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刀

90s的毒舌水瓶媽,目前已婚育有一女

原創小說|我們的故事(下)01

下卷是關於分手多年為何又復合的原因。

2010年二月,高三學測結束之後,大家都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管他成績如何,先玩再說。

只有林慕,很認份的說他鐵定要考指考了,說什麼也放鬆不了心情,好不容易放學後拉他出來吃個晚餐,也還是在想這件事。

「指考也是七月的事了,還有四個月欸,就算是休息兩週,那也不為過吧?」他向來不是讀書的料,我知道,但還是好意的寬慰了他,再順便扒了兩口麵。

「但有件事卡在心裡就覺得很煩啊!妳不會嗎?」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看起來食不知味。

從小到大,雖然他個性看似很放蕩不羈,但處女座的他骨子裡其實神經兮兮又悲觀,我也不是想戰星座啦,但對於某些事特別堅持、一板一眼的他,和我這個總是不拘小節、大而化之的水瓶座,真的就像兩個極端。

「我不會啊~」笑得很開心。

「真羨慕妳的無腦。」放下筷子,他起身去拿了張衛生紙給我。

接過衛生紙,我擦了擦嘴,說道:「因為我才不要考指考勒!」

「為什麼?!」他很驚訝的停住了動作。「明明就有兩次考試的機會,幹嘛放棄啊?」

「是機會還是折磨,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最清楚了。」笑著捏捏他的臉,我真的很愛做這個動作。

「而且指考的範圍比學測的更大、難度更高,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麼長跑型選手或是讀書魔人了,所以我當然一定要把學測考好,幹嘛還考指考虐待自己啊?」

一想到可以玩到畢業,我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妳又知道妳能考多好了。」他不以為然。


放榜後,我的成績比我歷來的模擬考分數都還要高,欣喜若狂之餘,也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備審資料以及學校的面試。

至於林慕,我就不多說了,這個時候刺激他,未免也太不人道,畢竟他還有一段路要走。

所以我就自己忙自己的,假日時還很有情有義的陪他去K書中心念書,只不過我看的是小說,哈。

「妳不用準備妳的備審嗎?」在K書中心裡,隔壁的他探頭過來,輕靠在我肩上,懶懶地說道。

「明天再用就好了。」隨意地翻了翻小說,我怎麼覺得最近的書都好無聊。

「明天是星期一欸!」

「請假啊~」我現在可是推甄三個學校都錄取的衛冕者,學校愛去不去,老師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混蛋!」他忿忿地咬了我肩頭一口。

「喂!」我吃痛,反手揍了他一拳。「快看書啦!我想一下午餐吃什麼。」

「哼。」他不悅的回過頭,看來打擊不小。

又經過了幾個禮拜忙碌的趕場面試之後,名單出爐,三間學校我都上榜了。這下我就得開始猶豫要去哪了,

以最經濟實惠的考量,當然是留在新竹唸國立的教育大學;以最大的興趣為考量,就是去輔大唸我最拿手的中文系,

可當時,我卻認為唸法律,比較折衷於自己的所長和未來的出路,於是,我便下定決心,到台北銘傳大學去報到。

這對於林慕來說,大概也沒什麼吧!在一起的這五年,我們還算穩定,雖然這其中依舊不乏愛慕他的小女生會勇敢追愛,但畢竟在一起久了,對我來說完全構不成威脅,

因此在我心裡,也認定了即便相隔幾個縣市,感情也不會受到影響,或許我真的是太自信了⋯⋯


確定有學校可念的學生們,上課時間都被集體趕到圖書館吹冷氣、做自己的事,

我的幾個好朋友們幾乎都要再考指考,這讓玩了一個月,已經玩到有點膩了的我感到很無聊,每天都很期待放學可以和她們一起去吃吃飯、聊聊天。

一天,我們聽說市區有間麵店裡的老闆娘,會免費幫人測字算命,剛好她們幾個對於之後考試要就讀的科系還感到很迷茫,就提議今天放學一起去找那間老闆娘算算看,

至於我嘛,不算白不算,一時興起,決定問問感情的事好了。

「你們在一起很久啦?」端詳著我的字跡,老闆娘把目光移到我的臉上。

「五年了。」

「運勢這種東西,三個月會變一次。照我這樣看起來,目前妳還壓得住他,但三個月後,他可能就會想飛了。」老闆娘緩緩地說道,語帶保留。

飛?飛去哪?算算三個月,大概是暑假結束後剛上大學的時候吧?不明就裡,我也沒有去多想,滿心期待指考結束之後可以和大家一起玩樂。


炎熱的暑假過去一半,那些在無邊學海裡苦熬上岸的莘莘學子們,終於也結束了終極大魔王-指考的考驗,可以放下一切重擔,等分發了。

「我就唸中華了啦!」對完答案的林慕,很認命的說。

「就叫你別那麼犯賤了,幹嘛對答案啊?壞自己心情。」中華大學是新竹的私校,門檻不高,基本上有更好選項的人都不會考慮去唸,所以不難想像他的失落。

「算了啦!早就看開了!能力就不夠啊,有什麼辦法。」也不知道是真的看開了還是在自暴自棄。

「至少可以住家裡啊~」我安慰他。「人生也不是只有會讀書的人才能生存,與其唸國立大學的奇怪科系,還不如找到你的興趣專長再去用力放大,不是嗎?」

「妳說的都對~」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抱著,又道:「只不過妳就要去台北了,我好捨不得。」

