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

自由的代价是永远的警惕(The price of freedom is eternal vigilance)。霍瑞肖,天地之間有許多事情,是你的睿智所無法想像的(There are more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 than you've ever dream of, Horatio)。

美国封城下的一堂公民课

有时候,我们只需要陈述事实,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你们想知道民主和自由的真相,可以耐心的往下仔细的读读。

下面请让我逐字逐句的翻译美国加州政府,Santa Clara(圣塔克拉拉县)的封城法令(这个县是我目前居住的地方)。你们可以用下面的链接直接访问原件:

https://www.sccgov.org/sites/phd/DiseaseInformation/novel-coronavirus/Documents/03-16-20-Health-Officer-Order-to-Shelter-in-Place.pdf

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想引用我本科一位法学教授的开场白:“政府的工作做的越细致,人民的权益才能更好的被保障”。让我们一起来读读这份像商业合同一样的政府文件,让我们看看同样在”紧急“状况下,加州政府是如何处理封城一类的情况的。这份法令告诉民众不能出门,但是却规定了一系列的”例外“。这些“例外”包含了“必要居民活动”,“必要商业活动”,以及“必要旅行(出门)”。

第一页

第一页其实没有太多有效内容,大概说的是这份法令的出发点是要最大程度的让人们隔离起来(在家里呆着不准出门),具体的说法是“shelter at home“。要求人们在各种情况下遵守第十章所定义的“社交隔离”。如果违反,是属于轻罪,可能会被罚款,或者被抓进监狱

第二页

第二条的末尾说:所有人只能离开他们居住的场所去执行“必要”活动,或者参与”必要“的商务活动。这些的定义都在第十条。所有无家可归的人都不在这个法令的范畴内(意思是警察不允许用此法令去惩罚无家可归者);建议这些人迅速寻找居所,强烈建议政府工作人员为这些人提供居住环境

第三条说凡是建议“必要”商业场所(第十条定义)尽最大可能开门迎客,其他商业活动如果能让员工在家完成,也应如此进行。

第四条禁止家庭以外的聚集。第五条禁止一切”非必要“的旅行,无论是通过徒步、自行车、滑板车、摩托车、汽车或者公共交通

第六、七、八、九条恳切的述说了这条法令的重要性。最终表示卫生局官员会随时关注疫情动向,有可能在将来更改或延长这个法令,或颁布新的法令。

第三页
第四页

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第十条,之前引用了很多次,第十条定义了“必要居民活动“。

必要居民活动(只针对尚未感染上病毒的普通居民),也就是宣布“封城”后可以进行的行为:

  1. 任何涉及到居民自身安全和健康的活动,或为了他们家人安全和健康的活动(家人不仅仅指亲属,还涵盖任何居住在居民住所的成员,也包含宠物),包含但不限于购买医疗用品或药物,见医生,或者购买能让他们在家工作的物品
  2. 去获得生存必须的服务或者物资,包含但不限于罐头食品、干货、新鲜水果蔬菜、宠物食品、新鲜肉类、鱼、家禽,以及任何可以帮助居民住宅保持安全、干净的产品。(这个意思是每天可以出去买菜,因为没有菜人就会死)。
  3. 去进行户外活动,但必须遵守“社交隔离”,包含但不限于慢走、跑步和登山。(必要的锻炼是允许的)
  4. 在“必要”商业场所工作。
  5. 照顾一个家庭成员或者宠物

接下来法令基本表述:

  1. 所有医疗行业的工作者都可以无阻碍的进行他们的工作。医疗工作包括医院、牙医、药房、生物科技公司家庭医疗护工(照顾残疾人、精神障碍者或者老人的那种)兽医、以及为宠物提供医疗的场所
  2. 基础设施员工可以继续进行他们的工作。
  3. 急救人员、法院和警察都可以继续进行他们的工作。
第五页

接下来是“必要商业活动”:

  1. 医疗以及基础设施。
  2. 便利店、农贸市场、农场、超市、粮食济贫站(穷人可以通过粮票在这里换取粮食)。以及贩卖...(列举了一大堆之前在居民“必要”活动中已经列出的商品)的商店。
  3. 贩卖农业用品的商店(包括牲口饲养、渔业用品商店)。
  4. 任何为经济有困难的民众提供食物、住所、社会服务以及其他服务的机构
  5. 报纸、电视、电台,以及其他媒体机构。(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媒体”是属于“必要”的)
  6. 加油站,修车厂,以及相关的店铺。
  7. 银行,以及其他金融机构。
  8. 五金店。(意思是贩卖螺丝刀、电钻等用品的商店)
  9. 下水管清理工、电工、除害虫人员,以及一切能帮助居民保持一个干净、安全的住宅的人员的商业都可以运营。
  10. 提供邮寄、货运的工作人员。(邮局会正常开门,寄件都没有问题)
  11. 教育机构,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如果是为了远程教学,则可以继续运营,但必须保证工作人员保持6英尺的距离。
  12. 洗衣店、干洗店
  13. 餐厅,以及其他提供烹饪食物的场所都可以运营,但不准在餐厅内用餐,只能外卖学校食堂也应该继续保持运营(这是因为美国很多穷困家庭小孩一天只能在学校吃到一顿饱餐)。
  14. 为民众提供能在家远程办公用品的商店。
  15. 为在此表中列出“必要”商业活动供货或者提供服务的商业活动都可以运营。(好绕啊,求好一点的翻译)
  16. 给居民住宅运送物品、食物、或者提供服务的商业活动都可以继续进行。(外卖是可以的)
  17. 航空公司、出租车,以及交通工具
  18. 为老人、小孩提供看护和照顾的工作。
  19. 老人、成年人、以及儿童提供住宿的场所
  20. 专业活动,比如律师、会计等,当“必要”活动需要他们的帮助的时候可以进行。
  21. 儿童照看机构(下面加上了一堆限制条件,以及对机构内作出针对疫情的各种要求)。
第六页

