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侃

清大人社系刊,我想與你侃侃而談。

✦ 人社畢業生專訪|思辨與實作能力的重要性

當我們從「學生」成為「社會人」,我們是否能夠將在四年人社所學應用到未來職場生涯當中?若我們擁有足夠幸運的機緣,是否能夠脫離此刻的針氈日常?
published by Markus Spiske on unsplash
✧ 受訪者:人社18級,主修文學與創作,副修文化研究。
✧ 教授:陳瑞樺,人社學士班社會所副教授。


Q1:學姐當初如何選擇進入清大人社?又是如何選擇主副修?

我是在接觸一本社會學相關的書籍《見樹又見林》之後,對於社會學產生興趣才決定重考進入清大人社的,不過後來我發現自己的志向並不是在社會學這類講究大架構命題的學術領域上,於是我的主修選擇了文學與創作學程,副修則是選擇文化研究學程。常聽人說這兩個學程是人社最輕鬆的組合,我的確不否認這兩個學程學習的專業性質相對輕鬆,也可能因為我在人社期間較少接觸實作與重視技能培養的課程,導致我在進入社會職場以後常發覺自己沒有具備太多專業技能,儘管如此,我仍十分以就讀清大人社為傲,人社提供了多樣化的理論課程讓我能夠充分探索自己的喜好,能與志同道合的同儕共同討論感興趣的議題、交流彼此的觀點與意見,出社會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環境。


Q2:學姐的兩份工作都與文化研究相關,在工作經歷以及工作職場上是否具有屬於自己的針氈日常?

我的第一份工作讓我學習到如何統整文史資料,但也讓我察覺到自己容易在公事上帶有私人情緒,首先這份工作帶給我對文化研究頗大的期待落差,我認為文化研究不應該只是片面地、單一而乏味地坐在電腦桌前撰寫相關資料,另外,我也不能理解身邊的同事在文化研究上抱持著無所謂的、沒有熱忱的工作態度,也許基於是這個原因,導致我無法與同事保持良好的人際關係,那段工作期間我很不適應所處的工作環境,也常常躲起來哭,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沒有意義。

第二份工作讓我在待人處事上變得更加圓滑,也許是出社會久了,隨著接觸的人越來越多,我開始意識到每個人各自具有不同的面向,而不能以片面獨斷的主觀感受去評估一個人的好壞與價值,對我而言,我自出社會起就在與自己的情緒搏鬥,情緒容易使我變得盲目而不理智,對應到職場生活當中,便會使我容易與他人發生衝突,例如過去我總是惡意揣測上司對我的態度與作為,但後來我才理解到上司其實只是就事論事,而非對我這個人抱有惡意,因此學習如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至於第二份工作,相較於第一份工作來說,更加符合我對文化研究的期待,它的工作性質時常需要舉辦活動、演講或是進行訪問,至少比起第一份工作更加接地氣、更能夠觸及到人群,不過後來我發現這份工作本質上也沒有不同,對我而言,它同樣缺乏文化研究中講求的建立在平等關係上的認識與溝通,往往演變成由上對下發號施令的單方行為,而不能真正認識當地文化,倆佰甲是文化研究一個很好的例子,因為他們真正做到改善當地、帶來人群,於是我當時便面臨到一個問題:我該如何把在人社學習到的理念付諸實踐?比起掌握豐富的理論知識或設想可行方案,我似乎在實際執行方面的能力有所欠缺。

倆佰甲:在宜蘭蘭陽平原推廣友善耕種的草根組織,以志工為基礎,幫助農民租賃土地,提供技術資源與心靈陪伴,目標是讓整個蘭陽平原都從事友善耕作,「一年增加五個農民,每人種二甲,二十年後就有倆佰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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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如何將人社所學的知識系統應用在職場實踐上,這也是人社學生慣常的針氈日常,瑞樺老師認為我們該如何面對,並尋找屬於自己的實踐方式?

思辨能力與實作能力看似是兩項截然不同的能力,單獨而論,思辨能力能夠讓我們思考什麼樣的事情是正確的,實作能力則無關乎一件事情正確與否,僅只在乎事情完成與否,應用在職場生活上,僅具備思辨能力而缺乏實作能力的人能否與組織內的同事有良好的互動,使得自己的理念得以付諸實踐?僅具備實作能力而缺乏思辨能力的人能否真的對促進整體社會的正向改變?只有兩相結合才能真正為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帶來改變,這樣的人能夠在現實的場域當中推動改變,這意味著他懂得什麼事情是對的,也知道某些事情可能會基於現有的主張而引起其他人的抗拒,此時並不是選擇放棄自己的理念或是直接批判、反駁自己的同事,要求人家符合自己的期望,而是適度調整自己的做事方式。

倆佰甲的成功並非一蹴而成,這中間至少經過賴青松、楊文全等人超過二十年的努力,包括改善耕作方式、銷售模式等等,人社學士班所提供的訓練使得我們學生能夠針對事情進行反思,而將這份反思應用在推動理念的進程中,我們自身也將不斷尋求更好、更妥當的做事方式去達成目標,當然,我也希望我的學生在未來進入社會後能生存得很好,但我更鼓勵並且相信這個社會仍舊需要有一群人積極帶來正向的影響力。


Q4:既然如此,我們該如何強化自己的實作能力?而人社學生於在學期間是否有辦法做到這件事情?

有許多相關的基本能力是我們希望學生在人社學士班的訓練當中培養出來的,包含分析力、洞察力、感受力、思辨力和表達能力等等,然而這套訓練模式卻產生了非預期的結果,這一結果往往造成認知上的誤區,當我們面對那些沒有接受過人社學士班訓練的人時會不免感到庸俗,然而無可避免的,當我們試圖推動自己的理念為這個社會帶來改變時,我們必須站在相互理解的角度看待事情、發想問題,調整自己的做事方式並與他人合作,否則我們所希冀發生的改變將難以觸及更加深層的重大原則的變動。

既然如此,實作能力便十分重要,人社學士班花費四年的大學時間形塑學生一套如何看待世界的視角與知識系統,在人社學士班我們主要引導學生利用批判的方式回應那些他們認為不好的社會慣習,然而這一點並不能直接套用在社會職場領域當中,在人社學習的知識不應該成為我們威嚇他人的武器,否則我們與他人之間將會形成一段不對等的強力關係,若我們志願為社會導向正面的改變,思辨能力與實作能力便需要兩相結合,意即在我們知道什麼事情是對的那當下,我們更需要與他人合作、與他人達成相互理解,才有可能真正將自己所擁有的世界觀擴及到這個世界,為這個社會帶來改變。

思辨能力與實作能力是每個人社學生必須學習的重要課題,當我們從「學生」成為「社會人」,脫離人社這塊被允許暢所欲言、各執己見的場域,你會發現你似乎陡然跌下神壇,你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在他們眼裡或許根本沒有意義。

這時候,你要做的,不是放棄你引以為傲的思辨能力,又或者擱置令你苦惱的實作能力,而是學習如何與他人相互理解,學習與他人建立合作。


撰稿|林怡杉

原文出處|侃侃 vol.8 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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