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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與香港同志文化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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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涉及劇透,請斟酌閱讀***


久違了樓友(即宿舍同層的朋友)聚會,不經不覺大家都從大學小白步入社會,成為「社畜」一員。大快朵頤後,我又即興提議看電影,恰巧一行三人都對《叔.叔》感興趣,立馬敲定了這場臨時的邀約。

一開始知道這部戲,是因為小野(盧鎮業),十多年前《幸福的旁邊》「表弟」一角還停留在我的腦海裡,及後就成為了他的小小小影迷,《中英街一號》、《花椒之味》直到《叔.叔》,我也理所當然地成為座上客。

入場之前,我對這部戲的期待很高。

只要在看電影時忽視時間流逝的速度,全情投入戲中、不貼著椅背,姿勢向前傾。我的身體會告訴我,這是一部好電影。然而,《叔.叔》於我而言可圈可點。

我並不介意劇情是否平淡如水,也認為這段忘年戀刻畫的夢幻唯美,尤其是他們水乳交融的那幾幕,拍得有意境至於又未至於低俗,可我卻沒有那種拍案叫絕的感覺(上次有這種感覺是《我們與愛的距離》)。

我問友人,《叔.叔》好看嗎?她說:「以港產片來說真的挺不錯啦!」就因為港產片太多伏,就要將標準調低,relatively水準較高就能成為佳作?不應該是這樣的吧?!好的作品不單能在本土立足,更要放眼全球才是正道,我一路都是如此堅信的。

正如其他影評所言,《叔.叔》的確是一套很「貼地」的電影,真切地反映了香港老年同志所面對的窘境——現實和理想就如魚與熊掌,阿柏無法捨棄大半生建立的家庭,也不忍離棄陪伴多年的妻子,最終選擇回歸「直人」身分,忍痛與阿海道別。他和阿海在桑拿房僅有的溫存,顯得更加哀憐。

要說美中不足,筆者認為電影前半段節奏有些奇怪,好幾個shot都斷得突兀,讓觀眾情感蘊釀到一半時忽然戛然而止。此外,筆者猜測本片採用單機位拍攝,所以拍攝對手戲/群戲時要重複補拍不同角色的近鏡。後期剪接難度大增,鏡頭切換之間稍欠流暢,有時候會削弱了對手戲火花四濺那種暢快淋漓之感。

《叔.叔》成功在各大院線上映,披上了一層主流影片的外殼。的確,論劇本,明顯導演希望把「老年同志」議題放入社會公共議題,同志老人院的副線也是服務說教的目的。製作團隊處理這個劇本,就如導演所言:「希望觀眾看同志電影時,不要只專注在同志議題上,還可以留意電影其他的議題。」 一旦回歸電影聲畫,又會發現很多細節都是只有那些了解香港同志文化的觀眾才能了然於胸。

《叔.叔》在主流之外,也帶有cult片的些微特質吧?

筆者私以為把戲內流淌,屬於香港地的同志文化點出,紀錄下來,也許比影評來得重要,以下三點權作拋磚引玉。沿著這些關鍵字,相信大家必定會發掘到更多有趣地道的文化。

在魚塘裏釣魚、桑拿裏的歡愉

第一次聽到這個圈內的術語,是Walk in Hong Kong LGBT導賞團的導遊告訴我的。他把我們領到中環吉士笠街公廁,告訴我們這裡曾經是男同志的聚腳地。

上世紀末,未出現各種交友app之前,男同志要結識同道中人就要另覓途徑。

電影開首,阿柏在男廁偷窺、阿柏和阿海在公園結識,及後阿柏在公廁裏等待阿海的出現⋯⋯公廁對於男同志而言,有舉足輕重的位置。所謂「魚塘」,即是公廁;魚塘裏的「魚」指的當然就是人;所謂「釣魚」,就是到公廁獵豔。一段關係,很多時候都是由公廁開始。

阿海帶阿柏到桑拿房,從此打開了阿柏的新世界,他們也在這裡發生了不可告人的親密關係。桑拿房對男同志而言,簡直是一個天堂。除了公共空間供客人小聚聊天,還有四邊牆圍起的「黑房」,阿柏和阿海,就選擇在「黑房」溫存。

Dior是誰?

電影有許多小配角,除了雙方家庭,超仔和Dior也令筆者印象頗為深刻。上網查「Dior」,可能沒有太多資料,但只要你在搜索欄輸入「施魅力」,就會出現一連串檢索結果。施魅力可算是香港老年同志的靈魂人物,相當於提起Gender Fluid會想起小風,提起雙性人會想起細細老師一般。「同志老人院」的提案就是由施魅力提出,片尾他在立法會福利事務委員會的公聽會的發言,正正就是重演他當年爭取興建同志老人院的情況。

片尾定格的教堂

阿海一家信奉基督教,他向阿柏遞上十字架,希望他倆死後仍能在某地重聚。雖然阿柏輾轉把十字架歸還阿海,隱喻他們的愛情最終未能開花結果。但電影結尾定格的教堂,卻似是暗示了阿柏一絲盼望。九龍佑寧堂是難得一間接受性少眾的教堂,在那裡,LGBTQ的基督徒都能夠誠心向主禱告,獲得心靈的慰藉。

我猜,《叔.叔》結局的以後以後,阿柏會問阿海拿回那條十字架鏈⋯⋯我深信,他仍相信二人存在可能。

叔.叔/SUK S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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