最后定义了“必要旅行(出门)”:

  1. 任何能能完成前面所定义的“必要居民活动”,“必要商业活动”,“必要政府职能”,”最低运营标准“的活动,如果需要旅行,都允许。
  2. 出门去照顾老年人、未成年人、被监护人、残疾人,以及其他弱小群体。
  3. 去教育机构取得远程教学所必备的资料,包含获得食物或者其他服务。(如果饿死了就没法对学生进行远程教学了)
  4. 从这个法令管辖区域外回到住所属于必要旅行,不受阻拦。(武汉人从外省回武汉)
  5. 任何被法院要求或者被执法者(警察)要求的旅行。
  6. 如果是非本地居民,需要回到他们在外地的住所,都可以离开,但强烈建议他们提前了解离开本地的交通方式是否还通常。(外地人在武汉想离开的状况)
第七页


同样,为了普通民众,还提供了各个语言的对法令的一些解读,同样可以通过这个网页访问:https://www.sccgov.org/sites/phd/DiseaseInformation/novel-coronavirus/Documents/FAQ-Health-Officer-Order-03-17-20-Chinese.pdf

如果你都读到这里,然后突然发现原来“民主”和“自由”如此的无聊,那么恭喜你,这就是“民主”和“自由”的真相——各种无聊的细枝末节,但当把这些细节剥开之后,却是一个尽全力保证人民“权益”的社会与政府。

从政府颁布的法令可以看出,法令无不包含对弱势群体(老人、幼儿、残疾人)的关照,甚至包括把疫情对“宠物”的影响都考虑进去了。相比之下,记得武汉疫情爆发的时候,还传出一些城市把猫狗从公寓顶层抛下的新闻,或是脑瘫、自闭症儿童因父母隔离而死亡的惨剧。当然,中国政府也为武汉人民做了很多事。只是封城的混乱以及一刀切让人觉得“法制”尚未健全。加州政府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下,都能写出如此详尽的法令,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人民的权益,只是因为研读法令实在太枯燥,不吸引人眼球,所以少见报道和翻译。

与此相对的,武汉的封城只有一句话:“关闭离汉通道,是阻止疫情扩散的必要之举。面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我们有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关怀,有省委省政府的周密安排,有全国人民的关心支持,目前,武汉市大宗商品、食品、医疗防护用品等储备充分、供应顺畅。请广大市民不用恐慌,不必囤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http://www.wh.gov.cn/hbgovinfo/zwgk_8265/tzgg/202001/t20200124_304134.html

武汉实施小区封闭管理的时候也只有短短的几段话:

“2月14日,武汉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知,明确武汉市住宅小区封闭管理主要措施,要求住宅小区一律实行封闭管理,小区居民出入一律严格管控。

“通知”明确规定,一个小区一律只保留一个出入口。老旧小区、开放式居住区通过打围方式实现硬隔离,2月14日之前完成。出入口安排人员24小时值班值守,测温登记,审核放行。

“通知”要求各区根据具体情况制定限定居民外出管控办法。除就医以及防疫情、保运行等岗位人员外,其他居民一律不得外出。小区人员出入一律测温、登记。无特殊理由,外来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小区。

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要求,住宅小区封闭管理实行属地管理,各区委、区政府必须高度重视,明确任务,落实责任,迅速完成,持之以恒。在封闭管理期间,切实加强环境卫生整治,切实保障居民基本生活需求,特别是做好特殊群体的关爱服务。各级党组织要充分发挥战斗堡垒作用,党员干部要充分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站在前列,干在实处,成为居民群众的主心骨和贴心人。” (http://www.wh.gov.cn/hbgovinfo/zwgk_8265/tzgg/202002/t20200216_304952.html

这些话是不是给基层干部执行带来了困扰我并不知道,至少一些新闻上报道了抗疫一线医院医生不能回家,或者回家小憩但想回医院时发现无法离开小区的滑稽场景。当然这也不是批评武汉市防疫措施的问题——中国防疫的伟大事迹举世瞩目,而且迅速的控制了疫情。只是为了一般民众对“法治”社会有所了解,简单翻译后希望各位明白西方“自由”原则是如何影响他们社会的方方面面的。

当然,通过郭晶的武汉日记,我们也可以看出,政府的红头文件比较简单,但具体的执行都是由小区物管、街道办事处绞尽脑汁完成,无论是微信“团购”还是“拼菜”,都是基层人民和组织的竭尽全力完成上面的命令。

美国没有这样的组织,美国人民也非常的愚笨,所以美国政府的法令才必须要如此完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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