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業餘文字工作者。

仕事の流儀 狂言師・野村萬斎紀錄片心得


為了九月底野村萬作‧野村萬齋狂言劇場在衛武營的公演,決定惡補NHK的野村萬齋紀錄片,本來是想三分理解狂言,七分看萬齋的盛世美顏,沒想到直至今日都一直記掛著三十多歲的萬齋在舞台上落淚的畫面。

野村萬齋三歲登台,自幼便接受父親的狂言訓練,坐姿、步態以及呼吸都有一套方法,十初歲的萬齋並不知道練狂言的意義,也不喜歡在外論及狂言,如果可以他只想做自己。無奈狂言的訓練已經深入他的血骨,就連一般的生活照,也可以發現他不經意地展露狂言的風格。當萬齋面對記者的提問,他這麼回答自己與狂言的關係:

狂言就像深埋在我骨子裡的晶片,自身的意志已經起不了作用,狂言好比身體裡預設的程式,支配我的動作。

他一直抱持著對狂言的疑問,對自己的疑問,想在狂言中追尋意義,卻也未果。 當他來到父親萬作的年紀,維繫傳統藝術的重擔落在他身上,於是也必須訓練兒子祐基接受狂言訓練,兒子同樣在三歲時亮相,演的是《韌猿》這齣戲碼,萬齋對著扮演小猿的兒子說出台詞:「汝之一生將時運不濟,命運多舛,那怕落入黃泉,亦不得解脫。

戲劇與現實突然壓在萬齋身上,他意識到兒子也將步自己的後塵,甚至他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台詞此刻揭示的不只是劇作本身,也包含父子、狂言世家的未來,於是不能在舞台顯示自身情感的萬齋忍不住掉了眼淚,這一切都被側拍的攝影機捕捉了下來。


祐基也懵懵懂懂地接受萬齋的訓練,直到七歲時,他終於忍不住問父親為什麼要練狂言,這是萬齋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他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要練狂言。

萬齋其實到現在也不明白,但狂言已經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他想著也許只要持續練下去,在狂言中探詢,也許可以碰到答案。但他隨後話鋒一轉,笑得慘澹說,可能也找不到吧⋯⋯

紀錄片的後段,把重心放在萬齋揣摩《貍腹鼓》這個段子上,這是佯裝尼姑、帶有身孕的狸貓,要以敲打腹鼓向獵人求饒的劇碼(我心裡想古人真的覺得這很幽默ㄇ⋯⋯明明很悲哀)

萬齋必需配合著竹笛,成為那隻帶有身孕的狸貓,想著腹中的胎兒發出悲鳴,但他卻遲遲找不到適合的動作。

他每日練,在細微的動作間調整節奏,只為了把自己內心的聲音傳達出去,萬齋不只要型,他希望把狸貓的心也帶給觀眾。

我本來還不能理解這齣戲碼的意義,但突然間看到表演側錄的影片,當萬齋撫摸著下腹,擊出那聲貍鼓,我好像能夠明白為何如此。萬齋就是那隻狸貓,抱著血脈試著求生的狸貓,那是混雜著對兒子和對狂言的憐惜,試圖尋求生路的掙扎。

這樣的心境又回到記錄片一開始萬齋對狂言所下的註腳:狂言不是為了搞笑而搞笑,而是試圖呈現人性的本質,告訴世人人的本真究竟為何。

也許,《貍腹鼓》處理的、萬齋所共感的,就是活在狂言世家裡的狂言師、父親的本真。

我是這樣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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