「很近啊!每個禮拜都回來。」笑著捏捏他的臉,覺得依依不捨的他好可愛。

「那最好,妳可別亂搞喔!我要找人盯著妳。」

「管好你自己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異性緣一向超差的,不像你。」那麼人見人愛。

「不是差,是妳總能夠把守份際,不會給別人機會。更何況,妳男朋友是我欸!誰敢跟我搶?他們有我帥嗎?」

這才是重點吧⋯⋯還是一樣自大,感覺我都已經被他洗腦了。


這個暑假,我們一起做了好多事、去了好多地方。

近到去內灣、南庄,遠到去高雄、墾丁,平時會去體育館游泳、騎車到處亂晃、看午夜場電影、夜唱到天亮,跟著他和他朋友一起去溪邊玩水、打漆彈、熬夜打麻將、夜衝到台中吃麥當勞,再狼狽的回家,

總之就是非常充實的玩完了整個夏天,然後,就要展開全新的生活了。

對於正準備上大學的新鮮人來說,一切未知的旅程總是很令人興奮和期待,開學的前一天,林慕堅持要陪我搬去宿舍,

忙完之後,我們就在士林附近隨便亂晃亂吃。一想到要離開家,就覺得想哭,一想到以後不能想見面就見到他,更覺得難過了,越接近晚上,越是捨不得。

「妳什麼時候變這麼黏啦?」林慕看著雙手緊巴住他手臂不放的我,笑著說。

「怎麼辦?我好像很依賴你了耶,好廢喔!」送他一張苦瓜臉,我是說真的啦!

「哪有?妳很獨立的,而且我一直都在啊,隨時都可以找到我,只是妳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準時吃飯!」

他最瞭解我是那種想不到要吃什麼就會乾脆不吃的人,這點最是讓他詬病。

「好啦。」扁扁嘴,聽到這些話更想哭了。

滿腹感傷的送他上車之後,淚水不由自主地湧現,死命地控制住不要掉淚,

又不是生離死別!

內心暗罵自己太誇張,只是在獨自回到學校的異鄉路上,那種落寞和傷感,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後悔自己不在新竹唸書了,

也不知道林慕有沒有跟我一樣的感覺,他這沒心沒肺的東西,說不定還很高興我不會再煩他了,哼!


上了大學以後,時間變得好自由,室友三個人,只有一個是別系的,其他兩位其中一個還跟我同班。

在宿舍裡的生活其實很好玩,一起吃消夜、聊天,再一起睡過頭、蹺課,四個女生個性相近、無話不談。

又是一個沒課的下午,我窩在宿舍裡頭上網,突然收到一則訊息,來自以前同高中的隔壁班同學,現在也唸中華大學

「妳要注意妳男朋友喔!」

「?」沒頭沒腦的,什麼意思?

「聽說他最近跟一個學姊走得很近,我也只能說到這裡了,看在曾經是同學的份上好意提醒妳一下。」

就這樣,面對我的追問她不再回應,令我匪夷所思。

我知道林慕異性緣好,如果是有學姊喜歡他倒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關於這位神秘的學姊,倒是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

當週放假,我當然立刻搭車回新竹,一下車,就見到林慕拎著安全帽在等我,笑咪咪的抱了他一下,從來不遲到的好寶寶。

「喏,給妳。」他從口袋裡掏出我最愛的巧克力,塞進我手心,然後替我戴上安全帽。

「好想你喔~」甜蜜的拆開包裝咬了一口,然後快手快腳的爬上後座。

路上,我將手放進他的外套口袋,環住他。突然,在口袋裡摸到了他的手機。

平時我是不怎麼看的,但想起了某學姊,就拿出他的手機來個突擊檢查。

真是墨菲定律,在你想著該不會有什麼鬼吧的時候,鬼就真的出現了。

我清查他的簡訊和通話記錄,發現有一個叫做「小瑩」的傢伙,會定時定刻的叫他起床,或是提醒他要做什麼。

還真熱心啊?

小瑩是哪位?」一肚子不爽的我,先發制人。

「我們系上的一個學姊啦!」他的話聲順著風傳進我耳裡,尤其「學姊」那兩個字格外清晰!

