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松3号

捡回表达!

碼,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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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段防疫碼的事

上個月中旬因為一些事情返京,當時因為廣州疫情,我選擇從深圳機場出發,卻沒想到這個選擇反爾為之後的種種麻煩事挖坑。

1、被“黃碼”了之後

來了北京的第二天,我就去做核酸,結果呈陰性。

6月18號,深圳、東莞兩地相繼出現新增疫情,整個防疫系統又開始緊張。尤其廣東省的系統,直接把10-18號去過深圳機場的人的粵康碼標記成黃色,要求黃碼人員立即做核酸,核酸呈陰性方可以恢復成綠碼。而我恰巧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去的機場,20號疾控中心給我發了信息,並義正言辭地“賦予”我黃碼,要求我做核酸。好吧,這也是防疫的正常操作。

但我納悶的是,明明17號我已經做了核酸,並且是陰性。那這個系統為什麼沒有看到這個核酸結果,而是立馬地將我“黃碼”。於是我開始了三天漫長的電話反饋之路。

第一天,我打了好多次廣州市民熱線,反映這個問題,每次都是聽ai機器人念一大長串防疫須知,然後根據指示撥號,轉撥,忙線,忙線,忙線,終於好不容易接通一個人工服務,我立馬反應了這個情況,然後又開始給我轉撥,來回這麼操作幾次,我終於向粵省事“成功”地反映了這個問題,對方說請等待有關部門解決,到時候會給電話反饋。等了一個下午,我的手機悄無聲息的,並沒有任何電話打進來。

第二天早上,我又開始一邊像昨天打電話反饋,一邊看粵省事的問答尋找“黃碼了該怎麼辦”的處理,發現了一個很離譜的事:被黃碼的人必須在省內做核酸,結果呈陰性才可恢復綠碼。這個問答還特地備註了:省外做核酸的結果暫不能用於恢復綠碼。

我當場? ? ?請問系統是在哈嘍?

它完全沒考慮在這段時間裡那波從機場飛走的人:在異地的他們如果還要返回廣東,試問他們異地黃碼了之後又該怎麼恢復綠碼的情況。這個備註真的太好笑。這種標明似乎告訴我們它明知如此非如此,令人無語。設計系統背後的決策者考慮的情況和人群太少了。同時也反映了一個問題:各地有各地的健康碼真的是一個個壁壘,以及核酸系統的結果並沒有完全實施全網聯通。

我又迅速上了微博,看看有沒有人和我遇到一樣的情況,也想知道大家是如何解決。微博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情況:有的人在省內做了核酸,但遲遲沒恢復綠碼;有的人綠了碼又黃;也有人在內蒙古因為在深圳?機場待過,立馬被當地帶去隔離...此處應有嘆氣。

最終,我刷到深圳寶安機場的一個新安排:機場落地黃碼旅客可在機場做完核酸,等陰性結果出來就可恢復綠碼。但因為我打算回廣州,所以我又開始打電話給白雲機場,詢問他們有沒有類似的措施,結果白雲機場目前有核酸檢測處,但沒有專門設置黃碼旅客核酸處。行吧。

臨睡前,我刷到深圳衛健委的公眾號更新的信息,說黃碼人員可在異地做核酸,只要結果能夠在國家政務平台查詢到(大概是說國務院那個平台)就可解除。於是我放心睡大覺。

第三天,一起來我又開始看粵省事的回答,忽然又看到最新的一條安排:處於防疫區域未做檢測的黃碼人員,異地核酸無法解除其綠碼。我立馬炸了,這是在幹三小?為何又區別對待?

於是我開始第二波?第三波的電話熱線,打了快一個鐘,終於確認異地核酸可以解除黃碼。我當下終於可以放鬆了,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但再次感到防疫系統下的個體就是一個個碼,沒有活生生的個人處境可言。

2、“你是東莞來的?”

首先是北京社區電話排查,我周一被社區打了電話,詢問我從哪裡來的,什麼時候到北京的?有無症狀,以及目前居住地址和電話。結果第二天又接到電話,一個聽了我也覺得根本不是我所在社區的社區來排查我,聽到我從哪裡來的,電話裡的大媽立馬:你是中高風險地區人員,你必須居家隔離。我當下心裡又wtf,這個隔離的語氣聽起來,就讓人感到害怕好嗎。大媽對我又是一系列詢問,最後來一句“哦,你不是我們社區的,但我們要做登記,你要居家隔離”就掛斷了。我定了定神,立馬查看中高風險地區,我一看,我也沒在這些地區待過。那麼,我就想問問這個被隔離標準是如何判定,是不是只要你在疫情發生的所在市待過,約等於你是需要隔離的人員嗎?

被打了兩次電話,我已經幻想到這兩天北京社區人員已經拿著一沓a4紙的名單開始一個個撥電話。這張紙上是從粵來京的人員名單,這上邊大概還會有我們的名字、身份證號和地址等等個人信息。防疫系統下沒有個人隱私可言。

其次是醫院排查。很不好彩,我因為病情複診,給醫生看各種病清單,其中一個複診的檢驗單來自東莞的醫院。看到這個單子,醫生像炸了一樣,看我就像看病毒一樣,開始激動:你是東莞的,你怎麼就進來醫院?醫生立馬轉頭就出門,找護士。兩人回來就在診室裡調查我的行程卡,調查我的流調表,醫生一直念念叨叨,甚至有些歇斯底里,開始查看國內高風險地區,此時此刻我有一種自己似乎有幾秒鐘是去年的武漢人的體驗。

當下的我真的感覺自己要被這個醫生拘留在醫院了。明明我什麼也沒做,也不是感染人員,只是因為來自東莞。就要被這麼不尊重,被這麼對待嗎?何況我主要是來看病的。我說出自己來京之後就做過核酸,並且是陰性的事,醫生才開始冷靜下來,輕飄飄來一句:現在快到七一了...

出去醫院之後,我開始憤憤不平地和朋友們吐槽,這幾天下來自己更加迫切感受到在這裡的種種不自由,不被尊重的時刻真的太多了。就我是碼,還是人?看不到具體的個人處境的防疫,當下的個體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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