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狗

折腾

中国有座城市,花了近30年把一条河熬成米其林级别的火锅汤底 ⎮ 淄博火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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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当地人的评论……


韩国有泡菜火锅,日本有相朴火锅,泰国有冬荫功火锅,瑞典有巧克力火锅…中国有淄博火锅鱼!


3月27日,山东淄博岳阳河&孝妇河我们将50条1米多长的玩具鱼,放入在全世界体量最大的长形火锅(这条河流的明显污染地段长度约2公里、宽度约15米)汤料里,它们翻着肚皮起舞,它们在牛油火锅汤底浩浩荡荡奔赴死亡,还有10根大红辣椒随意点缀着,悄悄唤醒你沉睡太久的味蕾,没有花里胡哨的其他配菜,也没有大自然的打扰,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这是正宗人类活动的馈赠!堪称中华餐饮一绝。

这款火锅鱼让人垂涎欲滴的秘决在于祖传秘方,由相关污染企业精心熬制数十年,内含猛料至今秘不外传——那销魂的颜色,那绵长的气味,那无人敢独自享受的口感,绝对配得上“震撼全国”四个字。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真正“舌尖上的中国”,欢迎来到美丽的大淄博。约30000平米足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麻辣火锅汤底,永远在等你!

通过“淄博火锅鱼”项目的实施,我们期待更多人能关注到淄博水污染,并推动当地环保部门和相当企业进行整治修复。


 


鱼火锅地点:山东淄博孝妇河、岳阳河


由污染企业多年熬制的火锅汤底,油而不腻,黄而不邪



半夜加班,给50只大鱼充气



我们在一个废弃的煤矿加班,50只大鱼平铺开来,大型装睡现场



租了辆六七米的大平板车,拖鱼



现场烹制火锅鱼:真正的米其林厨师在这里↗︎↗︎



从高空看,淄博火锅鱼气势恢弘





淄博火锅鱼污染事件


工业污染近三十年来,淄博发明了一条让李白都要惊叹的小黄河

这条小黄河长约2公里,从岳阳河流入孝妇河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估计李白永远也想不到千年之后,淄博也诞生一条神奇的小黄河。尽管之前看了照片,有心理预期,但当我们置身河岸,远眺这条被当地人戏称“小黄河”的河流,还是非常震惊。这段河流名为“岳阳河”,在淄博博山区神头桥汇入孝妇河,而孝妇河支流之一汇入小清河,最终奔流到渤海。除了黄河流域,在中国任何一个内陆城市,很难见到一条河因污染而颜色变得如此之黄,与黄河如此相像。

这段“小黄河”诞生至今长达数十年,从岳阳河段流入孝妇河,长约2公里,最深处齐腰深(深处有淤泥),再往下流,颜色渐淡;它的成因,显然不是因为像母亲河黄河每年携带十六亿吨泥沙奔流而成。淄博工业发达,大量企业因长期环保不合格,对环境产生了巨大恶果,小黄河即其一。据公开资料显示,仅2018年,淄博就关停或取缔145家化工企业。当地人称很多污染企业转移到了河北。




绵延千年的当地特产小清河螃蟹,今日因污染而几乎绝种

小清河是山东省的一条内河,发源于济南西郊睦里庄,流经济南、淄博、滨州、东营、潍坊5市的10个县(市、区),至寿光羊角沟进入莱州湾,全长237公里。曾经,小清河螃蟹是淄博当地人引以为傲的特产美食,据住在博山区神头桥附近的一位大爷说:“毛螃,我们的地方特产,我小的时候吃过那个东西,非常好吃,现在几乎绝种。现在卖的都是人工养殖的,味道不行,我们小时候吃的都是野生的”,“原来山清水秀的,毛螃这么大”,大爷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合围手势。“我小的时候,这条河是可以摸鱼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钴厂(东佳集团)的污染,一直污染到小清河。小清河的毛螃绝种了,追查上来就追查到这里。”,“博山区,是癌症高发区,夏家庄五龙村是癌症高发村。”


黄河之水天上来?小黄河污染源成谜:东佳集团、福颜集团、洪山煤矿为嫌疑企业

我们沿着小黄河走访时,周边居民纷纷表示“小黄河影响很大”、“老百姓反应老大”、“都知道有危害,但都解决不了”。但具体污染源,根据我们走访以及周边居民反应,主要有以下两种说法。

一、洪山煤矿。五六十年前闭矿后没有治理好,发生矿洞涌水把矿洞中的污染物冲出来了,可是煤矿很远,与小黄河的污染关系很难证明。反复排查终于在坤达国公馆小区附近找到一个正在大量排水的排口,此排口没有标示牌,我们不能确定排口的合法性,只能取样拍照留作证据。这个排口排出的水也是无色的,与黄色河水并不匹配,因此我们还得继续排查,或许排口很隐蔽,由暗管或涵管远距离把污水输送过来也不一定。 