「她幹嘛每天叫你起床?她是鬧鐘?」聽到關鍵字我就原地爆炸!

「就系上有些事要一起做,她好心就每個人都會叫啊,又不是只叫我。」他解釋。

「你也不避嫌!消息都傳到我這邊來了!」這算什麼解釋啊?

「人家又沒有要怎樣,我在那邊大動作拒絕,不是很奇怪嗎?」他也不爽了。

「我就是看不慣她好像是在行使女友權利一樣,跟她說你自己會設鬧鐘,不勞她費心!」

「妳真的是無理取鬧欸!」

「這樣叫無理取鬧?如果我每天叫學長起床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好心,要頒獎給我?」你才是蠻不講理吧!

「不要混為一談!」

「你到底要不要跟她說?」我口氣強硬,要是他敢拒絕我就要生氣了。

「不要,妳有病。」他停下車,剛好在我家門前。

我愣住。原本說好要一起去喝甜湯的,竟然把我給載回家?還說我有病!擺明了是想找我吵架。

「你是要為了小瑩跟我翻臉?」我跳下車,誰怕誰。

「重點不是她,而是妳不可理喻。大學能認識的人那麼多,妳要是誰都要吃醋,我還怎麼生活啊?」

講得好像是我在迫害他的生存空間一樣。

「現在重點應該是這件事讓我不高興了,你要想個辦法解決才對吧?」我將摘下來的安全帽和問題,一起丟給他。

「我覺得妳需要冷靜一下。」接過帽子,他發動機車離開。

⋯⋯⋯⋯竟然就這樣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我又生氣又委屈,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麼講到最後好像是我在胡鬧一樣?

『我原本見到妳很開心的,不懂妳究竟是怎麼了!』

過了兩分鐘,我收到他的簡訊。

呵,還在責怪我。這就是他,每次一吵架,就是把錯推到我身上,永遠不會反省自己哪裡有問題。

收起手機,不打算回應。或許是我口氣和態度不好吧,但誰叫他就那麼剛好,在我收到線報之後,就馬上冒出了一個嫌疑那麼大的學姊出來!

還叫我冷靜?既然他要跟我僵持不下,我也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我們就這樣冷戰了一個晚上,直到隔天,才收到他的道歉簡訊。

『我跟那位學姊說好以後不用叫我了,妳不要生氣了啦!』

哼,算他有良心,嘴角藏不住笑意,主動撥了電話約他出去走走。

「妳真的很機車欸,我不理妳妳就不理我喔?」一見到我,他就開始抱怨。

「無法達成共識的話,對話就不是在溝通,而是吵架。我不想吵架。」

「什麼共識啊?分明就是要我讓步嘛!」他牽著我在河堤旁散步。

「那你回答我昨天的問題。」我停下腳步。「如果今天換作是我叫別的男生起床,或是讓別的男生叫我好了,你怎麼想?」

雙眼盯著他,其實他不用講我也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會忍受這種事的。

「你還誇過我懂得把守份際呢,那你呢?雙重標準?」見他不說話,我又道。

「好啦!知道了。」

總算聽懂了。


「學姊事件」差不多就這樣告一段落,只是不知為何,從那次之後,我們總是可以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然後冷戰、合好、再吵架,周而復始,連我都搞不懂我們究竟在吵什麼,只覺得心力交瘁。

在最後一次爭吵,我感到很無力,他對我的耐心明顯減少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溫柔包容,而我也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失望,而變得歇斯底里。

察覺到了彼此只會帶給對方負面的情緒,這一回,我主動提出了分手。

「妳真的是瘋了。」聽到我的提議後,他丟出這句話。

「⋯⋯」我已放棄爭辯,無法對上頻率的交流,真的令人身心俱疲。

「隨便妳。」他果斷掛上電話。

終於解脫了。這些日子不是哭,就是生氣,晚上只要吵架,就是躲在樓梯間裡吵,連室友都看不下去了,一直勸我不如拿時間來睡覺,熬夜吵架多傷身。

就算是分開分得莫名其妙,在我心裡,也還是堅信這只是比較決絕的冷戰而已,等他恢復理智以後,我們最終會和好的。

這段時間,我們都好好的整理心情,希望能夠找回從前的感情,畢竟是五年啊!哪有可能說斷就斷。

不過,是我太天真了。

就在我們的「冷戰」正式邁入第三週,我開始有點懷疑,這好像是真的分手了。

一直習慣他總是會向我低頭,因此這陣子我一樣死撐著不去聯絡他,到了現在,他卻仍然音訊全無,讓我突然有點生氣了。

這次是要跟我剛到底嗎?

越想越氣不過,我主動找了他最好的朋友-顏棨,請他代替我去把我寄放在林慕那裡的住家鑰匙拿回來。

既然都分手了,還留著我家鑰匙像什麼話啊?要斷就斷得一乾二淨!我賭氣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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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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