的扭動,轉頭問我,是不是她吵到我了,我說不是,於是我走向了她,問她「你都一直沒上體育課嗎?」她沒說話,卻看著我眼眶泛淚,欲言又止的跟我說「嗯嗯,我也好想出去玩…」,於是我好奇心下,很大膽的跟她聊了起來,一整堂課,我們居然聊開了!也是同班以來我第一次跟她說話,第一次認識她…

很快的,我們變成好朋友,每節下課我們就一起聊天,放學我們一起回家,直到回家路上的叉路,她才往右,我才往左,各自回家,但我從來都不敢問她到底生了什麼病,只知道大家一起開心就好,上學有人陪伴,開始體會到,有個談的來的朋友很好,所以我不想去想她生病的事,因為那影響不了我們的友誼,更何況我是鑰匙兒童,相對的家裡冷冰冰,感受到被一個朋友在乎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就這樣在班上,她成了我唯一的好朋友,我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因為我不知道她有多重視我,只知道班上同學好像因為她生病的關係,對她是有距離的,也就這樣上半學期結束了!

來到了下學期,距離畢業的氛圍更近了!隨時都提醒著大家珍惜現在,班上也開始流行寫著畢業紀念冊,我也跟著流行,每個人寫的風格都大同小異,甚至流行著在裡面貼上小虎隊,林志穎的卡片,我在班上也請同學傳下去,每個人都要幫我寫到,而我想大家全部寫完,最後一個給我的好朋友寫,而這最後的半學期,我跟她也越來越親密了!假日有時會去她家,她的媽媽超好,總是會替我們準備點心,有時是蛋糕,有時是點心,有時還有蔥油餅,這是我媽媽所沒有的,所以我也好喜歡她的媽媽,好溫柔,總是叫我有空常去,多陪陪她女兒,我都說,我有空就來,因為我超愛妳準備的點心,就在某個距離畢業剩不到一個月的週末,我依舊到她家玩,一樣有點心招待,她媽媽突然跟我聊起來了!問我家庭狀況,問我功課,聊著聊著,她談到了她的女兒,氣氛一陣凝重,她鼻頭一陣紅,眼眶有淚光,開口有點哽咽卻又忍住顫抖的口氣說,你知道究竟生了什麼病嗎?我實在不想面對,就很天真的回答「林媽媽,沒關係啦!生什麼病,重點是她現在很開心啊!醫學發達,不要擔心啦!」其實我曾私下去問過老師,老師曾經很訝意,我跟她那麼要好,我怎麼會不知道,還去問她…我說我不敢問,所以老師告訴我,她得了紅斑性狼瘡,一直吃類固醇在控制…抵抗力很弱,不能曬太陽…等,那天我依舊沒跟她媽媽表明我知道她的病情…

終於,畢業的前一天,我的畢業紀念冊全部輪完了!只剩我的好朋友還沒寫,留給她最後寫,是想最精華的留給她寫,其實也是害怕翻開看到她最好的朋友那欄寫的不是我…於是畢業最後一天,我交到她的手上,說好明天畢業典禮結束,我去她家再拿,那個週末爸爸說趁畢業的暑假要帶我出國去玩玩,於是已經買好了去澳洲的機票,時間就在畢業後的一個禮拜,於是畢業典禮後,我照約定來她家玩,拿回我的畢業紀念冊,忍不住急著打開看她所寫的,好開心,我是她的好朋友,那欄裡寫著我的名字無誤,我也把要出國的這個好消息跟我的好朋友說,她還替我開心,要我好好抱抱無尾熊,就這樣開心的回家,卻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知道是怎麼了!我也忘了為何當時出國半個月回來沒有馬上去找她,為何回來好像就忘了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直到回來一個禮拜的某天,恰巧在路上遇到我的導師,她問我有沒有去她家捻香,我不懂…捻什麼香?她家怎麼了?我完全沒想到是她怎麼了!老師說她走了!畢業後沒幾天,她感冒住院,一直到肺炎,然後敗血走了!我當下完全沒有哭,沒有難過,只是呆了!老師說她去捻香時,她媽媽有在說,一直跟她很好的那個同學怎麼沒來…之後老師說什麼,我完全忘了!只知道我那天恍神的回家,在家悶了好幾天,我始終沒勇氣去她家看看,我怕我受不了,更怕她媽媽又看到我就更難過,觸景傷情,於是我選擇不去了!或許我想我那同學能體諒,怕她媽媽又傷心一次,或許我覺得就讓時間沖淡這一切,我想她一定現在很好,沒病沒痛,依舊快樂燦爛的笑著…這是我這一生第一次的遺憾,到現在為止沒人能取代她在我心中朋友的位置,她是我第一個最好的朋友,卻也是我最後一個最好的朋友…感謝我的童年有她相伴…謝謝她讓我的童年沒家人陪伴卻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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