二、东佳集团、福颜集团。我们找到一份2015年的报道,在推进孝妇河博山污染治理,着重强调东佳集团和福颜集团产生污水量较大。福颜集团,主要生产钛菁蓝染料,这一项目每年用水量在45万吨左右;东佳集团是国内最大的二氧化钛生产商。在三废排放方面,网上能找到一些废气异味扰民、废水偷排、粉尘污染的线索。 


(在绿网上查询,东佳集团仅公开环境违法记录就达44条)




应急池泄漏 

在现场排查时,我们发现东佳集团应急池内长期有水,且有向外环境泄漏的情况。应急池长期有水不正常,应急池泄漏,其中水排向外环境就更不正常了。 


福山路以北的钛石膏渣场 

当地人介绍此渣场原为开采青石留下的大矿坑,被改造成工业废渣渣场,隔壁厂区的工业废渣只需运输很短距离就可以到达此处。此渣场没有任何防扬尘措施,没有见到防尘网,也没见到洒水作业,没有见到洗车池,从渣场周边植物明显可以看到粉尘污染严重;此渣场防渗措施简陋,只见到一层白色防渗膜铺在矿坑下面,没有做专业化的防渗措施;废渣倾倒超出渣场范围,已有废渣堆超出防渗膜覆盖范围;没有见到渗滤液收集措施,没有做雨污分流;渣场内除了黄色的钛石膏渣外,还隐藏在渣场中间倾倒了其它东西,黑色的固废且渗出黑色的污水,怀疑倾倒了其它固废,不排除非法倾倒危废。 


冯八峪村渣场 

冯八峪村已经全部搬迁,全村只剩下空房,冯八峪村渣场曾因大车运输粉尘污染严重被处罚过。此渣场没有见到大车往来运输,不排除已经关闭,若已经关闭那么渣场封闭复绿措施都没做;渣场只有极少部分有覆盖防尘网,且有些防尘网又被渣土覆盖;此渣场防渗措施简陋,只见到一层白色防渗膜铺在矿坑下面,没有做专业化的防渗措施;废渣倾倒超出渣场范围,已有废渣堆超出防渗膜覆盖范围;没有见到渗滤液收集措施,没有做雨污分流。



淄博规模庞大的地下水污染难民:连400米深的地下水都已污染,数千村民被迫买桶装水喝

——尚庄村、桃园村、大范村、小范村、李芽村、荫柳村


尚庄村小卖部的桶装水售卖点,大桶卖3块,小桶卖2块



据知情人士表示:“这几个村子的主要污染源是东佳集团。东佳集团将废渣(钛石膏)埋在一个小山坡上(三个坑,60万立方米的废渣),周边遍布着村庄。东佳集团原本环保设计是这样的:大概有七八道工序,最下面铺上一层无纺布,再铺上一层200高的粗土;再铺上一层布,这个比无纺布要好要贵,然后再铺上300的细土。再铺上一层布,再铺上一层土,土上面有砾石,直径8公分,然后再上面有纵向的橫向的管子(纵管精,横管细),管子上面扎个孔。外面插上一层无纺布……钴铁的水分都通过这个措施渗到管子里,但地下下不去。三层布三层土,这管子里的水就下不去了。通过这个管道排出来,外面有个池子接住。这个池子也是钢筋混凝土的,里面有做防水,绝对不允许漏的。这个设计非常好。

但实际上,因整个环保措施成本上千万,东佳集团实际上只做了一道措施,就是铺了一层无纺布。环保措施的缺失,最终导致东佳集团高度污染的废水最终渗到数百米深的地下水,把整个区域的地下水全污染掉了。那个地方之前,打了一个200米深的井水,上来一看,水不行。现在打到400米,也不行。原来那个地方老百姓每个庄子都有井,都有泉,老百姓能喝的。现在都不能喝了。”

随后,我们查到针对尚庄和荫柳庄两个地方的环境违法行为,淄博市环境保护局博山分局对东佳集团罚款人民币仅伍万元。





淄博火锅鱼项目

厨师:郑宏彬  ✱ 现场执行:老郑、Cy60r9、madao、亚芒、坚果   ✱  拍摄剪辑:车车、大朋  ✱    环保支持:张文斌、茜瓜   ✱  海报支持:黄伊涵    ✱  赞助/名誉发起:亚芒兄弟  ✱   撰稿:张文斌、坚果兄弟  ✱   发起:坚果兄弟








“淄博火锅鱼”

——“重金属乡村巡演2021”号外项目





2015年,针对空气污染,他们制作“雾霾砖”


2015年年初,柴静关于雾霾调查的纪录片《穹顶之下》播放破亿,后遭封杀。年中,他前往北京,花了100天时间,从炎夏到寒冬,在北京街头,每天推着200多斤的工业吸尘器,收集空气中的尘埃,最后把100天收集的尘埃混入陶土,做成了一块“雾霾砖”,正值北京每年雾霾最严重的时候,这块砖承载了大家普遍不满的情绪,被广为传播并激起了广泛讨论,有网友评论说:“这块砖头直接拍在了环保部长的脑门上”。







2016年,针对光污染,他们发起“人造星空”


越来越严重的光污染,导致全世界超过60%的人看不到银河。人造星空是一个沉浸式的行为装置。在700平米的纯黑展厅里(挑高7米),正式参观每次仅限情侣两人(同性恋、异性恋、夫妻等),每次6-10分钟。当情侣两人进入漆黑的庞大空间后,通过喊出成百上千的词语(通过语音识别技术),直接控制头顶3000多颗星星灯的亮起或熄灭(脚下是700平的黑镜,可以映射头顶不断变化的星星),比如当情侣说出“自由”、“平等”等正向的词语……,则星星应声而亮,当说出“杀戮”、“奴役”等负向的词语(包含部分敏感词)……,则星星应声而灭;通过持续的呼喊,观众与世界不断对话,营造不断变化的奇妙星空,体验纯粹安静、孤独、惊喜、深思、浪漫、重生等一系列情绪的波动,重温人与自然的亲密。






2018年,针对水污染,他们发起“农夫山泉超市”


他们用10,000瓶农夫山泉与小壕兔乡的村民置换,再用农夫山泉的空瓶子灌上当地受污染的水,运到北京和西安分别做了个展览“农夫山泉超市”。通过后续的系列项目“首届小壕兔环保英雄评选”、“为煤矿董事长众筹机票,千里飞上海学垃圾分类”、“为大海再加点盐”等,联合NGO、媒体、热心人士与当地村民一起行动,后来环境部介入,他们一起推动当地政府花一个多亿为小壕兔全乡打深水井以及污染治理等,全乡村民的饮水安全得到基本保障。









2021年,针对重金属污染,

他们发起“重金属乡村巡演2021”





他们的口号是

“喝金属水,听重金属音乐!”


佚尘乐队在小壕兔演出现场,大朋拍摄




这个时代还有重金属精神吗?这个时代还有音乐真正关心民间疾苦吗?这个时代谁在为不公遭遇而愤怒?谁在为弱者抗争?谁还相信音乐的真实力量?


2021年,他们计划筹备一次真正的音乐节,邀请重金属乐队前往11个被重金属污染的乡村演唱,面向大地上的真相与大地之上的人。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极有可能遭遇种种荒谬行径,不可抗力或更多未知。但我们相信,这一切并非徒劳……



重金属,事关生死!


据联合国相关报告,近三十多年来中国重金属污染加剧,重金属通过饮用水、粮食进入人体,导致各种疾病、各种突变以及各种癌症。

A、据调查,浙江省17.97%的土壤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普遍存在镉、汞、铅、砷等重金属污染;

B、华南地区,部分城市有50%的耕地遭受镉、砷、汞等有毒重金属和石油类有机物污染,有近40%的农田菜地土壤重金属污染超标,其中10%属严重超标,华南地区主要存在铜、砷、锌、镍、铅、镉、汞等重金属污染;

C、主要污染物是重金属汞、镉、砷、铜、铅、铬、锌、镍等,其中云南,四川,甘肃白银市市、内蒙古河套地区污染较严重;

……



重金属,推动改变!


重金属污染(包括水污染和土壤污染),不像空气污染在视觉上醒目,更容易被看到被传播,不像“雾霾”这样的专业名词也家喻户晓。

他们试图通过将流行文化与看似遥远的重金属污染结合,让被遮蔽的残酷被更多人看到,联结更多人参与进来,并试图推动更大范围问题的解决。




求助:如果你想支持奔赴在前线的行动者


这次重金属项目调研和巡演面临很多困难,有因揭露问题牵涉相关企业利益而面临种种风险(包括跟踪、威胁及无法预知的危险),以及整个执行费用需要几十万,但费用筹集方面没有任何进展。我们向来习惯一边行动,一边想办法解决,目前我们用最低成本进行了两个乡村的重金属调研,正前往第三个重金属污染的乡村……

由于可能会得罪相关利益集团,我们在筹集经费的同时困难重重,国内几乎没有任何基金敢直接支持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向社会求助,期待通过社会力量来支持推动解决社会问题的行动者……


重金属项目的时间安排:三月和四月,他们对全国11个被重金属污染的乡村进行调研;五月和六月,数支重金属乐队前往这11个乡村巡演。以重金属音乐关注重金属污染,通过流行文化推动环境保护。


✪✪✪实地调研团队:



如果你想咨询或联系他们

请微博私信@坚果兄弟NutBrother

或加发起人坚果兄弟的微信:nutbrother2




如果你想支援他们,请直接扫码支援





最后,他们还在寻求重金属污染线索

1、发生在乡村

2、重金属污染

3、从没有被报道过

如果你的老家有重金属污染线索,或你有相关线索,符合这3个条件,请联系他们。微信联系:nutbrother2 (坚果兄弟)




★ 关于坚果兄弟,艺术家,试图通过艺术推动社会改变。

《一场行为艺术开启的水污染调查》

《在这个正确的社会专做各种错误的事 | 一席第379位讲者坚果兄弟》

《要空间·访谈|坚果兄弟:“艺术就是艺术最好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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